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辭瞧著江心玫氣得雙眼通紅,幾欲失控的模樣,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涼薄笑意。
如同暗夜裡悄然盛放的黑玫瑰,艷得詭譎,也冷得刺骨。
江心玫看到她這副模樣,身體不受控制的打了個寒顫。
這個小賤人,遠比她那個蠢貨母親不好糊弄。
她猩紅的雙眼狠狠地瞪著慕清辭,心中一萬個後悔。
當年,就應該直接弄死她。
否則她哪裡有機會站在她的面前,耀武揚威的拿她的寶貝女兒來威脅她?
見她咬著牙齒怒視著自己,慕清辭也不惱,紅唇輕啟,漫不經心的道。
「我只給你一分鐘的時間考慮,你跟韓明珠,總有一個是要去餵鯊魚的。」
「是你,還是她,我可以給你優先選擇的權利。」
說完,慕清辭抬起手腕看了眼腕錶。
「現在開始計時。」
說完,船艙里再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咸腥的海風在耳邊呼嘯。
江心玫現在內心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她不知道慕清辭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所以她真的要做選擇嗎?
她都明確表示她不認識明珠了,如果她選擇自己餵鯊魚,那她的選擇豈不是會引起他們的懷疑?
可如果她選擇明珠,萬一她真的把明珠推進海里了呢?
慕清辭這個小賤人奸詐無比。
她根本模不准她是不是說來詐她的。
如果是真的,那該怎麼辦?
江心玫內心百轉千回,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假設和假如。
就在這時,慕清辭的聲音悠悠響起,在江心玫聽來,宛如暗夜裡的鬼魅一般。
「一分鐘的時間到了,對於你來說,有那麼難以選擇嗎?」
江心玫現在只能賭,賭慕清辭是說來嚇唬她的。
「你不用說來嚇唬我,你根本就不敢把我們拿去餵鯊……」
話還未說完,宋硯臻濃眉皺起,極度不耐煩的朝手下微微偏了偏頭。
「真是囉嗦至極,帶她去餵鯊魚吧。」
「當然,韓明珠也跑不掉,就讓她們黃泉路上做個伴。」
話音剛落,一名手下立刻上前,粗暴地拽著江心玫往船艙外拖。
粗糙斑駁的地板磨破了她的褲料,皮肉被生生擦破,滲出血跡,一片血肉模糊,疼得她發出悽厲的慘叫。
悽厲的聲響刺破黑夜,在空曠的海面上顯得格外刺耳。
隨後,手下將她的雙腳死死綁住,毫不留情地將她倒吊在船邊。
冰冷的繩索深深勒進腳踝的皮肉里,幾乎要嵌進她的骨頭。
江心玫的腦袋瞬間充血,滾燙的血液一股腦往顱頂涌,脹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眼前陣陣發黑,原本就劇痛的傷口被這突如其來的重力牽扯,撕裂般的疼蔓延至全身。
她整個人懸空晃蕩著,下方是漆黑翻湧的海面,冷風裹挾著水汽狠狠拍在她臉上,嗆得她不住咳嗽。
喉嚨里的痛呼都變成了破碎的嗚咽,連掙扎的力氣都被這倒懸的姿勢徹底抽空。
黑暗裡,她能清晰聽見船板上幾道腳步聲,還有水流拍擊船身的悶響,
每一次輕微的晃動,都讓她覺得繩索隨時會鬆脫,整個人會墜入無邊的黑暗之中,恐懼和劇痛死死纏繞著她,讓她徹底陷入絕望。
慕清辭漫不經心的聲音自甲板上響起,順著時而撲來的海風鑽進她的耳朵里。
「聽說,這片海域的鯊魚很是兇猛,對人肉的氣味很是敏感。只要一不小心掉進海里,瞬間就會成為鯊魚的盤中餐,整個人都會被吞進去鯊魚的肚子裡……」
聽到這些話,江心玫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凍住了,倒懸帶來的眩暈瞬間被滔天的恐懼壓過。
下方漆黑的海水在夜色里無聲翻湧,仿佛藏著無數雙飢餓嗜血的眼睛。
她拼命扭動著身體,腳踝被繩索勒得幾乎斷裂,皮肉磨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可她越是掙扎,就越覺得自己的身體在不住的往下墜下墜。
海水的腥氣撲面而來,她甚至能想像出鯊魚鋒利的牙齒撕開皮肉的畫面……
剛才還悽厲哭喊的嗓子,此刻發不出半點完整的聲音,只剩下控制不住的顫抖和哽咽。
整個人被無邊的絕望死死裹住,連呼吸都帶著瀕死的窒息感。
她現在太怕了。
也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太輕視慕清辭了。
她以為她只是嚇唬她一下,可沒想到,她居然真的敢把自己吊在海面上。
她想求饒,可她的嗓子發出的聲音,都被海風淹沒的無聲無息。
慕清辭站在甲板上,冷冷的望著懸在半空瘋狂扭動身軀的江心玫,冷笑著說。
「不過,我這裡還有一個方案,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聽一聽。」
江心玫拼盡全力發出聲響,卻依舊被海風吹散在半空中。
「如果你想聽聽我的方案,就扭三下。」
聞言,江心玫強忍著身上多處的疼痛,瘋狂的扭動三下身軀。
見狀,慕清辭再次勾起了唇,揚起了一抹燦爛的笑容。
「將她拉上來吧。」她對宋硯臻的手下說。
手下沒有立刻行動,而是朝著宋硯臻的方向看了一眼。
宋硯臻對他的行為十分不滿,本就陰沉的臉更是瞬間冷了幾分。
「往後夫人說什麼就是什麼,不用徵詢我的意見。」
手下點了點頭,立刻將江心玫拉了上來。
重新回到船上的江心玫,中午像是獲得了新生一般,跌坐在髒亂的甲板上,重重地呼氣。
等她終於緩過勁來,慕清辭走到她的面前,慢悠悠的蹲下。
她那雙亮晶晶的眸子,似笑非笑地望著狼狽至極的江心玫。
隨後才悠悠然地開口問道。
「瀕臨死亡的滋味,如何?」
江心玫沒有回答,望著慕清辭的眼神不再如剛剛那般硬氣,更不再充滿怨毒,反而充斥著濃濃的恐懼。
半晌後,她沙啞著嗓音問慕清辭。
「你的方案是什麼?」
慕清辭不慌不忙的說。「如果你能坦白所有的事情,我可以考慮放過你和韓明珠。」
「當然,如果你敢騙我,有一個字說了謊,我不會再對你手下留情。」
「你想知道什麼?」
「我想知道你跟韓齊兆所謀劃的一切。」
一聽這話,江心玫倏然抬眸看嚮慕清辭。
她原來知道她跟韓齊兆的關係,卻還在她面前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被耍了,被眼前這個二十多歲的小丫頭片子給愚弄了。
慕清辭也失去了耐心,笑意瞬間褪去,聲音也比這深夜的海風更加冰冷。
「這是我給你最後的機會,希望你識抬舉,別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