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澗里，風都停了。
尖刀連的所有人，動作都僵在原地，看著宛如猿猴般靈活的程錚。
他們的嘴巴無聲張開，看著對面崖壁上那個單手掛在那裡的身影，眼珠子差點沒從眼眶裡瞪出來砸雪地上。
「我……操……」
一個老兵喉嚨里擠出兩個字，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按在地上摩擦。
七八米的距離，徒手飛躍。
這他娘的已經不是猛不猛的問題了，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說出去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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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峰的手指，扣緊了槍栓。
「連長，繩子。」
程錚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平靜，響亮，把所有人的魂都叫了回來。
「啊？哦！繩子！快！」
張海峰一個激靈，對著身後的戰士大吼。
繩索拋了過去，程錚輕鬆接住，三兩下固定在岩壁上。
尖刀連的戰士們，一個個順著繩索盪過天塹。當他們雙腳踏上對面的實地時，再看程錚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看怪物眼神。
「你小子……怎麼練的？」
張海峰走到程錚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肌肉硬得跟鐵疙瘩一樣。
程錚沒回答，已經看向前方被風雪覆蓋的密林。
「他們走不遠。」
再次邁開腳步，走在了隊伍的最前面。
這一次，再沒人有半句廢話。
所有人都閉上了嘴，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打擾到前面那個正在找路的年輕人。
與此同時，距離此地二十公里的死人谷深處。
一處被巨大岩石和枯藤掩蓋的天然岩洞內，八個身穿鴨獵迷彩的男人圍坐在無煙爐旁。
為首的男人代號「蝮蛇」，正用一塊鹿皮擦拭著手中的自動步槍，槍身加裝了高倍率瞄準鏡，透著一股殺氣。
他的臉色很難看，一次完美的滲透偵察，就因為一個該死的巡邏兵，全盤泡湯。
「頭兒，外面的包圍圈越來越緊了。」一個手下低聲開口，聲音焦躁，「截獲了他們的通訊，有增援到了。」
蝮蛇看著外面漫天的雪花，冷笑一聲：「天寒地凍，神仙也得趴窩。急什麼。」
他拿起一枚壓力雷，拇指在壓盤上輕輕一撫，動作溫柔得讓人發毛。
「此地不宜久留。通知下去，放棄所有重裝備，銷毀資料。」
他站起身。
「在周圍布上『禮物』。既然他們想追，那就讓他們付出點代價。」
半小時後。
雪深及腰，狂風卷著雪粒，打在臉上像刀子在割。
程錚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步伐極有韻律，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過，最大限度地保存著體力。
他時不時停下，摘下手套，用手掌感受風向，或者抓起一把雪，湊到鼻尖輕嗅。
跟在身後的戰士們面面相覷，有人想嘀咕，卻被張海峰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班長，他這是在幹嘛？聞味兒？」一個年輕戰士小聲問。
「閉上你的鳥嘴！讓你跟就跟！」班長壓低聲音呵斥，「那是咱的活爹，懂不？跟著活爹有肉吃！」
程錚的腳步毫無預兆地停下。
他在一片純白的雪地前蹲下身，鼻翼微動。
空氣里，多了一絲硫化橡膠和火藥的味道，極淡，但絕對錯不了。
「停下！」
程錚猛地回頭，聲音不大，卻讓整個隊伍瞬間定在原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怎麼了？」張海峰壓低身子，快步挪到程錚身邊。
程錚伸出手指，指向前方十米處，一棵枯樹下的雪包。
那雪包上，半露著一個被壓扁的香菸盒，駱駝牌。
「媽的，這幫孫子！」一個戰士低聲罵道。
有戰士下意識地就想上前去撿。
「別動！」
程錚和張海峰的聲音同時響起。
程錚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在距離三米遠的地方停下，再次蹲下。
雪面太平整了，平整得詭異。
他最終把注意力落在了那個煙盒上。
「連長，讓爆破手過來。」
張海峰心裡一沉，立刻招手。
一名老兵貓著腰上前，看清程錚所指的位置時，額頭冒出一層冷汗。
「是『詭雷』！煙盒下面就是引信，誰撿誰升天，這個角度，絕對直奔面門！」
爆破手的聲音都在發顫。
尖刀連的漢子們，感覺後脖頸子涼颼颼的。
他們看向程錚的眼神，已經不是感激，而是再生父母般的敬畏。
張海峰後心冒著涼氣，聲音沙啞：「你是怎麼發現的？」
「味道不對。」程錚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這裡，多了一股火藥和銅絲的味道。很淡，但它不該出現在這兒。」
張海峰看程錚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兵了，那是在看一個開了天眼的怪物！
「排掉它！」
爆破手小心翼翼地開始工作。程錚卻沒再看，他的注意力越過這片死亡陷阱，投向了更深的山谷。
「找到了。」
程錚站起身，回頭看了張海峰一眼。
「找到這幫畜生了，他們就在前面。」
一個小時後。
尖刀連悄無聲息地抵近了一處隱蔽的岩洞。
排頭兵小心翼翼的靠近，一步一步生怕在碰上詭雷
「連長，洞裡面沒人」
洞裡，一名戰士伸手在無煙爐上一探爐子還是燙的。地上散落著一些文件灰燼和軍用罐頭。
「頭兒，人剛走不久！」
張海峰臉色鐵青，一拳砸在岩壁上。又晚了一步！
尖刀連的戰士們個個懊惱不已。
只有程錚，站在洞口，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閉著，鼻翼在微小的頻率翕動。
風，帶來了無數的信息。
松針、岩石、雪……還有，一股極淡，卻揮之不去的，屬於那幾個特務身上的特殊味道。
這股味道，沒有順著山谷往下，而是……在往上！
他們沒有下山，他們在往山頂爬！
程錚猛地睜開眼，剛要開口。
突然！
一種被野獸盯上的刺痛感，從程錚後頸炸開！
殺氣！來自上方！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的本能已經接管了一切！
他腰馬合一，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用肩膀把身邊的張海峰直接撞飛了出去！
「趴下！」
兩人翻滾著砸進雪裡的下一秒。
咻——砰！
子彈尖嘯！槍聲炸響！
一顆滾燙的子彈，幾乎是貼著張海峰的後腦勺飛過，精準地射入了他身後的岩洞，在岩壁上撞出一串火星！
碎石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