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事後 煉化

2026-08-17 11:31:15 作者: 安心知易
  第258章 事後 煉化

  片刻時間過去。

  「嗯?

  」

  正在清理自身污染的姜景年,忽地低下頭,看見軍團長曼羅德的遺骸附近地面,已然凹陷出一個坑洞。

  這坑洞還在不斷地擴張。

  一股莫名的腐爛靈性,正在逐漸蔓延開來。

  「這具屍體殘骸,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

  「不會還能詐屍吧?」

  即便對方生機已散,姜景年仍從中感受到幾分威脅。

  這般情形。

  確實刷新了他對傳奇強者、路盡級宗師的認知。

  要知道。

  人死如燈滅,這是眾所周知的自然規律。

  就算是內氣後期的大高手,死了便是真的死透了。

  即便是煉出一口真罡,距宗師之位無限接近的半步宗師,也同樣如此。

  然而宗師以上的強者,卻給人一種隨時可能詐屍的詭譎之感。

  姜景年感到腳下地面正在軟化。

  這個變化,並非被他身上的真火灼燒所致,而是周圍整片土地,都漸漸透出一股「腐爛」的氣息。

  反正已經收繳完戰利品了,該毀屍滅跡了!」

  察覺到這種變化之後,姜景年毫不遲疑,唇鼻間噴吐出灼熱氣息,巨手上的真火「嘭」地一下炸裂。

  拳鋒裹挾充斥著毀滅之力的三昧真火,徑直穿透屍體殘骸周圍的污染屏障,重重砸落。

  頭。

  身。

  腿。

  每一處,都遭受了姜景年的猛烈捶擊。

  嘶——好硬————好痛!如此強烈的反噬————此人真的死透了嗎?」

  壽元都已耗盡,總不至於還能詐屍————

  幸好我已晉升內氣境後期,若仍是中期境界,只怕單是這毀屍滅跡的過程,就足以令我反噬重傷!」


  姜景年喉中發出低吼,原本猙獰的面容更顯凶怖。

  先前才清理大半的污染,又在這個過程里再度浮現出來。

  他身上大塊虬結的肌肉,莫名顯出一團團藍斑。

  這藍斑帶來的的痛苦,並非源自肉身軀殼,而是精神遭受污染後,映現到了體表之上。

  嘭!

  嘭!嘭!

  接連承受重擊的矮小屍身,逐漸破爛不堪,血肉四濺,露出縈繞著一層淡淡藍光的森森白骨。

  與此同時。

  飛快捶打著殘骸的姜景年,眼前也浮現出一連串幻覺。

  一邊是翻湧的海浪,一邊是茂密的森林。

  虛幻和現實的景象在不斷交織,使他眼眶中淌出深赤色的鮮血。

  連帶著背後浮現的武魄虛影,也隨之明滅不定,搖曳欲散。

  即便如此,姜景年仍未停手,雙拳搶得幾乎冒煙。

  當真恐怖!」

  如此捶打,竟還未爛成灰燼!還得繼續捶,我就不信了!」

  火焰巨獸的小半邊身軀,已然被腐臭的藍斑所覆蓋,在這種恐怖的反噬污染下,其面容越發扭曲猙獰。

  血肉剝落,又再度生長。

  真火熄滅,又重新燃起。

  周而復始,一時竟成僵持。

  無論這位傳奇強者是否會詐屍,姜景年都不敢去賭那微末的可能。

  畢竟雙方相差整整三個大境界,其間差距,猶如天地之別。

  約莫捶打了數百拳後,曼羅德那已被打得破爛不堪的屍身,終於發出一陣陣不堪重負的悲鳴。

  殘骸再也承受不住外力衝擊,轟然炸開。

  「這下,總該死透了吧!?」

  姜景年眼見帶著靈性的骨骼四散迸濺,不敢大意,龐大身軀燃起真火屏障,將飛射至面前的碎末隔開。

  旋即向後暴退百米。

  直至退至森林地帶的邊緣,方才堪堪停下。


  「這傳奇強者的屍骸,簡直如同一個炸藥包。」

  「若不直接毀掉,其中靈性只是緩緩外泄,而一旦破壞殘骸,其中污染便會瞬間爆發開來。」

  姜景年真火洶湧燃燒,抖落身上沾染的藍斑血肉,望向遠處發生異變的區域,目光凝重。

  以他的體魄與目力,足以清晰看見數百米外,之前所處的位置。

  惡臭、腐爛的淡藍光澤,已將那片區域完全覆蓋。

  地面逐漸化作藍色泥淖,那種極致腐爛的靈性,自泥淖中間位置,向四周瀰漫開來。

  一株株樹木未枯而自融,化為粘稠漿液。

  菌類滋長為藍色肉膜,滲出滑膩毒水。

  粘稠的毒漿,猶如蟲豸一般交融、合流,蜿蜒蠕動,不斷向外侵蝕。

  僅僅數分鐘時間過去。

  那方圓數百米的森林地帶,已化作一片布滿油脂狀毒水的泥沼區域。

  毒水翻滾沸騰,時不時鼓起藍色的瘴泡,隨即「啵」地一下破開,那似哭似笑的詭譎聲音,在叢林深處幽幽迴蕩。

  任何飛禽走獸誤入這片腐爛泥沼,瞬間便會化作枯骨肉糜。

  好好的一片森林。

  隨著傳奇強者曼羅德的隕落,就此化為半個禁忌之地。

  姜景年駐足調息了半炷香的時間,將身上的一圈圈的藍斑壓制到背部之後,才解除了金炎身,恢復了正常的體態,順帶換了一身新衣服。

  「真厲害啊!即便是隕落了,屍骸都能影響一小片的地理環境。」

  他嗅著空氣之中飄來的腐爛味道,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聽說武道高手走火入魔,會有一部分異化成類似妖詭的邪祟......而這種傳奇強者的隕落之地,不會直接淪為孕育妖詭的巢穴吧?」

  「難不成妖詭最初的起源,就是這些非人強者的隕落所化?不過那些古老典籍之中,倒沒有過多的描述。」

  「或許,這和所謂的天地大變有關聯..

  「9

  親眼見證一位傳奇強者的隕落,以及死後殘骸的異化。

  姜景年在承受諸多污染的同時,又獲得了不少隱秘的知識內容。

  這種有毒的知識」,在尋常典籍上面,可是找不到的。

  姜景年摸了摸有些空蕩蕩的泥丸宮關竅,再度服下一顆寶藥之後,就直接離開了。

  此地都成這樣了,自是不便久留。

  而且,他還要尋找柳師姐的位置。

  山洞之中。

  此時夕陽已完全落山。

  在這般狹窄之地,可謂沒有一絲光亮。

  潮濕的泥腥味,混雜著一縷從外邊飄來的腐爛氣息。

  「附近給我的感覺越發壓抑,仿佛有種大禍臨頭的驚怖感。」

  「是有強大的妖詭盤踞在附近?還是那些魔道妖人,已經找到了我們的位置?」

  「不對————現在天都已經黑了,那白雪柔還沒發現我們?這有些不尋常!」

  洪玉旅感受著心頭莫名籠罩的陰霾,緊閉雙眼,抓緊每一分每一秒恢復傷勢。

  她既有些慶幸,又疑惑為何到了此刻,都還沒被人發現。

  「難不成————那聖子在故意戲耍我們,就等著我帶柳師妹出去?」

  想到此處,洪玉旅又嘆了口氣,「不過我此時已經恢復了不少,就算那魔道聖子找上門,我也能再度催動一枚師尊給的底牌。只是這樣一來,即便逃出去,根基也會受損嚴重,修煉將陷入停滯,沒個三五年根本調理不過來。」

  好在她是木德木屬的武道高手。

  若是換作其他五行的天驕。

  接連數次催動宗師底牌,代價疊加之下,恐怕早已走火入魔,被污染異化成邪祟了。

  隨後,洪玉旅壓下心中雜念,猛地睜開眼,「藥不夠用了,恢復到這地步已是極限,必須離開了。並且這片區域很不對勁,每多待一刻,危險便多增一分。」

  「也不知姜師弟怎麼樣了————」

  「若他在遺蹟里僥倖活下來,可千萬別來這邊送死。畢竟好運,不會反覆眷顧同一個人。」

  她起身走到柳清梔身旁,將這仍在昏睡的瓷娃娃一把背起,準備趁夜色撤出這片森林。

  洪玉旅如今能發揮的戰力,不過全盛時的三成,但至少不影響行動。

  即便再遇魔道妖人,也能催動宗師底牌逃命。

  啪嗒。

  就在洪玉旅背著柳清梔正要撤離時,山洞外卻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還是被那些魔道妖人找到了嗎?

  她面色一變,手中長槍隱現青木光澤,殺招在無聲間孕育。

  不論來者是誰。

  在這時、這地出現。

  十有八九,是敵非友。

  然而外邊的人似有所覺,忽然在山洞裂口的邊緣站定。

  察覺到腳步聲停下,洪玉旅秀氣的臉上更是陰沉,被發現了——我是直接殺出去,還是催動底牌逃走?」

  正猶豫時,外邊傳來一道極富磁性的溫和聲音:「————師姐?」

  聲音之中,帶著幾分疑惑與試探。

  「姜————姜景年?」

  聽到這略顯熟悉的嗓音,洪玉旅神情一恍。

  旋即,便見一位身穿白衫、腰佩長劍的貴氣公子從外走了進來。

  正是姜景年。

  洞中毫無光亮,他卻清楚看見狹窄窟內,滿臉虛弱疲憊的洪玉旅,以及她背上昏迷不醒的柳清梔。

  姜景年面色未改,金赤色的瞳孔里,卻透著幾分擔憂之色:「柳師姐怎麼了?」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走到洪玉施身前。

  那股異常好聞的氣味,沖的這位洪師姐都露出了慌亂之色,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但她隨即卻感到背後一輕。

  洪玉旅回過神來,才發現姜景年已將柳清梔接入懷中,餵下一枚寶藥,又遞了一枚過來,「洪師姐,你的傷勢看來也不輕,這枚清荷寶藥你服下吧。柳師姐多虧你照顧了。」

  清荷寶藥,有愈神療體,恢復內氣結晶的效果。

  對宗師以下的武道高手,堪稱救命之物。

  每一枚都價值連城,尋常渠道根本購買不到。

  至於來源,自然是姜景年在遺蹟之行的戰利品。

  他不是傻子,好歹在底層摸爬滾打過,人情世故還是能看出幾分的。

  見洪玉旅下意識護著柳清的模樣,便知對方在魔道妖人的追殺之中,一直保護著柳師姐。

  這一點。

  在內鬥傾軋極為嚴重的山雲流派,這已堪比天方夜譚了。

  無論她初衷目的如何。

  終究是君子論跡不論心。

  洪玉旅接過清荷寶藥,下意識地想要推辭,可感受到少年身上隱隱散發的威勢,讓她不自覺點了點頭:「多謝姜師弟了————」

  這一刻,她有許多疑問。

  比如姜師弟如何從危機四伏的句吳遺蹟逃脫,又如何穿過魔道妖人的層層封鎖,在這片險地找到她與柳清的蹤跡。

  其中或許有運氣。

  但其中艱辛,恐怕不足為外人道。

  只是這些疑惑,在看到姜景年小心翼翼扶住柳清梔時,都徹底被壓回了心底。

  這或許才是武道途中,真正相互守望的道侶吧————

  即便這裡是九死一生之地,師弟仍願冒死穿越妖人封鎖乃至追殺,尋到這裡,只為找到柳師妹。」

  原以為話本里的情愛,儘是讀書人瞎編的,沒想到現實中————竟真的存在,且就在身邊。」

  望著這有情有義的一幕,洪玉旅先是目光發怔,心中滋味複雜難言。

  隨後默默退到洞窟另一頭,服下清荷寶藥,盤膝運功療傷。

  柳師姐左肩還有真罡殘留,應是那安明浦的彎刀所傷————

  看見柳清梔肩頭狹長的刀傷,姜景年心頭無名火起。

  但想到安明浦已被他打得屍骨無存,連那柄略有破損的圓月彎刀,也成了自己囊中的戰利品,怒意才消弭幾分。

  不過安明浦雖死,但是其背後的蓮意教,以及與之勾結的剎羅國貴族。

  仍是姜景年日後需要清算的仇敵。

  姜景年伸出手,掌心湧出絲絲縷縷的三昧真火。

  真火搖曳間,其中的殺伐毀滅之意降至最低,生出幾分溫潤生機。

  這武魄畢竟由木中真火晉升而來。

  雖然單論自愈之能,不及原本的木火,但清除此類殘留的真罡污染,還是能夠做到的。

  灼燒十幾秒之後。

  傷口處的真罡污染便被徹底焚燒殆盡。

  「唔————」

  柳清梔一個激靈,猛然睜眼。

  見到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她第一時間竟是閉上雙眸,低聲喃喃:「我是死了,還是迴光返照————怎會見到師弟————」

  自語之時。

  那張純美得幾乎不染情緒的俏臉上,竟浮起幾分莫名的哀色。

  眼角晶瑩淚珠滑落。

  身為武道天驕,柳清梔並非畏死之人。

  只是真到絕境,死到臨頭的時候,心中卻滿是懊悔與不舍。

  不是懊悔伏魔,一路追殺白雪柔這樣的魔道妖人。

  而是她想起下山前幾天,竟因段小蝶的事情,與師弟鬧過彆扭矛盾。

  快樂的時光本就短暫。

  可惜未能好好珍惜。

  「師姐,好好療傷,不要胡思亂想。」

  姜景年拂去地面灰塵,扶柳清梔坐下,雙手貼在瘦削的背脊上,將攜著縷縷真火的內氣渡入,為她清除體內殘存的污染與傷勢。

  「師弟......你真來了..

  」

  「自你我認識以來,你哪次陷入危機,我沒有來?名震東江州的霜雪拂柳,每次都需要我趕來救場,倒是有些名不副實啊!」

  「名不副實?才沒有!我很厲害的...

  」

  聽到背後傳來的打趣聲,柳清梔眨了眨美眸,先是有些不滿的撇了撇嘴,隨後又莞爾一笑。

  淚水奪眶而出。

  飛濺而落。

  她似乎哭的更凶了。

  片刻過後。

  清荷寶藥清理污染的效果就是好,短短時間內,我的傷勢已經恢復了大半。

  就算再遇到那什麼聖子,也能和姜師弟、柳師妹聯手逃出。

  洪玉旅感到自身狀態恢復大半,心頭壓抑感也隨之消散。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正想說些什麼。

  就看到柳師妹已經結束了療傷,正與姜師弟耳鬢廝磨,你儂我儂呢!

  一對金童玉女,在那說著打情罵俏的私房話。

  這畫面的確令人艷羨。

  然而。

  現在可是在危機四伏的荒郊野外,附近不止是疑似有強大妖詭盤踞,更有可能跳出那個魔道聖子。

  這兩人就算醉心風花雪月。

  也該稍微分清楚場合吧?

  特別是柳師妹————

  姜師弟也就罷了,你可是親眼見證過那個魔道聖子的強大,怎麼現在一副完全無所謂的樣子。

  看著狹窄洞窟中那逐漸瀰漫的暖昧氣氛,作為電燈泡的洪玉旅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道:「柳師妹,那什麼————既然我們傷勢已恢復不少,也該想想如何突圍了吧?」

  「雖說那些魔道妖人暫時還未搜到這裡,但在森林邊緣,必然布下了天羅地網,正等著我們踏進去呢!」

  按照先前遭遇來看。

  幻水教、合歡宗、蓮意教三大魔門已形成短暫聯手。

  至於目標,很可能就是山雲流派。

  如今再加上姜師弟。

  此處足足有三位道脈真傳。

  若是在此盡數隕落,對背後的道脈大勢,可是不小的打擊。

  尤其是焚雲道脈,如果一次隕落兩位真傳,恐怕連焚雲道主的實力,都要受損不少。」

  ,柳清梔蒼白到近乎透明的小臉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紅暈。

  對於洪師姐那略帶緊迫的話語,她仿佛根本沒聽見一般,仍自顧自地沉浸在師弟溫暖的懷抱中,順帶用俏臉蹭了蹭對方胸口,像只慵懶的小貓。

  「洪師姐,這森林外圍,難不成真有什麼天羅地網?」

  姜景年輕輕扒開有些黏人的柳師姐,神色肅穆起來,「難不成還有其他半步宗師,甚至於————有魔道巨擘來到附近了?」

  安明浦的目標很明確。

  就是山雲流派。

  再加上那位軍團長曼羅德。

  姜景年十分懷疑,這幾個魔門勾結洋人勢力,在謀劃著名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特別是蓮意教。

  已經幾次三番對山雲流派出手了。

  都這個時候了,山雲的幾位道主,究竟在做什麼?

  柳師姐、洪師姐都遭遇如此強敵了,居然還沒有親自下場。是被魔道巨擘牽制了?

  還是單純的作壁上觀?那麼柳家、洪家的宗師人物呢?

  也是如此?」

  連安明浦背後,都有傳奇強者作為護道人,能在關鍵時刻跳出來救命。」

  「怎麼這兩位世家嫡女,就沒這個待遇?難不成,即便是武道天驕,內氣境後期亦不值得宗師護持嗎?」

  姜景年想起這兩邊的待遇差距,眼底的色澤忍不住陰沉了起來。

  洪玉旅聽到這番問話,先是一驚,隨後搖了搖頭,「魔道巨擘————倒是不至於。就是先前我和柳師妹追殺白雪柔的時候,撞上了一位安姓的蓮意教聖子。」

  她長話短說,將如今極度危急的情況,都說給了姜景年聽。

  希望對方能夠重視,而不是像柳清梔那樣。

  隨後,洪玉旅看了眼不吭聲的瓷娃娃,才有些急躁地說道:「姜師弟,你雖是內氣境中期,但對半步宗師的強大應該有一些概念吧?」

  「特別是那種二三十歲的半步宗師,他們所造成的威懾力,甚至不亞於宗師人物了。」

  「我們得好好謀劃下,之後該怎麼逃出去————」

  武道之途,年輕就是資本,甚至於就是直觀的實力。

  少壯之強,不用過多贅述。

  「洪師姐,不用太過擔心,我一路過來沒看到什麼魔道妖人,估計是被其他高手引開了吧?」

  聽完對方的描述後,姜景年神色一動,終究還是沒有把之前的事情說出來。

  這事牽涉著實太大。

  不止是魔門的事。

  還有駐津沽租界的工部總辦。

  一旦這事傳出去,他遭遇到的對手,恐怕都不再是半步宗師,或者尋常的宗師人物了。

  很有可能被路盡級宗師、傳奇強者盯上。

  在這種情況下,一個山雲流派絕對保不住他。

  背後那幾位道主,本來就是利用他當棋子。

  這種貌合神離的利益關係,能維持多久都難說。

  更別提其他了。

  洪師姐人看起來雖說還不錯,但還遠沒到能夠坦誠相待的地步。

  這種關於身家性命的隱秘,可不能圖個一時爽快,就全盤托出。

  聽到對方的話語。

  洪玉旅將信將疑,打量了姜景年幾眼,「果真如此?你一路過來,都沒見到什麼魔教妖人?」

  「不然呢?」

  姜景年呵呵笑著,指了指自己光潔如新的衣物,「你看我這狀態,像是在被人追殺嗎?

  」

  「也是,若那魔道聖子沒有離開,我和柳師妹估計早被搜尋到了。而且師弟你也活不下來..

  「」

  洪玉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後又連忙擺了擺手,有些尷尬地解釋道:「師弟,我不是在故意詛咒你!就是那聖子舉手投足之間,威能極強,應該是即將成為宗師的魔道小巨頭。」

  「即便是我和柳師妹聯手,都完全不是對手。」

  「更別提是你了......當然!我不是在說你弱啊!」

  「你對柳師妹的心意,就是這世界上最強大的東西。就是......不論怎麼說,你畢竟是新晉天驕,後進之輩,比不上那種年紀比你大的天驕,實屬正常。」

  「對!是這樣!」

  「我相信用不了多少年,你就會超過我和柳師妹的。雖說內氣境中期以後,內氣結晶的凝聚全靠水磨工夫,但是你還年輕,肯定沒什麼問題..

  「9

  她說到後邊,又有些吞吞吐吐起來,生怕自己的快言快語,傷到這個對自己有恩情的姜師弟。

  好歹人家才給了她一枚寶藥呢!

  「好了好了!洪師姐,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姜景年聳了聳肩,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隨後又看了一眼柳清梔,「天色已晚,我們還是先行離開此地吧!」

  柳清梔看了眼滿臉尷尬的洪師姐,又看了眼老神在在的姜景年,眨了眨眼睛,沒有吭聲,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她通過心心相印之間的聯繫。

  自然感受到姜師弟那猶如一輪大日緩緩升起的恐怖氣息。

  這灼熱的威能,雖然極度內斂。

  但卻根本瞞不過她。

  我能冥冥感覺到,白雪柔和我之間的因果牽連,似乎已經徹底斷裂了。連帶著我削弱的性命,都平白無故漲了一大截。

  這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她被殺了。」

  柳清梔望著姜景年那金赤眼瞳中,時而划過的睥睨威嚴,越發覺得自己這位道侶有些深不可測起來。

  師弟提到那位聖子的時候,似乎完全沒當回事?難不成....

  不對!白雪柔這個內氣境後期還好說,至於半步宗師......應該不可能吧?」

  畢竟,我們也就兩周多沒見面,師弟的實力境界,怎麼可能暴漲到如此地步?」

  她雖然平日裡有些呆呆的,但關鍵時刻,還是能分清事情的。

  之後三人離開山洞,走出森林地帶。

  原本洪玉旅一路上還提心弔膽,生怕那個安聖子帶著白雪柔跳出來襲殺。

  直到數小時後,看到寧城的郊區建築,才算是鬆了口氣。

  看來真如姜師弟所說。

  那些魔道妖人,應該是被其他勢力的高手牽制走了。

  寧城,客棧。

  夜色深沉,一燈如豆。

  安撫好柳清之後,姜景年來到旁邊的客房裡,他將門窗緊閉,取出幾件隔絕氣息的.

  .

  秘寶,布在牆邊角落。

  他打算開始整理今日的收穫。

  先前一直在荒郊野外,根本來不及逐一查驗。

  如今事情已了結大半,柳師姐也已救出。

  總算能緩一口氣。

  清點那位傳奇強者身上的遺留之物。

  不過在這之前。

  白雪柔的靈蛇劍,以及安明浦的圓月彎刀,被他先取了出來。

  「別的不說,光是這兩件道兵玄刃,就已經是撿到寶貝了!足足兩件蘊含特性的特殊物品!」

  「果真是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

  姜景年一手握著一件,隨即掌心吞吐著三昧真火,緩緩灼燒起來。

  按照詞條註解,需以真火煉滿一個時辰,方能隔絕其中命數牽連,進而煉化吞噬。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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