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蠱的身形如斷線風箏般向虛空中墜落,灰白色的身軀上裂紋遍布,好似即將碎裂的瓷器。
他的本源精血在方才那一擊中消耗殆盡,氣息已經跌落到了太乙金仙境界,連懸浮在此地虛空中的力量都所剩無幾。
影的身形在虛空中緩緩消散,那道灰黑細絲被碾碎的瞬間,他的身影便不再是實體,而是化作一縷若有若無的影子,如同風中的灰煙,正在一點一點地消散。
但他沒有像赤魈和屍蠱那樣失去意識!他的聲音在虛空中輕輕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有趣……這一趟,倒是看到了不少有意思的東西。」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徹底消散在混沌虛空中,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仙痕紫金聖靈的目光落在影消失的位置,紫金豎瞳中光芒微微一閃。
「遁走了?」它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意外,它方才那一擊雖然沒有刻意針對影,但本源道擊的餘波覆蓋了方圓百萬里的虛空,按理說任何潛行遁術都應該被法則之力強行截斷才對。
但影確實不見了,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
仙痕紫金聖靈收回目光,沒有再去追尋那道消散的身影。它的目光轉向赤魈和屍蠱,紫金豎瞳中已經沒有多餘的情緒,它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兩道奄奄一息的身影。
「你們的同伴逃了。」仙痕紫金聖靈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玩味而淡漠,「留下你們兩個,做最後的掙扎。」
赤魈的赤金豎瞳已經黯淡無光,他躺在虛空中,燦金色的血液從胸口的裂口中不斷湧出,在虛空中凝成一片燦金色的血泊。
他想說什麼,但張了張嘴,只發出一陣含混的氣音,隨即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屍蠱的身形在虛空中緩緩飄落,他的枯瘦手指還在微微抽動,依舊努力在試圖勾畫最後一道符咒,但指尖已經凝聚不出任何法則之力了。
他的氣息越來越弱,最後如風中殘燭般徹底熄滅!
仙痕紫金聖靈走到二人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兩道近乎崩潰的身影。
「妖族和巫族的大羅巔峰…」它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感慨,「你們的實力放在各自的族群中都是頂尖的存在,但在本座面前,依舊不堪一擊!」
「你們窮盡一生修煉的法則之道,在本座的本源面前,只是沙灘上堆砌的城池,浪頭一打就散!」
仙痕紫金聖靈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道紫金色的光芒,光芒中蘊含著純淨的先天法則之力,那道光芒在它的指尖緩緩流轉,然後……驟然跌落!
「臣服吧!」紫金色的光芒化為一道纖細的光絲,從仙痕紫金聖靈的指尖飛出,無聲無息地沒入赤魈的眉心。
赤魈的身形在那一瞬間輕輕一顫,隨後便徹底沉寂。
仙痕紫金聖靈轉向屍蠱,又一縷紫金色光芒從指尖飛出,同樣沒入屍蠱的眉心。屍蠱的枯瘦身軀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即徹底放鬆下來。
兩道身影懸浮在虛空中,一動不動。
妖族第十六軍團副統領赤魈,巫族大羅巔峰咒術師屍蠱,就此「隕落」!
仙痕紫金聖靈收回手,紫金色的光芒在它周身緩緩流轉,好似一條溫順的星河無聲流淌。
它的目光掃過兩道已然沉寂的身影,又掃過影消失的方向,最後望向聖隕淵入口處那片翻湧的暗灰色混沌之氣。
「一個遁走了…」它輕聲自語,紫金豎瞳中先天道紋流轉不息,「一個逃了…不過,沒關係!」
「那條大魚還沒上鉤!」
它轉身,紫金色的身形化作一縷月光般飄回那片混沌之氣被梳理得格外整齊的區域。
那些暗灰色的混沌之氣在它周圍緩緩合攏,好似一扇無形的門扉緩緩關閉,將它重新籠罩其中。
聖隕淵深處再次陷入寂靜。
只有赤魈和屍蠱的身軀懸浮在虛空中,暗金色的鱗甲與灰白色的皮膚在混沌之氣的沖刷下緩緩飄蕩,如同一對沉默的墓碑。
而萬族戰場那片更廣闊的混沌虛空中,影的身影化為一縷若有若無的青煙正在急速穿行,朝著某個未知的方向遁去。
在他的掌心深處,一枚細小的灰黑色符印正在微微發光,符印中記錄著方才那場激戰的部分畫面。
那是他以自身本源為代價,在最後一刻凝聚出的「影印」,足以將仙痕紫金聖靈的實力、手段、法則特性盡數複製下來。
「這一趟虧大了…」影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氣息比之前更加微弱,卻依舊帶著那種奇異的欣喜,「但這條情報,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他的身形在混沌虛空中急速穿行著,朝著萬族戰場上那片更加繁華的黑暗深處遁去。
而在更遠處的混沌迷霧深處,王道陽緩緩睜開眼。
他的傷勢已經恢復,氣息也重新穩固在大羅金仙中期巔峰;他抬起手,指尖浮現一縷紫金色的光芒,那是從仙痕紫金聖靈身上斬落的碎片中提取的本源印記。
「還在聖隕淵裡!」他低聲自語,目光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他沒有急著動身,因為他知道,那尊聖靈此刻正在經歷的,已經讓那片區域變得更加危險,他需要更多的準備,才能在下次交鋒中占據上風。
想到這裡,他重新閉上眼,繼續引導內天地中的本源之力,同時開始推演那門尚未完成的第十種禁忌仙術的雛形。
仙痕紫金,他要定了!
……
聖隕淵深處的混沌之氣好似煮沸的濃湯,暗灰色的法則碎片在虛空中無聲翻湧,將那片戰場上的痕跡一層層覆蓋、抹去。
赤魈與屍蠱的身軀懸浮在虛空之中,兩具曾經縱橫萬族戰場的巔峰大羅,此刻如同兩尊被遺忘的雕塑,暗色鱗甲與灰白色枯皮在混沌氣流的沖刷下微微晃動,再無『一絲生息』。
仙痕紫金聖靈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混沌之氣深處,那片被它臨時開闢出的閉關之地重新合攏。
而在遙遠的萬族戰場另一端,影的身形正從虛空中狼狽浮現。
他落腳的地方是一片漂浮在混沌虛空中的巨大隕石,直徑足有數萬里,表面布滿了坑窪的隕坑和縱橫交錯的裂縫,這是一顆被遺忘在戰場邊緣的『孤星』。
影的身形比先前更加虛幻,氣息也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但那雙深如寒潭的眼眸中,卻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