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的修為、氣息、氣勢，都是他在萬族戰場上見過的最強者，大羅金仙巔峰，距離道主只差一步，這樣的存在，即便是他也沒有把握戰勝。
「你就是王道陽？」楊戩開口，聲音清越如泉，聽不出喜怒。
「正是，不知楊道子駕臨，有失遠迎。」王道陽拱手。
楊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大羅金仙中期巔峰，距離後期只差一步？！」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賞，「能以這種境界站穩腳跟，與各方勢力周旋，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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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道陽平淡道：「楊道子過譽了。」
楊戩擺手，目光掃過整座堡壘：「本座偶經這裡，卻有一問。」
「楊道子請講！」
「萬族戰場上，天驕雲集，各方勢力的道子、聖子、嫡傳、核心，都在爭奪大帝親傳弟子的名額。」楊戩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笑意，「楊家對大帝親傳弟子的位置志在必得。」
「本座聽說，王將的修煉速度極快，以不到千歲之齡證道大羅，如今更是率領族人征戰萬族戰場，志在大帝親傳弟子的位置？！」
王道陽聞言，搖頭道：「楊道子放心，王某目前對大帝親傳弟子的位置沒有執念，能否證道道主，全看天意；王某也不會主動與楊家為敵，但如果有人以勢壓人，王某也不會任由欺辱。」
楊戩看著他，目光深邃：「好！本座記住你的話了。」話音落下，他轉身，化作一道金色光芒，消失在虛空中，十二名隨從緊隨其後，很快便不見了蹤影。
王仙芝走到王道陽身邊，面色凝重：「老祖，楊戩此來，是為了警告我們？」
王道陽搖頭，又點頭：「不，他是在試探，以楊戩的性格，只要我們不主動挑釁，他不會對我們動手。」
王仙芝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王道陽看著他，目光飄遠：「好？仙芝，你太小看萬族戰場上的天驕了。」
「楊戩雖然強大，但他不是萬族戰場上唯一的天驕；長生仙族·冥河氏的冥河幽，王侯世家·東方氏的東方破曉，諸天散修中的林滄海……這些人，每一個都有大羅金仙巔峰的戰力，每一個都是萬族戰場上的頂尖強者。」
「他們才是大帝親傳弟子的有力競爭者；而我們王家，在這些人面前，不過是剛剛起步。」
王仙芝聞言，面露愧色。
王道陽拍了拍他的肩膀，淡笑道：「不必妄自菲薄，螻蟻雖小，也能撼動堤壩，只要王家上下齊心，就沒有做不到的事。」
「是，老祖！」
……
萬族戰場的混沌虛空，從來不會因為某個人的到來而變得安寧。
王道陽率玄武營駐紮於此已有兩年，大小戰鬥打了幾十場，斬殺的妖族、巫族、聖靈族修士數以萬計。
玄武營的名頭漸漸在血戰關一帶響亮起來，軍武殿的嘉獎令也來了好幾道。
但王道陽心裡清楚，這些都只是皮毛。
萬族戰場太大，大到即便是道主也無法輕易橫渡；玄武營的活動範圍不過方圓數億里，相對於整片戰場而言，不過滄海一粟。
他們所遭遇的妖族部眾，大多是小股散兵游勇，真正的妖族主力、妖族天驕，他們一次都沒有碰到過。
不是碰不到，而是情報不夠。
王道陽立於玄武仙城中央的玄武殿中，面前懸浮著一幅巨大的光幕輿圖。
輿圖以九界道王塔的本源之力為源，方圓數億里的混沌虛空盡在其中！那代表著玄武營的紫金色光點在中央閃爍，周圍散布著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那是探查到的妖族、巫族、聖靈族勢力分布。
但紅色光點之外，是一片巨大的空白。
「老祖！」王仙芝從身後走來，面色凝重，「軍中斥候小隊今日在東北方向三千萬里處發現了一支妖族部眾，約五千人，由一尊大羅中期的妖將率領；按照軍武殿的最新情報，那片區域應該是妖族第十五軍團的地盤。」
王道陽沒有回頭，淡淡道：「第十五軍團？軍武殿的上一封情報中，第十五軍團駐地在西南方向六光年外，差了整整六光年。」
王仙芝沉默，這正是問題所在。
軍武殿的情報滯後嚴重！萬族戰場上的局勢瞬息萬變，各大軍團、各族勢力的調動極其頻繁，等到情報傳達到前線，黃花菜都涼了。
而玄武營人數太少，王家斥候小隊雖然精銳，但終究人力有限，不可能覆蓋太大的範圍。
「老祖，要不要跟軍武殿申請增派斥候？」王仙芝試探著問道。
王道陽搖頭：「軍武殿的斥候要覆蓋整個萬族戰場，不可能專門為我們服務；而且，軍武殿內部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我們拿到的情報，未必百分之百是真的。」
王仙芝聞言，眉頭緊皺。
他也明白這個道理，軍武殿中有人看不慣王家，若非金焱軍團的面子，恐怕早就有人動手腳了，若連情報都要依賴軍武殿，等於把命脈交到了別人手裡。
「那依老祖的想法？」王仙芝問道。
王道陽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問道：「仙芝，你可知道，在萬族戰場上，什麼最重要？」
王仙芝想了想：「大羅仙金？道主級的仙材？還是軍功？」
王道陽搖頭：「都不是…」他抬手，指向光幕輿圖上那片廣袤的空白區域，「是情報！」
「誰能掌握更多的情報，誰就能活得更久；誰能活得更久，誰才有機會證道道主。」王道陽的聲音平靜如水，「而情報的來源，不一定要靠軍武殿，也不一定要靠斥候。」
「老祖的意思是？」王仙芝眼睛一亮。
王道陽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閉目凝神。
下一刻的衍神界中，虛空帝柳的億萬條柳枝輕輕搖曳，灑下點點銀白光芒。
他的神念化作無數細絲，順著柳枝的脈絡向外延伸，穿透玄武仙城的防禦大陣，穿透混沌虛空的層層壁壘，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大羅金仙的神念，足以覆蓋方圓數億里，但萬族戰場太過廣袤，即便是大羅金仙巔峰的神念，也不可能時時刻刻掃視所有區域；王道陽的神念在虛空中穿行，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捕捉著一切有價值的氣息。
忽然，他的神念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波動！那波動極其隱晦，若非他的神念經過虛空帝柳的加持，幾乎無法察覺。
波動來自東南方向約兩億里處，在一片密集的混沌隕石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