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啟泰不懂要如何追女孩子,他只聽他皇兄說起過當初如何討皇嫂開心。
只他如今和皇兄還不同,皇兄與皇嫂是自小一塊兒長大,他的小歲歲卻膽小抗拒,他就唯有將自己放在低位上,儘可能的主動給予,以求能得來少女一些「憐惜」,一點愧疚。
姜歲寧能感覺到男人的手掌在她發頂撥弄,似是替她挽了個髮髻。
他倒是什麼都會做,會作畫,還會作這些小玩意兒,還會簪發。
她覺得他簡直不像個帝王,只是隔壁房中夫子說了她在這兒,景和公主便要尋過來,姜歲寧有些害怕,囫圇的應了下來。
周啟泰高興了,他剛坐好,景和就進來了。
景和公主走到了姜歲寧的面前,恍惚發覺姜歲寧頭上簪的已不是她出門時吩咐簪的那支碧玉縷空纏枝蓮花簪,取而代之的是支土不拉幾的木簪,一點兒都不配歲歲的氣質。
但眼下她更緊要另外一樁事,「小叔叔,你喚歲歲過來做什麼,我學不好跟歲歲一點兒關係都沒有,你該不會怪罪歲歲吧。」
景和公主又仔仔細細的看了一眼歲歲,歲歲的臉也有些紅,眼睛也有些紅。
歲歲肯定是被小叔叔叫來說教了一通。
她一把將姜歲寧拽到自己身後,「小叔叔你太過分了,我在課堂上聽不進去是因為被你逼的,我本能的便反感,我打盹也是如此,你怪歲歲做什麼,你都將歲歲給說哭了,你太過分了。」
周啟泰還沉浸在方才歲歲答應給他繡帕子的事情那兒,被這樣劈頭蓋臉一頓說也沒什麼反應。
倒是姜歲寧連忙拽了拽公主的衣角,「景和公主,皇上沒為難我。」
周啟泰只能聽到小姑娘對自己的維護,面對景和這會兒的蹬鼻子上臉也不覺得有什麼,反而笑嘻嘻的,又想到了什麼,肅了肅面容,柔聲對姜歲寧說:「朕沒事的,只要你好便好。」
景和公主皺眉看向周啟泰,從沒見過小叔叔這樣樣子,她越戰越勇,於是膽子包天。「小叔叔你這會兒向我示弱也不行,我是一定要告訴皇祖母你欺負我和歲歲的。」
「景和,真的沒有。」
二人走出去很久,周啟泰還能聽到少女對自己的維護。
他情不自禁的就笑了起來,小姑娘嘴硬心軟,嘴上說不和他在一塊兒,眼下還不是維護起了他。
那距離二人真正的在一塊兒還遠嗎?
渾然不知姜歲寧剛剛出門,就和一個容貌清俊的男人撞到了一塊兒。
今科探花郎,也是新任侍講學士崔文選今日奉命來到宮中為皇上講史,恰逢景和公主拉著姜歲寧出門,因有些匆忙,三人便撞到了一處。
景和公主最先反應過來,連忙扶著姜歲寧起來。
崔文選也不防竟撞到了宮中的貴人,一時冷汗涔涔,連忙上前關切的去道:「姜姑娘,沒事吧。」
姜歲寧聽到了他聲音中的緊張害怕,於是還未抬頭,便露出一抹淺笑。
「無礙的,大人不需放在心上。」
這一抬眸,崔文選就不由得愣住了。
當是眾里嫣然通一顧,人間顏色如塵土。
從前只知景和公主身側有一伴讀,格外喜愛,時常帶著,今日一見方知,竟是如此的好顏色。
「好個呆瓜,你愣什麼。」景和公主取笑道,她家歲歲容貌好,男人見了理所當然如此。
崔文選連忙致歉,錯身而過後,姜歲寧目光卻久久停留。
這人便是原主那後來的丈夫,也是親手將原主送到太子榻上的人,後來他憑藉著這份「從龍之功」成為新貴,又因愧疚,娶了原主同父異母的妹妹以為庇護,生子,一生雖未位及人臣,但也算是富貴顯赫,平安順遂,至臨死時,兒孫繞膝。
想來早已忘了那被他獻給太子,讓他「顯赫」一生的前妻了。
或許也記得,但也許於他的記憶中是恥辱的存在。
「方才那位小大人,容貌生的倒是還不錯,歲歲覺得呢?」景和公主問道。
「確實稱得見『見之難忘』這四個字。」姜歲寧難得如此評價一個人。
景和公主原是無心提起,聽姜歲寧這般一說,不由便就動了心思,「歲歲竟覺得那呆瓜好,該不會是。」
「公主......」姜歲寧拉了拉景和公主的袖子,顯是有些羞澀了。
周啟泰渾然不覺,他看著剛剛進來的侍講學士,心情愉悅的同時,覺得什麼都賞心悅目。
他難得笑道:「愛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