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等杜迪開門，包廂那扇厚重的黑金大門被無聲推開。
馬斯特雙手捧著一個刻滿繁複力場封印盒，身後跟著兩名低眉順眼的商會經理。
他走路的姿勢小心翼翼，仿佛手裡捧著的不是石頭，而是三顆隨時可能引爆的恆星核心。
「尊貴的……大人。」
馬斯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他將封印盒輕輕放在林沐面前的桌上，腰彎得幾乎要把臉貼到地面。
「這是您的拍品，三塊『啞石』，和其它東西。」
「另外，這是本次拍賣會的最終帳單，共計一百一十三億星幣。」
一百多億。
再次聽到這個數字，讓站在一旁的杜迪雙腿一軟，又差點跪下去。
林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隨手抓起那張黑金卡，在那台鑲嵌著寶石的刷卡機上輕輕一划。
滴。
清脆的電子音響起。
【交易成功】。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絲毫肉痛。
就像是在路邊的便利店裡買了一瓶廉價的礦泉水。
馬斯特看著那張輕飄飄收回去的卡片，心中升起一股極其荒謬的錯覺。
在這個年輕人眼裡，錢，似乎真的只是一個毫無意義的數字。
他深吸一口氣，恭敬地退後兩步。
「黑金商會，感謝您的慷慨。」
林沐沒有理會馬斯特的恭維。
他的目光落在那三個透明的力場容器上，手指輕彈。
啪。
力場破碎。
三塊漆黑如墨、形狀不規則的石頭落入他的掌心。
沒有任何能量波動，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異象。
普普通通，就像是隨處可見的廢料。
嗡。
就在石頭觸碰掌心的瞬間。
林沐胸口那條一直處於沉寂狀態的黑石項鍊，突然爆發出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幽深光芒。
一股極度貪婪的吸力從項鍊中傳出。
那三塊堅硬到連反物質切割機都無法留下痕跡的「啞石」，在接觸到這股吸力的瞬間，如同冰雪消融般軟化。
化作三股漆黑的流光，瞬間鑽進了項鍊之中。
「嗝——呃！」
殘魂那帶著一絲滿足的打嗝，在林沐腦海中響起。
林沐微微皺眉。
才這點？
一百億砸下去，就聽了個飽嗝？
「大人……」
馬斯特親自指引幾人離開拍賣廳，杜迪的聲音突然帶著哭腔，打斷了林沐的思索。
這個可憐的嚮導此刻正趴在落地窗前，透過單向玻璃看著下方。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下面……全是人。」
「扎卡里少爺調動了紅蓮重裝衛隊。」
「還有……那是『血鯊』級突擊艦。」
杜迪轉過頭，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我們被包圍了。」
「黑金大廈的每一個出口，都被封死了。」
這就是紅浪星區的規則，強龍不壓地頭蛇。
在這裡，扎卡里的話，就是法旨。
馬斯特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仿佛一尊雕塑。
按理說黑金商會只負責交易。
出了拍賣會這扇門，客人的死活，與商會無關。
這是鐵律，但是他也有私心。
似乎是考慮好了，馬斯特終於開口，言簡意賅。
「大人，我知道一條VIP秘密通道。」
杜迪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湊到林沐腳邊。
「閣下，那應該是傳說中拍賣行給頂級貴賓撤離用的，可以直接通往地下港口。」
「只要我們速度夠快，或許……」
林沐站起身，隨手一揮。
桌上雜七雜八的古董、寵物蛋、機械造物，瞬間進入職業空間中。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袖口，目光投向大門。
「為什麼要走秘密通道？」
林沐的聲音很平淡。
馬斯特愣住了，杜迪也愣住了。
「可……可是外面……」
「剛才花了不少錢。」
林沐邁步向大門走去，步伐不急不緩。
「正好，得找人報銷一下。」
……
黑金大廈，赤金城的地標。
平日裡，這裡是整個紅蓮星最繁華、最喧鬧的銷金窟。
但此刻。
方圓十里之內，死寂一片。
所有的商鋪全部關閉，所有的閒雜人等都被暴力清空。
原本寬闊的中心廣場上。
地面被黑紅色的鋼鐵洪流徹底覆蓋。
五千名身穿外骨骼動力裝甲的【紅蓮重裝衛隊】，手持重型脈衝步槍，列成了森嚴的方陣。
而在他們頭頂。
數百艘塗裝猙獰的「血鯊」級突擊艦，懸浮在百米低空。
黑洞洞的炮口，密密麻麻地鎖定了黑金大廈的正門。
巨大的陰影遮蔽了天空，讓整個廣場陷入了一片壓抑的昏暗之中。
只有那些裝甲上閃爍的紅色信號燈，如同無數隻嗜血的眼睛。
吱呀——
黑金大廈那扇高達十米的合金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清脆的機械運轉聲，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
四道身影，從大廈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走在最前面的年輕人，穿著一身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的裝扮，特別是頭頂地草帽，手裡還隨意地拎著一根慘白色的骨杖。
在他身後。
一個美到極致地少女，正往嘴裡塞著某種零食。
另一個身穿銀白戰甲，同樣絕美的女子，面無表情，手按劍柄。
還有一個雙腿打顫，幾乎是被拖著走的中年男人。
這組合。
怎麼看，都像是一群誤闖天家的觀光客。
嗡——
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從頭頂傳來，密集的突擊艦群向兩側分開。
一輛通體鑲嵌著無數寶石的懸浮戰車，緩緩降下。
扎卡里坐在戰車那張寬大座椅上，手裡輕輕搖晃著一杯猩紅如血的酒液。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林沐。
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神靈，在注視著一隻卑微的螻蟻。
那種貓戲老鼠的殘忍笑容，在他臉上慢慢綻放。
他沒有立刻下令攻擊。
他要享受這種掌控生死的快感。
享受對方從鎮定，到驚恐，再到絕望求饒的全過程。
滋——
擴音器開啟。
電流聲划過空氣。
「我也許該誇你一句有種。」
扎卡里的聲音，經過擴音器的放大，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震得周圍的玻璃幕牆嗡嗡作響。
「在紅蓮星，得罪了我，還敢這麼走出拍賣場大門的，你是第一個。」
「不過。」
「有些東西，不是有錢就能拿得住的。」
扎卡里抿了一口紅酒，眼神驟然變得陰冷。
「錢，救不了你的命。」
「現在，跪著爬過來，把那三塊石頭頂在頭上。」
「還有你剛才拍下的所有東西，以及……」
扎卡里淫邪的目光在艾薇拉和莉莉絲身上肆無忌憚地掃過。
「這兩個女人。」
「再磕夠一千個響頭，我也許會考慮，給你留個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