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爆射而來的長矛，艾薇拉的手指瞬間搭上了劍柄，兩對光翼在她背後就要展開。
「別動。」
林沐的聲音平淡，甚至帶著一絲慵懶。
他按住了艾薇拉的肩膀。
四人失去了懸浮的力量，呈自由落體狀，迎著那根足以毀滅城市的巨矛筆直墜落。
距離地面五千米。
長矛已至。
尖嘯聲刺破耳膜，恐怖的風壓吹得孱弱的大尊麵皮抖動，眼露絕望。
林沐只是隨意地抬了抬眼皮。
意念微動。
九面龍骨盾牌，憑空浮現。
【白骨之盾】，靜靜地懸停在四人身前。
「鐺！」
一聲沉悶至極的撞擊聲。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
那根由深海沉銀打造，附魔了破甲符文的泰坦之矛。
在撞上那層看似薄薄的骨盾瞬間。
就像是玻璃撞上了金剛石。
從矛尖開始，寸寸崩斷。
巨大的動能被盾牌完全吸收，反震之力沿著矛身傳導。
「咔嚓——」
百米長矛在空中炸成漫天金屬碎片。
而那面骨盾，連一絲白印都沒留下。
林沐雙手插兜，甚至連下墜的姿勢都沒變。
四人穿過漫天金屬雨。
「咚。」
輕輕一聲，平穩地落在了廣場中央那座巨大的黑曜石擂台上。
數百萬名正在狂熱吶喊的獸人，像是被同時掐住了脖子。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只有風吹過廣場，捲起地上沙塵的沙沙聲。
無數雙眼睛，盯著擂台中央那四個「瘦弱」的身影。
尤其是那個站在最前面，連法杖都懶得拿出來的人類。
巴爾坐在高高的白骨王座上。
保持著投擲的姿勢，僵硬了半秒。
他看著那一地碎裂的長矛殘渣，眼角劇烈抽搐。
那是他的伴生神器。
就這麼……沒了？
大尊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那件破爛的長袍。
他看了一眼周圍那些呆滯的獸人，又看了一眼林沐那挺拔的背影。
腰杆子瞬間硬了起來。
大尊上前一步，指著高台上的巴爾，扯著嗓子大喊。
「巴爾！瞎了你的狗眼！」
「大尊駕到，還不滾下來跪迎！」
他的聲音雖然沙啞，但依舊帶著高高在上的囂張。
「把你手裡那塊黑色石頭交出來！」
「大人心情好，或許還能留你一條全屍！」
巴爾的目光從林沐身上移開，落在了那個衣衫襤褸的老頭身上。
瞳孔猛地一縮。
那股氣息……確實是凝渦星區的守護者，大尊。
在那一瞬間，源自血脈深處的等級壓制，讓他下意識地想要起身行禮。
但下一秒。
他看清了大尊如今的模樣。
氣息萎靡，靈魂殘破，甚至連維持人形都有些勉強。
更重要的是，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大尊，此刻竟然像條狗一樣躲在一個人類身後。
貪婪。
毫無掩飾的貪婪，瞬間取代了巴爾眼中的忌憚。
在鋒輝星域，弱肉強食是唯一的鐵律。
弱者，不配擁有地位。
哪怕你是曾經的神。
「哈哈哈哈！」
巴爾發出一陣雷鳴般的狂笑，震得整個廣場都在顫抖。
「大尊？我看你是老糊塗了吧！」
他猛地站起身，龐大的身軀投下巨大的陰影。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連條斷脊之犬都不如！」
巴爾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獠牙，眼中凶光畢露。
「正好！我還愁怎麼突破星系級的壁壘。」
「把你吞了，煉化你的本源，我就能真正晉升！」
「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大補藥！」
大尊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沒想到，平日裡對他唯唯諾諾的巴爾，竟然敢生出噬主的心思。
「你……你敢！」
大尊色厲內荏地吼道，腳下卻不由自主地往林沐身後縮了縮。
「小的們！」
巴爾根本懶得理會這個過氣的老東西。
他大手一揮，指著擂台上的四人。
「給我上！」
「撕碎他們！那個老頭留給我，剩下的全是你們的口糧！」
「吼——！！」
隨著獸神的一聲令下。
原本死寂的廣場，瞬間沸騰。
數百萬名獸人精英，眼中爆發出嗜血的紅光。
這些都是各大部落選拔出來的頂級戰士。
最低等級都在LV.140以上。
更有數不清的機械改裝魔獸，噴吐著黑煙，發出刺耳的引擎轟鳴。
「殺！！」
大地開始震顫。
紅色的浪潮，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四面八方湧向中央那座孤零零的擂台。
那種鋪天蓋地的窒息感，足以讓任何恆星級強者絕望。
大尊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
他死死抓著林沐的衣角，聲音都在發抖。
「大人……太多了……這太多了！」
林沐沒有回頭。
他看著視野中那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的紅色名字。
不僅沒有絲毫恐懼。
反而露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滿意笑容。
這哪裡是軍隊。
這分明是他的「自助餐廳」。
「終於……」
林沐輕聲呢喃。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白骨法杖】。
法杖頂端，那根慘白色的骨牙，輕輕點在黑曜石地面上。
「【亡靈國度】。」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純粹的黑暗。
以林沐為中心，一道漆黑如墨的波紋，瞬間向四周擴散。
速度快到了極致。
眨眼間。
半徑9999米的區域，被徹底染成了黑色。
原本明亮的廣場，瞬間淪為死寂的冥土。
沖在最前面的數萬名獸人先鋒，身體猛地一僵。
一股無法抗拒的規則之力，降臨在他們身上。
力量流逝。
敏捷歸零。
原本勢不可擋的衝鋒，瞬間變成了慢動作回放。
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岩石皮膚正在變得灰白。
手中的重武器變得重若千鈞。
全屬性下降99%。
這是規則層面的剝奪。
緊接著。
一個個鮮紅的傷害數字，開始從他們頭頂瘋狂跳出。
-9999
-9999
-9999
雖然對於這些血量數億的獸人來說，這點傷害並不致命。
但那種生命力被強行抽離的恐懼，瞬間擊垮了他們的戰意。
原本震天的喊殺聲，變成了此起彼伏的驚恐哀嚎。
林沐站在黑暗的中心。
看著周圍那些如同蝸牛般蠕動的獸人，搖了搖頭。
「太慢了。」
他再次舉起法杖。
「出來幹活了。」
【復甦骷髏】，技能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