青霓登上了宮殿樓閣的第五層, 透過鏤空的雕花窗舉目眺望,上林苑中其餘宮閣匍匐她腳下——除了始皇帝的寢宮。
有墨家的加入, 才花費人力物力將這五層高樓建了起來。青霓俯瞰著佳木蔥蘢,石洞幽徑,旖旎的鳳仙花朝拜著她,如同煙霞鋪地,風光迷人。
「真漂亮……」小地圖顯示沒有人周圍,青霓方才出聲讚嘆。
「滴——」
系統的聲音她腦中輕微作響。
「宿主完就【手可摘星】。」
「傳聞商紂王帝辛為討妲己芳, 揮霍無度,興建塔樓摘星台,供她登高觀星。」
「獲得隨機抽獎一次。」
「獲得積分1500。」
雪貂晃了晃尾巴, 「衣衣,抽獎嗎!你有四個抽獎機會沒用呢!」
「經四次了啊……」青霓好奇地問:「如果累計夠五次,五連抽, 會必出ssr嗎?」
「誒?主系統那邊沒有設置這個機制誒!不過衣衣你放,抽獎出來的好東西, 不會有廢物!」
「那,給我來個單抽, 單抽出奇蹟!」
「來嘍!」
巨大的扭蛋機再次現身,橢圓形的道具蛋滾出來後,系統正要打,青霓:「等等!」
「嗯?」
青霓雙手合十, 閉目:「信女願用秦始皇每天暴瘦……算了, 他夠瘦了。信女願用秦始皇每天跑步十公里, 求一個超級厲害的獎品!」
雪貂:「???」忽然有點同情秦始皇。
青霓睜眼,眼眸晶亮:「好了,統統, 上!」
「我先跟你說啊,祈福這種事情呢,不要抱太大希……艹!」
「我知道,這隻一個玩的儀式……艹!」
一人一貂目瞪呆。
雪貂一尾巴砸扭蛋後,一束白光從破裂兩半的蛋殼中間射青霓眉,隨之的裊裊霧氣升騰,字跡其中顯現而出。
「永久技能【洞知】,相面之技,不限次數使用,與人面對面,可窺探對方對你的忠誠值,敬畏值,友善值,否有孕,否生病,會什技能,有什潛力。」
青霓和雪貂面面相覷。
「好東西!」青霓了。
前面的她倒不怎用得上,但後面那個窺伺技能,以及窺探潛力,這多適合讓她有識人之名。比如,給大秦挖掘將才、相才,還有,算數好的,扔去學數學,邏輯強的,去學物理,細的,去學化學……
完美!
雪貂瘋狂點頭,「這可真技啊。如果你要搞宮斗,這玩意既能讓你看穿手底下宮人哪一個值得提拔,能窺探宮妃的狀態,依此制定對策。」
青霓rua了rua小雪貂的肚皮,眼眸彎起,沒有多說什。
卻聽見有人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青霓側目瞧去,張良。
「國師。」他說,「有一夫人求見。」
青霓順手給他丟了個【洞知】。
【姓名:張良。】
【忠誠值:0。(別鬧,一個反秦人士,能對你有什忠誠)】
【敬畏值:30。(無畏有敬,此番尊敬敬你為民著想,身為明,卻並未魚肉百姓,壓榨人間)】
【友善值:60。(咦,雖然你們立場不同,他卻沒有怨恨過你,反而好感比對一般人要高呢。)】
青霓望著張良的目光趨向古怪。
她還以為張良哪怕沒有對她不滿,應該感觀不高,畢竟她可毫不猶豫站「暴秦」這邊的仙啊。
女的目光停留他身上著實有些長了,張良覺得不對,腦子飛快運轉。
難道女看穿了他留她身邊的意圖?
還女發現了咸陽藏有一條他的暗線,思索要不要敲打他?
又或者,女想通了,懶得再他身上下功夫,為了大秦,準備讓他化為飛灰?
女的目光又移了,「哪位夫人?」似興致不高地隨問。
張良垂下眼睫,感受著己快得驚人的跳,嗓音卻非常平穩:「始皇帝後宮中的夫人,著紅衣,言說為了之前的冒犯想要請求諒解,以及有一事相求,若國師不願見她,她打道回宮,絕不糾纏。」
青霓腦子裡過了一圈,才想起來誰——那個求她幫忙,還藏著掖著,不肯說真話的女子。
不錯,現至少有求人的態度了。
剛抽一個好技能,青霓情正好,道:「讓她來吧。」
緋夫人聽傳達的話後,恍恍惚惚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又一個的念頭,卻又好似什沒想?
就這樣簡簡單單放過她了?沒有看似和藹實則冷酷的敲打?沒有端著架子,讓她多次賠罪哀求?
緋夫人想了己昔日故國爭父王寵愛時,陛下後宮時,那些爭寵,那些明爭暗鬥,那些面甜苦,那些……絕不會對冒犯己的人施以援手,不乘人之危經屬於非常有良的行為。
她猛然地咬了咬唇瓣,聲音有些哽咽,「多謝國師。」
國師和她們不一樣的。她卻用後宮的思維去看待國師,先入為主認為國師絕不會無條件幫她,才拙劣的用了機手段。
可憐,又可。
緋夫人提著裙擺奔上樓,急迫地一腳踩了好階樓梯,了頂層後,胸起伏,體泌香汗,微微氣喘地走青霓面前,欠身行禮,「拜見國師。」
青霓瞅著她蒙著腦袋的頭巾,還有那臉上唯一露出的勾著眼尾紋路的雙眸,一時間沒有即刻出聲。讓緋夫人誤會了,「先前妾糊塗了,妾不該以下跪來試圖讓國師軟,讓妾得償所願,這數月來,妾日日夜夜譴責己,不求國師諒解,妾僅僅來為此致歉,賠禮。」
青霓給她丟了個【洞知】。
【姓名:緋夫人(系統只根據宿主所了解的給予稱呼,若想知道她全部姓名,還請宿主親去問哦!)】
【忠誠值:80(你上位者,她臣服於上位者)】
【敬畏值:100(通過始皇帝幫你施加的懲罰,她對你十分敬畏)】
【友善值:100(由敬畏帶來的友善,還有少部分出於你的大度)】
不錯,看來她真的愧疚了,而不假裝低頭。
如此,青霓不喜歡拿喬,直接了當就問:「汝所求為何?」
「求國師幫一幫妾和妾的姊妹,讓妾等有條活路!」
須知,始皇帝每打下一個國家,就會將各國宮室建上林苑中,各國美人、女公子,會被他納入後宮。陛下不好美色,卻並非完全不需要生活,更何況,這些美人象徵著他的功勳。
緋夫人她們只能努力去適應從各國公子階下囚的轉變。原先倒還能忍受,甚至陛下漸漸不來後宮後,她們還鬆了一氣。然而後宮生活非常枯燥乏味,陛下從不允許她們出上林苑,她們只能日復一日地枯守己宮中。
「妾等沒有什復國的想法,妾等只想出宮。」緋夫人垂淚,「原先妾等萬萬不敢提這等大逆不道的思,然而,若國師相提,想來陛下不乎妾等去留。」
青霓看著她,平靜地問:「你們有維生的本事嗎?」
由誰想要,但,不通生存的由,只飛蛾撲火罷了。
緋夫人道:「妾等有金銀珠寶。」
青霓沒有說話。
倒張良極輕地了一聲,有些輕慢,卻不帶嘲諷。
緋夫人眼睫上還掛著先前的淚珠,她輕輕咬唇,「妾說得不對嗎?」
張良好地告知她:「會被搶。」
這些女公子,各國的掌上明珠,平生最大的苦楚就國破家亡,秦軍沖王宮,將她們拽出來的時候。她們沒有顛沛流離過,不曾接觸過宮外的生活,始皇帝的後宮中,再痛苦,再孤獨,底不愁吃穿的。
緋夫人再道:「這個吾等想過了,驟時買一些壯實的奴隸,不去那些山林里住,咸陽而居,天子腳下,多多少少能保障安全了。」
張良再問:「若花完了呢?」
緋夫人略有些茫然。
張良接著道:「奴隸一二千錢,夫人一人,至少要三五奴隸伺候,萬錢了。」
張良:「我猜夫人出行,必習慣軺車馬車的,一乘得二千文。」
張良:「有車得用馬,一匹萬錢。」
緋夫人臉上表情逐漸趨向空白。
張良:「還有宅子,天子腳下,宅屋價格不菲,貴者一區一百萬錢,賤者一區一萬錢。」
聽著那一樁樁花費價項,青霓多瞧了張良兩眼。
曾經錦衣玉食的國相之子,經過多碾轉後,對這些花銷能了如指掌了。
餘下那些零零碎碎的日常支出,張良沒有算,但他們里清楚,這些夫人手中的錢,絕對不夠她們坐吃山空一輩子。
她們能做什呢?
緋夫人始思考。
女紅?她們縱然會刺繡,平日裡不過打發時間,當作樂趣,可比不過專業的繡娘。
琴棋書畫?作品倒稱不上大家,能不能賣出去,價錢許,尚且不知。
教孩童啟蒙,當夫子?可以倒可以,然而比起女夫子,恐怕大多數人更樂意聘請男夫子。
一樣樣列出來,又一樣樣否決,緋夫人目光流露出絕望,甚至始疑,她們想要離秦宮的想法,究竟對錯了。
女忽問:「可識字?」
緋夫人點了點頭,「識的。不論新字還舊字,妾等認識。」
女:「如此,吾手頭有一工匠之事,不知爾等可願去做?」
士農工商,匠人之事,本該貴族所不恥的。
可她們還能怎選擇?國師善,方才施出援手,她們怎會不識好歹。
緋夫人忽然地跪了下去,大禮伏拜,額頭抵著冰涼的木板,「謝國師!」
那遮著腦袋的頭巾滑了下來,不慎露出新長的,還不夠10cm長的頭髮。
女起身行過去,手指輕輕點她額,緋夫人只感覺微涼的觸感一閃而逝,下一息,脖頸微癢,仿佛有髮絲輕拂。
可她短髮啊!
緋夫人怔怔抬首,殿柱上,黑龍爪中的龍珠光潔如鏡,映出她滿頭青絲及腰。
鏜亮的龍珠,如雲的秀髮,那一刻,緋夫人里怦然一震,眼眶有些發紅。
【忠誠值:100(您的寬仁大度,收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