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整個角斗星環,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無論是現場的數十萬觀眾,還是通過星網觀看著直播的億萬生靈。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呆呆地看著光幕上那一行,長到幾乎溢出屏幕的刺目積分。
血斧冒險團。
這個在賽前無人知曉,甚至連資料都殘缺不全的團隊。
以一種最不可思議,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方式。
登頂了第一輪的榜首。
不。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登頂了。
那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對所有參賽隊伍的公開處刑。
當別的隊伍還在為了幾十,幾百的積分,與魔物浴血奮戰時。
他們已經用一種凡人無法理解的方式。
拿到了一個天文數字般的積分。
將第二名遠遠甩開,連背影都無法看到。
角斗星環,最頂層的中央觀賽廳內。
一名身著華貴銀色長袍,氣質威嚴的銀髮老者。
正負手而立,眼神凝重地看著面前的巨型光幕。
光幕上,正在反覆播放著剛才的畫面。
那尊散發著無盡死亡氣息的龍騎士,僅僅是隨意地揮動了一下鐮刀。
一道不起眼的暗影划過。
數十萬狂暴的魔物,便如陽光下的冰雪,悄然消融。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
只有最純粹的,法則層面的抹除。
老者名為霍克,乃是星辰議會十二執政家族之一。
「瓦爾基里」家族的實權長老。
他見證過無數場驚心動魄的戰鬥,也審判過足以毀滅星系的強者。
但眼前的這一幕,依舊讓他那古井無波的心境,泛起了漣漪。
「霍克長老。」
一名身穿制服的情報官,快步走到他身側,恭敬地遞上一份數據板。
「關於這個『血斧冒險團』的所有情報都在這裡。」
霍克接過數據板,快速瀏覽著。
眉頭,卻越皺越緊。
「背景……空白?」
「是的。」
情報官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
「這個團隊的註冊信息,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我們動用了最高權限,也無法追溯到他們的任何來歷,仿佛他們就是突然出現在『先鋒七號』空間站的。」
「那尊龍騎士的能量反應呢?」
霍克沉聲問道。
情報官的臉色變得更加古怪。
「報告長老,無法解析。我們的探測器在捕捉到那股能量的瞬間,就出現了大範圍的邏輯紊亂和數據溢出。根據系統的最終評估……將其標記為了『神災』。」
神災!
聽到這個詞,霍克長老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緩緩放下數據板,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光幕。
「一個來歷不明的團隊,一個無法解析的召喚物,一個『神災』級別的威脅評估。」
霍克低聲自語,深邃的眼眸中,精光閃爍。
「要麼,是某個早已避世不出的古老勢力,派出的年輕傳人,來這凡塵俗世歷練一番。」
「要麼……就是來自其他更高等星域的頂級強者,偽裝了身份,混入其中,其意圖……尚且不明。」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
都值得他這位瓦爾基里家族的長老,給予最高級別的關注。
「有點意思。」
霍克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另一位神情肅穆的賽事主管。
「下一輪比賽,給他們一點『特殊關照』。」
「將血斧冒險團的傳送點,設置在『幽暗迷宮』最深處,最危險的那個區域。」
「您的意思是……『噬魂蛛母』的巢穴?」
「沒錯。」
霍克淡淡地說道。
「我需要看看,他們真正的實力,到底是什麼水準。是只能依靠那尊強大的召喚物,還是說……他們本身,也擁有匹配這份力量的資格。」
與此同時。
角斗星環的各個選手休息區,徹底炸開了鍋。
「該死!那到底是什麼東西?一個召喚物,清空了全場?」
「血斧冒險團?我查了,根本沒有這個團隊的任何記錄!」
「這還怎麼打?我們拼死拼活,人家動動手指頭,積分就碾壓我們了。」
恐懼,嫉妒,不甘……
種種情緒在所有參賽者心中蔓延。
一些原本自視甚高的頂級隊伍,此刻也收起了所有的傲慢。
他們反覆研究著那段錄像。
試圖找出那尊龍騎士的弱點,或者制定出某種針對性的戰術。
然而,作為這一切的焦點。
休息室內的林沐,卻對外界的喧囂,沒有絲毫興趣。
他甚至都沒有去看那個積分榜一眼。
只是懶洋洋地靠在【枯骨王座】上。
單手托著下巴,計算著剛才那一波的經驗收益。
「幾十萬隻怪物,等級倒還行,就是太分散了。」
「經驗值……離升級還差得遠。」
林沐的眼中,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這點經驗,對他那天文數字般的升級槽而言,連塞牙縫都不夠。
艾薇拉則像是沒事人一樣。
她站在王座之側。
正用一塊潔白的絲綢,細細擦拭著手中的光劍。
仿佛剛才那場席捲整個競技場的戰鬥,對她而言,連熱身都算不上。
就在這時。
休息室內的光幕,再次亮起。
冰冷的機械合成音,迴蕩在所有人的耳邊。
「預選賽第二輪,『幽暗迷宮』,即將開始。」
「請所有參賽隊伍做好準備。」
光幕上,一幅錯綜複雜的立體迷宮結構圖,緩緩浮現。
迷宮內部,通道如蛛網般密集,充滿了無數岔路和死胡同。
其中,更是用刺目的紅色,標記出了數十個極度危險的區域。
那是強大魔物盤踞的巢穴,或是遍布致命陷阱的絕地。
幾乎所有參賽者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避開了那些紅色區域。
而林沐團隊的起始傳送點。
一個閃爍著微光的白色光點。
正不偏不倚地,出現在了整張地圖最中心。
面積最大,顏色最深的那片紅色區域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