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王家…」他看向王九界，「本座離開期間，衍神界的運轉由你負責；玄武營那邊，若真有無法應對的危機，可通過虛空帝柳的根須直接聯絡本座。」
王九界深深一拜：「屬下遵命！」
王道陽微微頷首，轉身看向虛空帝柳，億萬條柳枝在他面前緩緩分開，露出一道通往外界混沌虛空的銀色裂隙。
他深吸一口氣，一步踏入裂隙之中。
身形消失的瞬間，衍神界中紫金色的氣運雲海猛地翻湧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虛空帝柳的億萬條柳枝緩緩合攏，將那道裂隙徹底掩蓋。
玄武營堡壘中，王仙芝站在玄武殿前，望著那道緊閉的紫金色光門，目光深邃；他不知道老祖要去做什麼，但他知道，老祖做任何事都有他的道理。
他能做的，就是守住玄武營，守住王家在萬族戰場上的根基。
「傳令下去！」王仙芝轉身，聲音沉穩，「老祖閉關期間，玄武營巡邏加倍，斥候擴大探查範圍，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擊，違者軍法處置。」
「是！」傳令兵領命而去。
玄武營的堡壘在混沌虛空中靜靜懸浮，紫金色的防禦大陣全力運轉，將整座堡壘籠罩其中。
堡壘之外，灰原鼠的斥候依舊在虛空中無聲穿梭，將方圓十光年內的一切動向實時傳回。
……
萬族戰場深處，混沌虛空中瀰漫著濃烈的法則餘韻與血腥氣息。
這裡是聖靈族勢力範圍的邊緣地帶，灰黑色的混沌之氣中夾雜著一種奇異的光澤，那是聖靈族特有的法則波動在虛空中留下的痕跡。
一道身影從虛空中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三十出頭的男子，面容普通，身材中等，一襲灰黑色的長袍在混沌氣流中翻飛不已。
他的眉宇間帶著一絲散修特有的風霜之色，氣息收斂得非常徹底，只有太乙金仙巔峰的修為氣息在周身若隱若現。
此人，正是改頭換面之後的王道陽。
他以陰陽衍神術遮掩了自身的氣息和面容，又以大元靈術在體表附著了一層隔絕探查的屏障。
除非是道主級別的存在近距離仔細探查，否則絕不可能看穿他的真實身份。
「祁天戈…許久不見，別來無恙！」王道陽輕聲念出自己的化名，嘴角浮現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散修祁天戈，太乙金仙巔峰修為，擅長隱匿與遁術，在萬族戰場上獵殺四族散修為生。」
這個身份，他在離開玄武營之前便已經推演過無數遍，散修在萬族戰場上多如星塵，魚龍混雜，來歷不明者比比皆是。
一個太乙金仙巔峰的散修獵殺者，不會引起任何勢力的特別關注。
王道陽抬手，一道灰黑色的光芒從掌心飛出，化作一面巴掌大小的令牌懸浮在面前。
令牌表面銘刻著一道粗獷的紋路，散發著淡淡的法則波動，這是他為自己準備的散修身份令牌，上面的氣息與銘文都是他在衍神界中提前準備好的，與尋常諸天散修的令牌毫無二致。
「從現在起，我就是祁天戈了！」王道陽低聲自語，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光，朝著混沌虛空深處疾掠而去。
萬族戰場深處的景象，與玄武營所在的區域截然不同，越往深處走，混沌之氣越發狂暴，法則越發紊亂。
遙遠的虛空中，不時可見巨大的空間裂痕在明滅閃爍，那似乎是道主級別的存在交手時留下的痕跡，即便過去了數十上百年，依舊未曾完全癒合。
殘骸碎片漂浮在虛空中，有的是戰艦殘骸，有的是仙器碎片，有的則是修士的屍骨，密密麻麻，綿延不知多少億里。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與法則餘韻，混在混沌之氣中，形成一種令人煩躁的混合氣息。
王道陽放緩了遁速，神念悄然探出，覆蓋了方圓數千萬里的範圍。
灰原鼠的情報顯示，仙痕紫金聖靈最後被發現的位置就在這片區域附近；但聖靈族向來行蹤詭秘，尤其是仙痕紫金這等品階的聖靈，更是擅長隱匿自身氣息。
他要做的，是在不驚動任何人的前提下，找到那尊聖靈。
「嗯？」忽然，王道陽眉頭微挑，他的神念捕捉到前方不遠處有一支小隊正在與一群妖族修士交戰。
那支小隊約莫三十人，大多只有金仙境的修為，為首一人勉強達到了太乙金仙初期。
而他們的對手是一群妖修，雖然數量不多，只有二十餘眾，但為首的妖將修為已至太乙金仙初期巔峰，遠超那支小隊的應對能力。
那支小隊節節敗退，已有數名修士被妖修撕碎，血肉橫飛，剩餘的修士面色慘白，眼中滿是絕望，卻仍在拼死抵抗。
王道陽的目光在那支小隊身上停留了一瞬，他們身上穿著的甲冑制式雜亂，不像是軍武殿的正規仙軍，更像是臨時拼湊起來的散修小隊。
在萬族戰場上，這樣的散修小隊多如牛毛，他們的生死本來與他無關。
但王道陽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支小隊中，有幾名修士身上的甲冑上刻著一種特殊的紋路，那紋路他曾經在天庭的典籍中見過，是來自聖靈族勢力邊緣地帶某個小世界的特有標誌。
那個小世界，距離仙痕紫金聖靈最後出現的位置極近。
王道陽心中一動，本不欲多管閒事的他，身形從虛空中悄然浮現。
他的出現沒有任何預兆，如同一道無聲無息的影子從黑暗深處走出，那支散修小隊的修士們先是一驚，隨即眼中閃過希望的光芒，有人大聲呼救：「前輩救命！」
妖族的那名太乙金仙初期巔峰妖將也注意到了他的出現，冷哼一聲：「又一個送死的！」隨後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但也沒有太過在意。
王道陽沒有答話，只是抬手，隨意一指。
下一刻，一道灰黑色的光芒從指尖飛出，快如閃電，無聲無息，那光芒穿過數十萬里的虛空，精準地沒入妖將的眉心。
那妖將的表情在瞬間凝固，眼中的輕蔑化為愕然，隨即化作空洞。
他的身形僵在原地，如同被定身的雕像，一息之後，整個人從眉心開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灰黑色的塵埃，消散在混沌虛空中；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沒有法則碰撞的爆鳴，沒有刺目的光芒，只有一種詭異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