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情報落伍 天上天下刀
特性【掩光銅焰(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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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光焰剛吐出的時候,不過拇指大小,焰心躍動,無半分灼熱外泄,透著一股沉凝的鏽蝕氣息。
下一瞬。
那簇青銅光焰猛地一顫。
唰細微的破空聲響起。
青銅光焰化作一道細若髮絲的銅色火線,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猶如彈跳的銅丸,在半空之中折射躍遷。
「什麼?!」
一臉自信笑容的西園寺詩音,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她甚至沒看清那是什麼,只覺眼前銅光一閃,一股致命的危機感便已籠罩全身,讓她渾身汗毛倒豎。
幾乎同時,腰間一枚溫潤的勾玉,啪」地一下自行炸裂。
一層淡藍色的冰雪光罩,瞬間將她全身籠罩。
嗤!
跳動的銅丸,就好似熱刀切開油膏一般。
在那層厚實的冰雪光罩上,留下了一個焦灼的坑洞。
「啊!」
西園寺詩音身上的內氣薄膜被貫穿,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嬌軀劇震,跟蹌後退。
左肩處的華美服飾被燒了一個焦黑的洞口,露出下方白皙驚人的肌膚。
然而在那誘人的肌膚上,此刻卻多了一個銅錢大小的焦痕。
焦痕邊緣,呈現出糜爛的青銅色。
那抹青銅焦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皮膚蔓延,散發出一種類似銅鏽的古怪氣味。
西園寺家族的保命秘寶,再加上內氣薄膜,救了她一命,讓她僅僅只受了點輕傷。
只是那道銅線在擊傷西園寺詩音後,並未消散。
反而如同撞在牆壁上的彈珠,以一種奇詭的角度,猛地彈射向最近的東梧國武士。
那中年武士就沒這麼好運氣了,身上防護秘寶都還沒亮起,眉心便已多了一個細小的焦黑孔洞。
他嘴唇囁嚅幾下,還沒出聲,眼眶裡爆散出銅質火焰,整個人徑直倒地,沒了生機。
火線在這兩人身上彈跳後,並沒有絲毫停頓。
咻!
咻!
咻!
又有幾人的要害部位被貫穿。
快!
太快了!
電光石火之間,從姜景年張嘴吐出光焰,到在空氣之中留下蜿蜒曲折的火痕,連一個眨眼的功夫都沒有。
那火光搖曳的銅線,在庭院中瘋狂彈射。
「這是什麼招數!?」
「混蛋!擋住它!」
「小心!」
「結陣!」
各種驚呼聲,怒吼聲響成一片。
西園寺詩音帶來的那十幾名武士,實力大多也就堪比煉髓階水平,少數幾位內氣境初期、中期的層次。
他們在面對這快得匪夷所思,軌跡莫測的銅焰火線,僅僅只能倉促間揮刀,或是催動護身秘寶。
試圖抵擋。
然而這個行為,卻好似螳臂當車。
嗤嗤—
一連串血肉被洞穿的聲音接連響起,伴隨著短促的慘叫。
「啊!」
「詩音小姐,救我」
「館主大人!」
有人被貫穿心臟,有人被洞穿咽喉,有人被貫穿額頭。
銅焰火線所過之處,帶起一蓬蓬焦灼的銅鏽血霧,以及屍體倒地的沉悶聲響。
轉瞬之間。
西園寺詩音帶來的十幾名武士,已經幾乎全滅,只剩下三個內氣境武士。
而這三人都是秘寶底牌盡出,躲過了致命傷,這才勉強活得一命。
然而即使如此,都是身受重傷,癱倒在地上,失去了行動能力。
更為恐怖的。
不是貫穿式的傷口。
而是傷口處,蔓延出來的青銅色斑塊,使得他們血流不止,阻止著內氣薄膜的運轉以及傷勢的恢復。
流出來的血呈現一種黃銅色澤,血水順著斑塊往周邊擴散,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甜膩中帶著銅鏽的怪異香氣。
包圍姜景年的半邊戰陣,幾平宣告破滅。
氣息連成一片,壓制全場的宗師大勢,在這突如其來的打擊中,出現了明顯的缺口。
至於長谷翔司和西園寺正宏帶來的人。
那些都是商會的中流砥柱,不是大藥煉成的,而是靠自身修煉上來的武家高手。
他們實力更強,秘寶品質也更高,再加上還有著長谷翔司為首的戰陣護持,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光焰。
雖然有些手忙腳亂。
但還是勉強能夠應對的。
更為主要的,是【掩光銅焰(殘)】一次最多可穿透二十二人。
噗!
噗——
又有幾名東梧國高手被火線穿過防護,傷口處立刻浮現銅斑,劇痛鑽心,氣血運行頓時滯澀,一時難以動彈。
望著彈跳到近處的光焰銅丸,長谷翔司面色凝重,「來的好!」
其滿是皺紋的手臂,覆蓋著一層猶如水流波動的真罡,無與倫比的凝滯力使得周遭空氣,都變得粘稠了起來。
他準備強勢打落這枚跳動閃爍的劍丸。
在長谷翔司看來,這枚速度奇快的銅丸光焰,就是某種不知名的道兵劍丸。
對於武道天驕而言,一旦適配契合的道兵玄刃,便能發揮出數倍以上的戰力。
此物估計是一件中品的道兵玄刃,看我以宗師大勢鎮住。如此一來,姜景年立失左膀右臂,實力大減。」
這點犧牲,也是值得的。」
然而,就在他調動宗師大勢,手掌即將抓住銅丸痕跡的時候。
啪嗒!
銅丸一陣搖曳,似乎後繼乏力,在空氣之中化作一簇半熄的火苗,旋即緩緩消散。
長谷翔司嘴角才浮現的自信笑容,瞬間凝滯住了。
院內哀嚎遍地,瀰漫著混合的血腥氣息。
焚雲武館的眾人,此時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只見到姜師兄嘆息一聲後,就張口吐出一簇火苗,然後那火苗就化作了一道索命銅線,在倭寇人群中瘋狂彈射,瞬間就造成了慘重傷亡。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恐怖手段。
完全超出武師層面的認知。
「姜師兄————這————」
站在姜景年身側的郭言,整個過程看的最為清晰。
他此時張大了嘴,喉嚨乾澀,整個腦子都有些懵懵的,完全沒轉過來。
「好痛!」
「怎麼可能————就一下,大家都死了————」
西園寺詩音捂著左肩傷口,感受著那不斷蔓延的銅斑帶來的刺痛感,又看到自己帶來的武士瞬間死傷慘重,俏臉煞白一片。
此時此刻,她的從容與戲謔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與後怕。
剛才若不是家族賜予的保命玉佩擋了一下,偏移了那火線的軌跡,此刻被洞穿的恐怕就不是肩膀,而是她的要害位置了。
僅僅差一線。
她就要死了。
雖然聽聞過姜景年的戰績,但作為西園寺的天之嬌女,自然是心高氣傲,沒把陳國天驕太當回事。
再加上有父親和師父在此布下陷阱,用堂皇的武家大勢壓制,即使是半步宗師都得授首。
然而親身體會後。
才發現先前的想法大錯特錯。
姜景年比我還小,為何在大勢的壓制下,還能爆發出如此武力!不可能!
「怪物!你這個怪物!」
西園寺詩音失聲尖叫,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刺耳,再無半分之前的嬌媚。
她再也不敢停留,也顧不得什麼儀態風度,轉身就朝著距離最近的西園寺正宏倉皇逃去,「父親!護我!」
在這個時候。
她只想離那個白衣如雪、俊美非人的男人遠一點。
再遠一點。
可惡,這身衣服影響我的速度!
西園寺詩音忍著劇痛,跌跌撞撞往外跑,頭一次痛恨自己出門沒穿武士服裝。
就在她逃竄的同一時刻。
「混帳!姜景年,你給我死來!」
一聲暴怒的厲喝如同驚雷炸響。
正是西園寺正宏。
他看到愛女受傷,又見手下死傷慘重,早已怒不可遏。
這些中年武士一體同心,每一個都是大藥煉成,費了西園寺家族許多年的苦工和資糧,專門用來結陣圍剿高手的。
此時,就這麼輕飄飄的死在這裡。
此刻見姜景年似是在宗師大勢下消耗過大,所以剛才逞凶一時的銅焰才突兀散去,正是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間隙。
最好出手。
西園寺正宏背後浮現出一道朦朧細雨,與上空的宗師大勢連綿一片。
旋即,手中長刀出鞘半寸,一股凌厲無匹的刀意,已然鎖定姜景年。
「直心流終式,盲刀,剝奪視力「,細雨連綿。
不似西園寺詩音那種凜冽的拔刀斬,而是無數連綿的雨水橫向激落。
每一滴雨水裡,都蘊含著恐怖的盲心刀意,可以剝奪人的視野和感知。
而與此同時。
站在西園寺正宏附近,一身氣息沉凝如淵的長谷翔司,這位堪比半步宗師的劍道強者,眼中精光爆射。
黑光武士刀在半空之中划過十字。
十字化作兩把黑色光刀,朝著姜景年的位置斬落。
兩人圓中帶急,剛中帶細。
點面相合。
再搭配上空的宗師大勢,以及諸多商會高手的全力支持,直接形成了合璧神通【酒吞勾玉雙天刀】。
這一招,具備水德神通的九成威力,即使是真罡一重天的宗師人物,硬接的話都要受傷。
若不是姜景年殺了一部分中年武士,使得宗師大勢出現了裂痕缺口,這一招恐怕能相當於完整版的水德神通。
這就是東梧國商會,針對姜景年所布下的天羅地網。
以眾高手之力,聯合宗師之勢,殺一個內氣境中期,最多內氣境後期的武道天驕。
已經是獅子搏兔,尚用全力了。
只要劍道大師,在金陵城邊緣,攔住可能出現的山雲道主,此事就能萬無一失了。
可惜的是。
這個十拿九穩的謀劃布局,有一個關鍵節點出了問題。
那就是情報上的更新速度。
三日前的姜景年,未必是今天的姜景年。
轟隆隆!
武館上方的宗師大勢,化作了實質,形成了一隻相貌兇惡,猙獰無比的紅面鬼。
長谷家大勢【酒吞童子】。
黑光細雨連綿。
在【酒吞童子】的手中,一枚藍色勾玉不斷轉動,被直接擲出,落下的時候,就形成了兩柄東梧國的鎮國雙劍。
天上刀。
天下刀。
天上天下刀,意味著雙天刀。
在東梧國,這鎮國神器的地位,就相當於陳國未破碎的龍脈,象徵著一國之運,一國之大勢。
東梧國大勢愈強,這雙天刀便也愈強!
當然,這雙天刀虛影,只是依託大勢【酒吞童子】所調動的虛影,而非真實。
完整的雙天刀,代表著東梧國的社稷神器,刀強國強,刀碎國衰。
就連東梧國的幕府劍聖,都未必能請動。
武館所有年輕弟子,都被這道水德神通的威勢壓得趴在地上,好在只是威勢,而不是餘波。
因為這雙天刀的所有力量,都鎖定了姜景年一人。
氣機鎖死。
天上天下。
無處可逃,無處可退。
「姜師兄,小心————」
郭言離得近,被神通威勢壓得趴在地上,雙目刺痛到流出眼淚。
「無妨。」
看著雙天刀落下,姜景年擺了擺手,一臉平靜的點評著,「看來這倭寇高手的神通,和我們武道神通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看來並非是什麼獨創,而是某個變種道路罷了。」
「還有這雙天刀,聽說代表東梧國運,如今看來,不過如此————天上天下,倒是好大的口氣啊!」
嚴格來講。
東梧國的武士劍客,用的並非是內氣薄膜、附體真罡,而是似是而非的武士道力量。
神通也同樣如此。
不過威能也好,本質也罷,實則都大差不差。
電光石火之間。
姜景年身上湧現出金剛不壞之真罡。
如火如金。
雙手交叉,橫檔在上方,不動如磐石,竟是要硬接下這恐怖非人的神通【酒吞勾玉雙天刀】。
雙天刀轉瞬落下。
嗤嗤碰撞猶如鋸子切割古木,沒有爆鳴聲,只有金光不斷地炸開,逸散。
整個焚雲武館以及周邊區域,都被刺目的金光籠罩。
好在街區外的行人,早在這邊傳來廝殺聲的時候,就已躲得遠遠的,正站在數條街道外往這邊看熱鬧。不過除了金燦燦一片外,啥都看不清。
「不得了不得了!這焚雲武館,怕是遭大事了!」
「趕緊去通知六扇門的捕頭「7
「這附近溫度都在上升,不知何方高手在廝殺,真是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眾人七嘴八舌,雖然心中好奇,但還是不敢太靠近那團金光籠罩的範圍。
這神通倒是不弱,然而碰上了我的金剛不壞真罡,即使不催動金炎身,也就勉強破防,造成點輕傷罷了。」
當然,主要還是以半步宗師之能,聯合諸多高手、戰陣、宗師大勢,催動這種神通,終究還是和一代宗師親自催動有所差別。
——
若是一代宗師,施展神通,那我就直接催動金炎身了,根本不會如此托大,試探自身防禦和癒合能力。」
而且雙天刀雖然本質極強,但只是點虛影,所以無法完全展露,必須用其他道路的大勢來修補。然而被這大勢修補之後,反倒不純粹了,四不像。
處在交手中心的姜景年,在硬接水德神通【酒吞勾玉雙天刀】之時,還很有餘裕的評估了自己的狀態,並且以此作為參考,推測了一番神通的終極威能。
這水德神通【酒吞勾玉雙天刀】,若是歸根溯源,應該是陽明神通【天上天下刀】。
只是說殘缺陽明神通,能夠用其他五德大勢來填補罷了。
這種混搭組合,反而失了本質威能。
只是,雖說是輕傷。
實則身子已經損毀了小半邊,內臟都被天上天下刀意,由內而外切割了無數次。
不過憑藉金剛不壞之真罡,身體也在無數次的癒合、修補中,形成了僵持狀態。
即使整個人看上去有些猙獰詭異。
然而沒了小半個腦袋的姜景年,依然用完好的右眼看向全力支撐神通的長谷翔司,好了,試驗做完了,你們也沒有用處了。
這道水德神通,長谷翔司作為核心,占了一半多的支撐。
【減壽奪歲(剎那芳華)】。
催動。
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異象。
僅在姜景年目光落下的那一剎那。
全身水德真罡拼命鼓動的長谷翔司,動作猛地一僵。
他滿是皺紋的老臉上,那股肅穆的殺機,猶如被凍結的湖面,轉瞬凝固。
緊接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席捲了他的全身每一處角落。
他那雙精光四射的雙眸,迅速變得黯淡起來。
短短一瞬,便失去了所有光澤。
噗通!
這位在東梧國有著極高威望的劍道高手,體內逸散腐朽的氣息,連一句遺言都沒能留下。
他直直地站在原地,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著凝固的驚愕之色,仿佛至死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生機徹底斷絕。
充斥無比破壞力的【酒吞勾玉雙天刀】一滯,然後連同上方的大勢【酒吞童子】,緩緩消散。
失去了核心,一切都成了無根浮萍。
而就在長谷翔司失去生機的同時。
特性【掩光銅焰(殘)】催動。
姜景年張嘴一吐。
又是一簇青銅光焰搖曳而出。
光焰激射而出。
咻!
銅色火線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長谷翔司的眉心,留下一個焦黑的細小孔洞,那股恐怖的衝擊力,使得他的屍身直接栽倒在地。
隨後速度絲毫不減。
銅焰以比之前更加迅疾的速度,猛地彈射向已經跑到其父親身後的西園寺詩音。
一切都來得太快。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這其中,自然就包括西園寺正宏等人。
「館主!不!」
「還有詩音」
神通被破,西園寺正宏看到長谷翔司被銅焰貫穿的駭人一幕,口吐鮮血,只來得及呼喊一聲。
他受了重傷,氣力未生,再加上心神巨震,根本來不及攔截銅焰。
只能眼睜睜看著銅焰從面前跳躍而過。
西園寺詩音本來都趁機躲到後邊了,聽到父親的驚呼,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氣息再次逼近。
她驚恐地瞪大雙眼,連忙暴退,卻只看到一點銅光來回跳躍,並且在眼前急速放大。
各種秘寶不要錢似的催動著。
然而這些秘寶的防護能力,都遠不如之前的家族底牌。
再加上沒了宗師大勢【酒吞童子】的無形削弱,銅焰的貫穿力,比之前還要高了不少。
「不——!」
悽厲的尖叫戛然而止。
嗤!
一層層的防護破碎。
銅色火線精準地貫穿了她身上的內氣薄膜,然後穿透了心臟位置,帶出一溜的黃銅血花。
西園寺詩音暴退的身影猛地一頓,臉上的驚恐瞬間凝固,「我————你————」
她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處,那個正在迅速擴大的焦灼血洞,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噗通。
西園寺詩音仰面倒下,一雙嫵媚艷麗的丹鳳眼,此刻空洞地望向灰濛濛的天空,失去了所有光澤。
死不瞑目。
而那道銅色火線,在貫穿西園寺詩音後,並未停歇,繼續彈跳了起來。
咻!咻!咻!
「不!翔司大人死了!詩音小姐也死了!」
「不可能!這銅焰怎麼如此之強!?」
「快跑!」
所有人都以為,是銅焰貫穿殺死了戰無不勝的長谷翔司。
在場的東梧國高手們,已經徹底膽寒,沒了長谷翔司,宗師大勢十不存一,消散已成定局。
哪裡還有一戰之力?
而且人最為恐懼的事情,莫過於未知。
銅焰之前明明只是給內氣境中期造成創傷,絕對沒有殺半步宗師的可能,然而此刻,狠狠顛覆了他們的想像————
這時,姜景年小半邊身子幾乎癒合完了,張嘴又是一吐。
兩道光焰,在武館之中來回彈跳。
「跑啊!」
「擋住它!」
「副館主,救我!」
慘叫聲、怒吼聲、兵刃碰撞聲。
種種聲音,混雜在一起,不絕於耳。
兩道銅焰火線如同死神的鐮刀,在人群中肆意收割。
每一次彈跳,都必然帶走內氣境初期的武士性命。
或是讓一名內氣境中期重傷倒地。
而重傷者都來不及服藥,就被另一道銅焰火線貫穿,傷勢疊加之下,徹底失去了生機。
當最後一點銅色火光在空中閃爍了一下,緩緩消散時。
整個焚雲武館的前院,已是一片死寂。
院落之中。
濃郁的血腥味混合著各種味道,瀰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
包括西園寺詩音在內,最開始闖進來的十幾名武士,全軍覆沒,無一生還。
後來由長谷翔司帶來的東梧國武家高手,也減員大半。
個個死狀悽慘,要麼眉心穿孔,要麼心臟洞穿。
此時此刻,還能站著的,只剩下西園寺正宏,以及另外幾名底蘊厚實的東梧國高手。
他們人人帶傷,個個臉色慘白,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駭然,好似見了鬼一般,看著那個依舊站在原地的俊美青年。
從合璧神通落下,到姜景年張口吐出第一簇銅焰,再到長谷翔司突兀暴斃,西園寺詩音香消玉殞,東梧國高手死傷殆盡。
這一切,僅僅發生在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裡。
快!狠!准!
摧枯拉朽。
毫無反抗之力。
那原本由數十位東梧國武士聯手布下,用以封鎖鎮壓全場的宗師大勢,此時徹底潰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姜景年緩緩掃視了一圈僅存的東梧國強者,旋即目光就落在了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顫抖的西園寺正宏身上,嘴角勾起了一抹譏誚之色,「就憑你們這點人手,靠著粗淺的合擊陣法,弄出一點宗師大勢,就敢來圍剿我?」
他的聲音平靜,帶著刺骨的寒意,清晰地傳入在場眾人耳中。
「若你們商會,真有一位宗師下場,或許還能讓我稍微認真一點。可惜————」
姜景年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惋惜之色,似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當然,對付其他半步宗師,你們這陣仗或許夠看。但用來對付我————」
「只是送死罷了。」
送死二字落下,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西園寺正宏等人的心頭。
「畜生!為我女兒償命!」
西園寺正宏眼見大勢已去,絕望之下反而激起了凶性,狂吼一聲。
他手中武士刀如同匹練,帶著悽厲的破空聲,朝著姜景年當頭劈下。
這一刀,含怒而發,含恨而出,抱著必死的決心。
然而,在裹挾三昧真火的拳頭面前,這凌厲中透著絕望的一刀,顯得如此軟弱無力。
「正好,送你們父女一起下去。」
姜景年不閃不避,覆蓋著不壞真罡的右拳,簡簡單單,一拳轟出。
沒有花里胡哨的招式。
只有絕對的力量,絕對的速度,以及那焚盡一切的三昧真火。
拳刀相交。
咔嚓。
碎裂聲響起。
西園寺正宏手中那吹毛斷髮的名刀,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從刀尖開始,寸寸碎裂。
狂暴熾烈的拳勁,順著刀身傳遞到他手臂,再到全身。
「噗——!」
西園寺正宏狂噴鮮血,持刀的手臂破碎。
他整個人肌膚潰爛,身上四處都是流淌著岩漿的裂紋,直接倒飛出去,狠狠撞在遠處的牆壁上,隨即便失去了生機。
而姜景年的身影,沒有絲毫停留。
赤金色的流光在庭院中穿梭。
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聲短促的慘叫,或者一聲沉悶的撞擊。
拳出,人就被打炸。
血霧爆散一地。
整個焚雲武館,徹底被血色所籠罩。在場的所有武館弟子,本該感到慶幸,然而在這個時候,全都陷入到了詭異的沉默當中。
「呃————」
郭言看著啪嗒」一下,落在自己頭上的焦灼肉塊,那股粘稠之感,使得他整個人都開始顫抖了起來。
這位姜師兄,舉手投足之間,血腥瀰漫,恐怖非人。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乃人間太歲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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