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丹巴
儘管巴斯八死在了大都。
但當時,薩迦派的核心弟子,因為替真金之子鐵穆爾爭位的緣故,都聚集在漢地。
按理說,巴斯八病重纏身,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且薩迦派,人才濟濟。
並且忽必烈也已公開許諾,要再給薩迦派三代人的帝師之位。
並不擔心有傳承斷代的風險。
但薩迦派卻竟無一人敢於向大元朝廷報喪。
直到外界開始傳揚起了帝師巴斯八中毒而亡的謠言。
仁欽堅贊和達瑪巴拉等人,才不得不對外公開了巴斯八的死訊。
「古怪————」
朱元璋起身,在黃衣僧的俯視下,用清水洗了一把臉。
隨後,走出門外,看向了遠處屹立於山巔的法座居所。
「達瑪巴拉師伯這次會出關嗎?」
對身旁,兩手交叉,垂在胸前的黃衣僧問道。
「倒是未曾聽說,達瑪巴拉法座要出關的消息。」
黃衣僧小心翼翼地說道。
看著穿著絳紅色僧袍,年紀輕輕的明合,眼中滿是畏懼和嚮往。
「三年了吧————」
朱元璋目光幽幽。
自從巴斯八病亡。
仁欽堅贊被封帝師,入大都輔政。
達瑪巴拉回到藏地,繼任法座後,連續三年,都在雪山之巔的寢宮中修養。
頭兩年,每逢薩迦重大節慶,還會偶爾露個面。
到了今年年底,卻是音信全無。
如果不是還有黃衣僧為其送飯。
可能寺內又會傳出,達瑪巴拉早已圓寂的謠言。
事實上,已經有這方面的謠言傳開了。
「告訴寺內的黃衣僧,若是再讓我聽到有人傳達瑪巴拉法座圓寂在即的謠言,一概就地打死。」
途徑僧林白塔之下,朱元璋當著眾多灑掃黃衣僧的面,冷哼一聲,高聲說道。
周圍的僧眾頓時噤若寒蟬,有些人聽到明合的話,甚至連手中的掃帚都拿不穩。
啪嗒一聲摔在地上。
神情惶恐,連連伏地叩首請罪。
「可記住了。」
朱元璋站在巴斯八白塔之下,神情肅然。
「記得!記得!」
眾多僧侶們連連答道。
「那還不快去準備迎接「瀛國公」!待在這裡,是想在這裡非議法座嗎?」
「是是!」
眾僧如蒙大赦,撿起工具,仿佛再比誰比誰更快一樣,四散奔逃。
周圍清淨了下來。
「爾丹,你且去僧林外等候。」
「是。」
負責貼身服侍明合的僧人聞言,鞠身一躬,答道,走出林外。
待除自己以外,所有人都離開了此處。
朱元璋方才目光凝重地看向了眼前的白塔。
眼前,這刻著巴斯八巨型雕像的白塔,卻又是這位帝師之死的另一重詭異。
巴斯八一死,忽必烈便下令授予了這位帝師皇天之下一人之上開教宣文輔治大聖至德普覺真智佑國如意大寶法王西天佛子大元帝師」
這種長達三十餘字的超規格封號。
並且在全國各處,大建巴斯八廟宇。
可謂恩寵隆重。
但卻又命人將巴斯八的肉身送回藏地。
其速度之快,宛如孩童在慌不迭把燙手山芋扔向遠處。
「古怪,古怪————」
朱元璋搖了搖頭。
正待朱元璋準備登上白塔一觀時。
「明合在這白塔前徘徊,是為何事。」
一個溫潤輕細,如果不仔細聽,還以為是女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丹巴上師。」
聽到這個聲音,朱元璋轉過了身。
躬身一拜。
眼前,正站著一名披著黑色坎肩,神情慈悲,沒戴雞冠帽,而是戴著菩提木編織的花環的僧人。
「明合見我,何必如此緊張,像稱呼達瑪巴拉一樣,稱我為師伯便是。
名為丹巴的和尚用平靜的目光注視著明合,徐徐說道。
「這————丹巴師伯。」
面對這位讓仁欽堅贊都要禮讓三分的寺內,朱元璋很從心的改了口。
和寺內其他追隨巴斯八進行漢藏融合」僧人不同。
丹巴,走的是薩迦四祖以藏地之術重演天竺佛法」一道。
並且和薩迦四祖一樣,南下天竺,盡得天竺大小五明,並與藏地秘術加以融合後,形成自己獨到的法門。
法力高強,地位僅在巴斯八之下。
並受忽必烈之命,親赴長春宮辯《老子化胡經》之真偽。
力壓當時的全真掌教張志敬,並受封護國法王」。
不過,其並不久居大都。
而是頻繁來往於天竺漢地之間,於東南各省開寺傳法。
所以在巴斯八圓寂以來,不說朱元璋,即使是楊璉真伽和達瑪巴拉等巴斯八親傳弟子,對他的了解都是少之又少。
「弟子只是有些疑心————」
朱元璋看著眼前的白塔,也不隱瞞。
目光炯炯,看向眼前僧人。
「你想問,帝師究竟是怎麼死的?」
丹巴說道。
看向朱元璋的目光,愈發的柔和。
「正是。」
「因果業力,真實不虛。」
丹巴搖了搖頭,沒有直言,卻是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
「古佛經中,釋迦摩尼手下,神通第一的弟子目犍連是怎麼死的,巴斯八便是怎麼死的。」
目鍵連。
又是這個名字。
朱元璋之前在楊璉真伽的口中聽到過這個名字。
《佛說孟蘭盆經》的主人公。
似乎晚年不祥。
「咦————這三年中,你竟修成了生起次第護法禪定?」
丹巴突然之間,驚叫了一聲。
看著朱元璋的目光之中,閃過一抹異色。
「師伯明鑑。」
朱元璋點頭,肯定了丹巴的回答。
這三年之中,他不光將定光伏魔真功修煉到了第三重。
更是修成了這道悲智力三怙主」中的護法禪功。
「那麼,你可曾選好要修哪部功法?」
「未曾,寺內功法積累眾多,弟子著實有些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不妨一試我剛說的《佛說孟蘭盆經》。」
丹巴突然答道。
「寺內功法,太過於詭譎暴虐,和你身上的兩道真功正法,並不兼容。」
「而《佛說孟蘭盆經》則傳自天竺,最是中正平和。」
「用來做居中調和,倒是再合適不過。」
「並且,也恰好可以補全你所欠缺的「神」之一道。」
這還是朱元璋第一次知道,真功的搭配,還有如此講究。
「為何師伯,說我「神」之一道,有所欠缺。」
誠心發問。
而丹巴則也耐心作答。
「雖然天竺,藏地,漢地三地佛門彼此之間用語不同,經文解釋,也略有差異。」
「但其中道理,大致,卻也都是相通的。」
「漢人稱之為精氣神」,藏人稱之為悲智力」,天竺稱之為起滅定」。」
「用語紛繁複雜,而道法則殊途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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