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之後,是毫不掩飾的嗤笑與呵斥。
「放肆!」
霍家的管家第一個站了出來,指著蘇林怒聲呵斥。
「這裡是什麼地方?豈容你一個外人胡言亂語!」
「老爺子病重,七姑娘心煩意亂,你不安分守己地待在後院,跑出來添什麼亂!」
「來人,把姑爺給我『請』回去!」
管家的聲音充滿了鄙夷。
這個除了吃軟飯什麼都不會的廢物,簡直是把霍家的臉都丟盡了!
幾名高大的下人立刻面露凶光,朝著蘇林圍了過來。
其他九門中人,也大多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霍家的贅婿?就是那個傳說中快病死的藥罐子?」
「呵呵,不知天高地厚,這種場合也敢出來譁眾取寵。」
「怕是病糊塗了吧!」
霍靈曦的臉色愈發冰冷,她沒有阻止下人,算是默許了他們的行為。
在她看來,蘇林此舉,不過是為了吸引她的注意,用的卻是最愚蠢、最不合時宜的方式。
就在下人即將碰到蘇林衣角的時候。
「等等。」
一個慢悠悠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坐在太師椅上的解家九爺,解語臣,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他那雙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中,閃爍著一絲饒有興致的光芒。
「既然這位蘇姑爺開口了,想必是有什麼高見。」
解九爺的目光落在蘇林身上,帶著審視與探究。
「不妨,讓他把話說完。」
解九爺在九門地位非凡,他開了口,管家和下人們頓時不敢再動,只能悻悻地退到一旁。
霍靈曦看了眼解九爺,最終還是壓下心中的煩躁,冷冷地看向蘇林。
「說。你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自己去祠堂領罰。」
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蘇林仿佛沒有看到那些凶神惡煞的下人,也沒有在意霍靈曦冰冷的態度。
他只是淡淡地掃了全場一眼,目光最後落在那尊青銅鼎上。
「此鼎,名為『鎮龍』,乃西周厲王所鑄,本是鎮壓國運的寶器。」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可惜,它後來流落民間,在前朝末年,被一位風水大師尋得,用來鎮壓一處龍脈煞眼。」
「它在煞眼之上,吸了整整三百年的龍脈煞氣,鼎本身雖是至寶,但其下被一同帶回的『鎮物石』,才是真正的禍根。」
蘇林的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巨浪!
在場之人,大多都是行家,一聽便知這話里蘊含的信息量何其恐怖!
齊八爺渾身一震,像是想到了什麼,失聲驚呼:
「鎮物石!對啊!鎮壓煞眼之物,必有伴生的鎮物石!」
他顧不得其他,連忙撿起地上的銅錢龜甲,手指飛快掐算。
片刻後,他臉色煞白,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卦象……卦象真的變了!」
「之前是迷霧重重,看不真切,現在……現在卦象直指『土石之禍』!根源在土石!」
齊八爺看向蘇林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之前的無視,變成了驚駭!
這年輕人,到底是誰?他怎麼可能一眼就看穿了連自己都算不出的天機!
霍靈曦的心,也在此刻狠狠地跳動了一下。
她死死地盯著蘇林,那張病態蒼白的臉上,為何會有如此鎮定自若的神情?
將信將疑之間,她銀牙一咬,做出了決斷。
「來人!抬鼎!」
一聲令下,立刻有八名霍家最精銳的護院沖了上來。
他們合力抱住青銅鼎的鼎足,用盡了吃奶的力氣,口中發出沉重的悶哼。
「起!」
隨著一聲暴喝,那沉重無比的青銅鼎,被緩緩地抬離了地面。
就在鼎被抬起的一瞬間!
嗡——!
一股比之前濃郁十倍的黑氣,猛地從鼎下噴涌而出!
大廳內的燈火劇烈搖曳,明暗不定,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陰寒刺骨的煞氣,讓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顫,連連後退。
而在原本放置青銅鼎的地面上,赫然出現了一塊不過巴掌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無數詭異扭曲符文的黑色石頭!
那石頭,就像一顆跳動著的邪噁心髒,正不斷向外噴吐著黑色的煞氣!
「真的是石頭!」
「天啊!煞氣更重了!快退後!」
眾人驚恐萬狀,看向蘇林的眼神也變得更加複雜。
他雖然說對了,但這一下,卻像是捅了馬蜂窩,讓情況變得更加危急!
不少人甚至開始低聲咒罵,認定蘇林就是個烏鴉嘴,一個掃把星!
面對這幾乎要將人靈魂凍結的煞氣,蘇林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再次用手帕捂住嘴,低低地咳嗽了兩聲,然後用那雙淡漠的眼睛,看向已經花容失色的霍靈曦。
「三分鐘,我可解之。」
他的聲音依舊虛弱,但話語裡的內容,卻霸道得不容置疑。
「但,我出手,診金另算。」
霍靈曦愣住了。
她看著蘇林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那裡面沒有一絲一毫的玩笑意味。
在這一刻,她忽然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
站在她面前的,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病秧子。
而是一個,她完全看不透的……存在!
看著裡屋方向,想到病床上咳血不止的爺爺,霍靈曦心一橫,咬著紅唇,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若能解,霍家寶庫,任你挑一件!」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