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啟泰聞言頗感意外,他將小姑娘帶到桌案旁,問起她從前的事情。
姜歲寧的記憶也跟著回到了原主的少年時候。
「我生母早逝,幾乎沒幾個月父親就娶了繼母,隔年有了弟弟妹妹,因為是一雙龍鳳胎,故而極得家中上下的喜歡,父親和祖母都是,我打小是跟著府中的奴婢一塊兒長大的,自記事起便同二妹妹的奴婢無異。」她一邊說著,一邊揪著周啟泰的衣角打著轉。
她的語氣十分平靜,就好像是在說旁人的事情。
「只是那時候我一直都是這樣,也沒覺出不對,在京城初遇景和的時候,便是因二妹妹想要吃石頭記的糕點,我跑了三條街,最後才知曉自己走錯了,正準備返回時,卻忽然撿到了景和刻意丟到地上的首飾。
我想,父親大抵不喜歡我,只是我有景和,那些也無所謂,然而真正要見到父親,我卻還有些怕。」她仰頭,抬起一雙有些迷茫無措的眼眸,「皇上,若父親再讓我替二妹妹做事,我要怎麼辦呀。」
少女一直拒他於千里之外,只有不好意思拒絕他了,才會勉強同意他的親近。
這還是頭一次朝他露出依賴的模樣,杏眸軟乎乎的可憐又可愛,只讓周啟泰恨不得將她給捧在手心裡。
「好歲歲,到你回家的時候,朕便封你為郡主,你父親是六品,你是正二品,你父親見了你還要行禮,他若敢命令你,你便讓人抽他。
也不行,他到底是你父親,那朕便派個厲害的嬤嬤出面,歲歲不好說出口的,就讓那嬤嬤說出口。」
周啟泰打小就是中宮皇子,太后雖沒空管他,但日常也是過問的,宮中嬤嬤也都敬著他。
也大抵是因為他年紀小,他父皇待他也格外慈愛。
所以他實在無法理解,竟有人能這樣苛待這樣軟乎乎的小姑娘。
若他有閨女,只怕恨不得捧在手心裡。
姜子云原本就是為了給歲歲撐面子才提攜的,不然朝中那麼多人,怎麼也都是輪不到他的。
若這人讓歲歲不痛快了,那他肯定不能讓他痛快。
想到此,他心頭便有了個人選。
「總歸朕是歲歲的人了,有朕在,歲歲只負責大殺四方。」
周啟泰這麼久,還是頭一次和歲歲在一塊兒說這麼多話,這種感覺格外的歲月靜好,就好似他們已經是夫妻了一般。
一時便有些不想走了。
等到他不得不走,姜歲寧回到景和公主處的時候,公主已經醒了,正幽怨的看向姜歲寧。
「這是什麼?」
那是一個酷似姜歲寧的玩偶,眉眼都做的和姜歲寧極像。
可贗品就是贗品,怎麼能和活生生的人一樣呢?
「皇上說了,您要慢慢習慣,這玩偶是皇上特意讓人給公主做的。」
景和公主將玩偶給扔了,抱著姜歲寧不撒手。
然而再不情願,等到一個月後,姜子云來到了京城,還是派人到宮裡來接姜歲寧了。
景和公主就很突兀。
她第一反應是周啟泰做的,小叔叔就是故意讓她不痛快。
她將人給扣住,然後跑到周啟泰跟前問他,「是不是你讓姜家那老頭進宮接人的。」
讓姜子云進京是由太后提議的,但周啟泰看到小侄女炸毛的模樣,再想到自己多日裡獨守空房的寂寞深閨,他於是極為嚴肅的點點頭,「景和,朕先前同你說過的。」
「是,你先前同我說,若我還要同歲歲在一塊兒睡,就讓歲歲出宮,你竟然真的這樣做了。」景和哭著說。
周啟泰:「......」
「人家父親來了,總是要見一見女兒的,你總不能攔著人家父女不讓見吧。」
景和公主不能,她哭著來到了姜歲寧的面前。
「小叔叔為人小氣、吝嗇,還愛欺負人,歲歲啊,我們往後嫁人最不能嫁這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