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最後那一記大吞噬術，為了徹底吞噬血瞳的大羅巔峰道果，他幾乎是全力催動，連衍神界的氣運雲海都稀薄了幾分。
他閉目內視。
內天地中，那股從血瞳體內抽取的本源之力正在緩緩融入世界之中，如同春雨潤澤乾涸的土地；十萬億里方圓的大千世界邊緣在微微擴張，法則的運轉變得更加流暢、更加深邃。
大羅金仙后期的瓶頸，在這一刻終於徹底鬆動；王道陽睜開眼，眸中紫金光芒一閃而逝，他沒有急於突破。
戰場上的戰鬥還沒有結束，血瞳麾下的三十名妖修雖然失去了統領，但依舊在負隅頑抗，玄武營的將士們正在與他們激戰，殺聲震天。
王道陽轉頭望去。
王玄臻的武極戰艦如同一座移動的堡壘，在妖修陣中橫衝直撞。
戰艦上的戰紋全力運轉，數萬道法則神雷不斷傾瀉，將一名大羅中期的妖修轟得節節敗退。
那妖修想要施展遁術逃離，卻被王玄臻從戰艦中一步踏出，戰槊橫掃，將其神魂一併斬滅。
王明修的九幽屠靈法身已經吞噬了數名妖修的本源，百萬丈高的巨人手中的鐮刀每一次揮動，都會有一名妖修的生機被徹底收割。
他的九幽深淵在他身後若隱若現，每一座深淵都張開巨口，將被斬滅的妖修神魂吸入其中，化為滋補。
王明曌的仙凰之體已經全力催動，淡金色的火焰覆蓋了方圓數千里的虛空。
那些妖修的血脈在仙凰威壓下戰慄不已，實力被壓制了近三成，加之王明曌的火焰法則本就克制妖族肉身，使得她一人便牽制住了數名大羅中期的妖修。
玄武營其餘的大羅金仙也在各自為戰。
王玄青的劍光縱橫萬里，每一次出劍都有妖修隕落；王道鑫的混元符籙化作五色神光，將妖修的護體妖氣層層剝落；王道森的乾坤丹爐中噴出九龍神火，將一名大羅初期的妖修當場煉化……
血瞳麾下的三十名妖修雖然精銳，但統領已死、士氣崩潰，面對玄武營十三尊大羅加二十二尊太乙的全力圍殺，終究是獨木難支。
不到半個時辰，最後一名妖修被王玄臻的戰槊貫穿胸口，形神俱滅。
廢棄戰場歸於沉寂。
混沌虛空中漂浮著更多的殘骸和碎屍，赤金色的妖血在虛空中凝成無數細小的血珠，如同漫天赤紅的星辰。
血腥氣混著法則餘韻在虛空中瀰漫，訴說著這場伏擊戰的慘烈。
玄武營的將士們開始打掃戰場，收攏戰利品。
王道陽站在虛空中，目光掃過這片戰場，忽然微微一凝。
他感應到一股極其隱晦的波動，從戰場邊緣的某處傳來，那波動極細微，若非他剛剛吞噬了血瞳的本源，神魂正處於極度敏銳的狀態，幾乎不可能察覺。
王道陽轉頭望去。
只見數百萬里之外的一塊巨大隕石背面，一道模糊的身影一閃而逝，消失在混沌虛空的深處。
那道身影極其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看不清面容和身形，只留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像是在窺視，更像是在等待什麼。
「影？！」王道陽眉頭微皺。
他想起偷天之前說過的話，萬族戰場上有一個神秘的情報販子，被稱為『影』。
正是他將玄武營的情報賣給了血瞳，才引來了這場截殺。
而現在，影又出現了。
是來看血瞳是否成功？還是來確認王道陽的死活？或者…他本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兩人兩敗俱傷，方便他坐收漁利？
王道陽沒有追上去，他的消耗不小，萬靈聚運術的加持已經散去，氣息已經回到了大羅中期巔峰，在這種狀態下貿然追擊一個未知的存在，風險太大。
更何況，影既然敢出現，就說明他有把握不被追上；王道陽收回目光，面色平靜如常，但心中已經將這個名字記在了必殺的名單上。
「影…」他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下次再見，就是你的死期。」
他轉身，和眾人一起朝著玄武營的堡壘飛去。
身後，廢棄戰場的混沌虛空中，無數隕石碎片靜靜地漂浮著，血瞳的斷臂和赤金色的血珠在虛空中緩緩飄散，成為這片廢墟中新增的一部分。
萬族戰場上的獵殺永遠不會停止。
舊的血腥尚未消散，新的獵殺者已經在路上。
而在更遠處的混沌虛空深處，一雙無形的眼睛正在注視著這一切。
那道模糊的身影停在數光年之外的一塊混沌隕石上，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玉簡，玉簡中記錄著方才那場伏擊戰的全部經過。
影的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大虛空術…大吞噬術…萬靈聚運術…」他輕聲自語，「有趣，真有趣…比血瞳有趣多了。」
說著，他將玉簡收入袖中，身形緩緩消散在混沌虛空中，如同從未存在過。
「這次，得賣個更好的價錢才行！」他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漸漸化作虛無。
萬族戰場的天，又要變了。
王道陽回到玄武營堡壘時，面色依舊平靜，但心中已經在急速盤算。
血瞳死了，但血瞳背後的人還沒有露出水面，影只是情報販子，真正想要他命的人另有其人。
那個人能在妖族第十六軍團中調動血瞳這樣的頂級獵殺者，說明其身份地位不低。可能是妖族的高層將領，也可能是某個與妖族暗中勾結的人族勢力。
萬界通寶？軍武殿中的某些人物？甚至是長生仙族中的某個分支？
王道陽暫時沒有答案，但他知道，只要他繼續在萬族戰場上征戰，背後的人遲早會露出馬腳，他只需要等！
而在此刻，萬靈聚運術的加持雖然散去，但吞噬血瞳所獲得的本源之力正在內天地中緩緩沉澱。
那是一位大羅巔峰妖將的全部道果精華，其中不僅蘊含著血瞳畢生修煉積累的法則感悟，更有一縷縷先天瞳術的血脈印記。
王道陽閉上眼，開始引導那股本源之力融入自身。
大羅金仙后期的瓶頸，已經徹底鬆動，只需一次閉關，他就能邁出那一步。
而在血瞳隕落的同一時刻，妖族第十六軍團的中軍大殿中，一枚赤金色的命牌驟然碎裂，碎片散落在案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端坐於大殿之上的那道身影緩緩睜開眼，露出一雙如同深淵般的金色豎瞳。
「血瞳…死了？」那道身影輕聲自語，語氣中聽不出喜怒，但大殿中的溫度卻驟然下降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