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花語是合作
小船上，霎時間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浪聲、風聲，還有巴洛斯那急促的呼吸聲。
不過魔術師率先打破了沉默：「巴洛斯殿下，別那麼緊張。」
「我說了，我是魔術師。」魔術師攤開自己的雙手，一臉的無可奈何。
儘管血已經從他臉頰的傷口緩緩流下，但是他也沒有伸手去擦拭。
「我可不會魔法。」魔術師說著，又打了一個響指，「我只會魔術。」
話音落下，魔術師的手裡就多了一束花。
「你要嗎？」魔術師朝著巴洛斯伸手，試著問。
遺憾的是，巴洛斯根本就沒有心情去看魔術師的魔術。
這一個瞬間的他，滿腦子都是疑惑。
「你到底是什麼人？」巴洛斯下意識地問。
魔術師很危險，但是跟哈林不一樣，是另外一種危險。
在問魔術師的時候，巴洛斯的眼眸子裡已經出現了魔法陣，這是使用鑑定術才會出現的。
就算魔術師不回答他的問題，巴洛斯也要先探查一下魔術師的底細。
然而，巴洛斯根本就沒鑑定到魔術師。
出現在巴洛斯鑑定信息裡面的，是他乘坐的這一艘船。
「鑑定術出錯了？」巴洛斯心中不禁想道。
鑑定術的確可以被更強的施法者妨礙，想要鑑定一個厲害的施法者相當困難。
可是巴洛斯的鑑定術並沒有被抵制，甚至可以說發動得相當順利。
但凡魔術師有一點點抵抗，這個鑑定術都不會這麼絲滑。
「小型遠洋帆船：來自卡達爾帝國的小型帆船，已完成了數次跨洋航行。」
當巴洛斯再一次使用鑑定術後，得出的結果卻跟之前一樣。
鑑定術就仿佛無視了近在眼前的魔術師，只能鑑定到腳下的這艘船。
「巴洛斯殿下，不用費心鑑定我了。」魔術師搖了搖自己的食指，勸了巴洛斯一句。
「就算您不使用鑑定術，我也會告訴您。」他說，「我是一個魔術師。」
「僅此而已。」他煞有其事地站起來，朝著巴洛斯深深鞠了一躬。
「呵呵......」巴洛斯發出了一陣充滿嘲諷意味的笑聲。
巴洛斯眯起了眼睛，他很清楚眼前的魔術師危險至極。
但這也不是魔術師能夠用這種車軲轆話，在那邊戲弄自己的理由。
魔術師察覺到巴洛斯很不悅，便敲了敲自己的頭。
思索了半天，魔術師終於想到了一個方法。
「請讓我這個魔術師，來好好地哄您開心。」魔術師雙手一揚，數不清的撲克就從袖子裡飛出來，「如何，壯觀嗎？」
「魔術師......你既然一直強調這個，那就給我表演一個斷頭吧。」巴洛斯冷冷地說。
「沒問題。」魔術師聽罷，臉上並沒有露出為難的表情。
只見他雙手放在自己的下巴上，然後「啵」的一聲，就將頭從脖子上拿了下來。
「如何？這可不是用魔法辦到的事情！」在魔術師手上的頭顱，得意揚揚地笑了起來，「這可是手法跟機關！」
巴洛斯欲言又止，他只不過是隨口一說。
沒想到魔術師這傢伙真的表演給他看。
只不過，魔術師說什麼這個魔法沒有關係，巴洛斯是一個字都不相信的。
不使用魔法的話，他憑什麼將腦袋拿下來後，還能活蹦亂跳？
倘若使用了魔法，那麼這也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情。
畢竟能夠產生幻覺的魔法千千萬，甚至魔術師還可能對自己用了精神系的魔法。
精神系魔法的確是雷納尼亞的禁忌，禁止未經許可的使用方式。
可是魔術師這傢伙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危險的氣息，他就算挑戰雷納尼亞的禁忌，好像也不出奇。
「當然，還動用了一些小小的心理暗示。」魔術師並不知道巴洛斯在想什麼，那個腦袋仍然在那裡滔滔不絕。
「將你的頭放回去。」巴洛斯打斷了魔術師的話。
魔術師雙手捧著自己腦袋這一幕，實在是太滲人了。
「如您所願，殿下。」魔術師將自己的頭往空中一拋，然後便用脖子接住了。
那「啵」的一聲再次響起，巴洛斯眼皮也情不自禁地跟著一跳。
儘管巴洛斯不清楚魔術師的目的是什麼，但魔術師跟哈林不太一樣，並不打算傷害他。
魔術師扶了一下脖子，似乎是在調整著腦袋的位置。
過了好一會兒，魔術師才重新開口說話：「抱歉，花了一些時間去調整。」
巴洛斯只是用餘光瞥了魔術師一眼，權當魔術師是在開玩笑。
「超越者、蠻神的事情，其實很常見。」魔術師幽幽地說。
他做了一個眺望的姿勢，隨口又補了一句：「尤其是在你們卡達爾帝國，簡直是滿大街都是。」
「胡言亂語。」巴洛斯冷聲說道。
巴洛斯可是閱讀了大量的文獻，才獲知超越者跟蠻神的信息。
一般人根本就沒有巴洛斯這樣的權限，自然也無從知曉兩者。
文獻里不斷強調，這兩者都是稀有之物，同時也是強大之物。
「殿下，您看的書太老啦。」魔術師摸著下巴，銳評了起來，「您不看最新的書籍，反而去看老舊的。」
「這就相當於在舊時候不斷徘徊。」他的手指晃了晃，說，「您應該多看一些新的書。」
「新的書......」巴洛斯愈發覺得魔術師是在拿自己消遣。
現在的人連超越者跟蠻神都搞不懂，哪裡來的新書？
「這裡不就有嗎？」魔術師從袖子裡掏出了比他臉還大的書，笑吟吟地說。
巴洛斯已經看見魔術師從袖子裡掏出了很多東西，他都懷疑魔術師的袖子上不是儲物空間。
不過巴洛斯並沒有接過魔術師的書，而是警惕地看著他。
巴洛斯本就多疑，不然也不會腦補哈林那麼多東西。
如今巴洛斯知道魔術師是一個危險人物，肯定也不會收下他遞來的書。
興許接過書的那一個瞬間，他就被迫跟魔術師簽下奇怪的契約。
這可是雷納尼亞，這些事情絕對有可能發生。
魔術師見巴洛斯根本不領情，只好地將書收回去。
他沮喪地說：「這可是好東西，您真的不考慮收下嗎？」
「我不會碰這種顯而易見的陷阱。」巴洛斯如此說道。
魔術師聳了聳肩膀：「您警惕過頭了。」
「我說超越者跟蠻神隨處可見，並不是胡說八道。」他慵懶地站著，仿佛根本不在乎自己會不會被船晃下去。
「您那麼聰明，一定知道超越者跟蠻神從何而來吧？」魔術師背對著巴洛斯，說。
「大概知道。」巴洛斯遲疑了片刻，應了一聲。
「那您知道，這個世界其實被毀滅了很多次嗎？」魔術師饒有興趣地問。
「世界被毀滅過很多次？」巴洛斯的手指摁著自己的眉頭，覺得魔術師這就是在危言聳聽。
可是魔術師卻不緊不慢地說了下去：」不知為何，世界總是要迎來毀滅。」
「真是可悲又可嘆。」他說著，便搓了搓自己的手指。
「更重要的是，世界被毀滅後，那些無處可去的靈魂並不會消失。」
「一次又一次地累積到下個世界。」
「有超越者，也有蠻神的。」
魔術師話鋒一轉，給巴洛斯拋出了一個問題：「殿下啊，卡達爾帝國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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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聰明的您，覺得在這種情況下，會發生什麼事情？」
巴洛斯沒回答，但是神情肉眼可見地變得凝重。
他心裡依舊覺得魔術師是在胡說八道。
可是......萬一真的跟魔術師說的一樣.....
「超越者跟蠻神的數量會越來越多，也會越來越強。」魔術師等不到巴洛斯的回答，便只好自己開口。
「自問自答的感覺並不好啊，殿下。」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子，「您起碼給我一點正反饋。」
就在魔術師失落的時候，巴洛斯問道：「就算跟你說的一樣，又能如何？」
「並不會怎麼樣。」魔術師一臉輕鬆地說，「只是想告訴您，這兩種東西隨處可見而已。」
「而且將會越來越常見，總有一天，是個人都能聽聞這兩個詞。」他打了一個響指，如是說。
這一次巴洛斯沒有因為魔術師的響指應激，而是沉默了許久。
海風猛地刮來，讓巴洛斯睜不開眼。
可是這一陣海風，也將海面上那朦朦朧朧的霧氣驅散。
遠方的海岸，輪廓清晰了起來。
那海岸恰好落在羅盤指針所指的方向。
在不知不覺間，巴洛斯跟魔術師便抵達了卡達爾帝國的海域。
半小時前，巴洛斯也許會因此欣喜，覺得自己終於能脫離苦海。
現在？
巴洛斯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魔術師的話上面去了。
超越者跟蠻神，這兩種堪稱怪物一樣的存在，會越來越多？甚至隨處可見？
到了那個時候，整個雷納尼亞會變成什麼樣子？
此刻的巴洛斯完全無法想像。
「我覺得卡達爾帝國研究蠻神這件事，其實很有意思。」魔術師眺望著那海岸，感慨道，「畢竟你們是頭一個這麼做的地方。」
「如果你們需要我的話，我可以提供一些幫助。」他衝著巴洛斯眨了眨眼。
「這花的花語啊，是合作。」他將之前巴洛斯拒絕的花束，再一次塞進了巴洛斯手裡。
這次巴洛斯沒有將這一束花拍開，而是問魔術師：「你的目的是什麼？」
「沒什麼目的。」魔術師張開雙手，理所當然地說，「僅僅是想幫助每一個人進步。」
「進步是好事啊，百利而無一害，能讓雷納尼亞更加美好。」
「不管是超越者，還是蠻神？」巴洛斯冷聲問道。
魔術師斜斜地看向巴洛斯，說：「您說得一點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