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顏顏四肢死死撐住地面,手肘和膝蓋因為劇烈的衝擊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她沒敢真的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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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下墜的衝勁被她硬生生止在半空,肥碩的身體像只被釘住的巨型青蛙。
兩名法警和韓天棉被一股巧勁踹出了壓殺範圍。
姜峰搶步上前。
他目光掃過地上的身影,原本冷峻的眼神略微鬆動。
躺在地上的是李靜。
她是護送韓天棉過來的,完成任務後一直守在門口,變故發生的瞬間就插了進來。
鳳顏顏之所以強行剎車,是因為李靜的手肘正垂直向上,死死抵在了她咽喉下方。
只要鳳顏顏再往下墜一寸,那根尖銳的肘骨就會借著三百斤的體重,直接貫穿她的脖子。
鳳顏顏為了保命,四肢承擔了全部的負荷,骨骼錯位的聲音在法庭內清晰可聞。
直播鏡頭死死鎖定了這一幕。
吳岩主在直播間裡猛地拍案而起。
「這就是尚品律所的定海神針!」
彈幕已經徹底沸騰。
「這根本不是換命,這是誘殺!鳳顏顏要是真敢壓,現在已經成串串了。」
「鳳顏顏不是瘋了嗎?她在最後關頭慫了。」
「那是身體的求生本能,她的腦子想殺人,她的肉體想活命。」
法警們終於反應過來。
「快!把人抬開!她骨折了!」
五名壯漢合力才把那座肉山挪到一旁。
李靜面朝天躺著,眼睛閉得死緊,臉上的肉都皺成了一團。
姜峰伸手摟住她的腋下,把這妮子直接提溜了起來。
「別裝了,結束了。」
李靜睜開眼,確定鳳顏顏的血沒濺到自己臉上,這才恢復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
「切,我還以為她多有種呢,原來也是個怕死的貨。」
爽朗的笑聲傳遍法庭。
這種極致的鬆弛感,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種莫名的戰慄。
角落裡的鳳顏顏像個破布娃娃,手腳扭曲成怪異的角度,卻硬撐著不肯暈過去。
她死死盯著韓天棉,眼神里全是灰敗。
「讓他說……我要聽完……」
韓天棉在法警的攙扶下站穩,聲音沙啞地講述了那段地獄般的日子。
從被騙上車,到被關進那個狹窄的圓柱體。
江慧聰皺著眉追問:「那個圓柱體到底在什麼位置?」
韓天棉身體劇烈顫抖,那是生理性的恐懼。
姜峰抬手打斷了審判長的詢問。
「接下來的部分,我來陳述。」
姜峰走到被告席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的金無承。
「生命建築為了所謂的改運鎮龍,在工廠區地基下鑄造了震龍釘。」
「他們按照生辰八字和生肖,選定了韓天棉。」
「韓天棉被關在水泥柱里,並不是簡單的囚禁。」
姜峰的聲音冷得像冰。
「他們準備在特定的時辰,直接把混凝土灌進去,把活人澆築在裡面做成活祭。」
「這在民俗里,叫打生樁。」
「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法庭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背後都竄起一股涼氣。
「請問打生樁是什麼意思?」
彈幕里有人在問。
「就是把活人澆築在混凝土裡,祭天。」
這行字出現的瞬間,直播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姜峰低頭俯視著金無承。
「金總,韓天棉在你的公司幹了十幾年,任勞任怨。」
「他像牛馬一樣為你賣命,為什麼到頭來,你連一頭牛的待遇都不肯給他?」
金無承癱在地上,身子還在哆嗦。
可聽到「牛馬」兩個字,他那股子骨子裡的傲慢竟壓過了恐懼。
他梗起脖子,臉色漲得通紅。
「他給我幹活不是應該的嗎?」
「他的工作是我給的!工資是我發的!」
金無承的聲音越來越大,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憤怒。
「沒我提供這份工作,他拿什麼養家?他女兒拿什麼上學?」
「看看工廠區那些人,想求這份活乾的人排到了街尾!」
「我給他一口飯吃,他替我擋災,這不是天經地義?」
「在古代,他這種人就該為了主子獻出狗命!」
金無承越說越來勁,甚至想站起來。
「打生樁怎麼了?」
「我讓他自殺,他都得跪下來謝我!」
法庭內鴉雀無聲。
旁聽席上的打工人們攥緊了拳頭,眼神恨不得把金無承生吞活剝。
姜峰笑了,笑得很冷。
「金總,我原本以為你只是想剝削剩餘價值。」
「現在看來,你是想在現代社會當封建奴隸主。」
「你這種人,吊路燈都算是在按摩。」
金無承唾沫橫飛。
「放屁!我提供了就業,我維護了社會穩定!」
姜峰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領帶。
「別急,監獄也會給你提供就業,也會給你一口飯吃。」
「到時候你要是不跪下感謝政府,我會找好哥們在裡面好好照顧你的。」
金無承的表情僵在臉上。
他張了張嘴。
「那……那怎麼能一樣!」
「怎麼不一樣?」
「我能賺錢!他們不能!」
「你的公司難道不是政府允許你開的?」
姜峰眼神一厲,聲音瞬間冷了八度。
「等判決下來,你要是不跪著謝恩,我就送你去打生樁。」
咚!
江慧聰重重敲響法槌,額頭上滲出冷汗。
場面已經快失控了。
「原告律師,除了人證,你方是否有實質物證?」
嘩啦!
一旁正在給鳳顏顏止血的器械車被撞翻。
醫生們驚叫著後退。
「鳳顏顏動了!」
原本重傷倒地的鳳顏顏,此刻竟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她那雙斷掉的手詭異地垂在身側,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死死盯著姜峰,嗓子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吼。
「姜峰……你口說無憑……」
「證據!拿不出物證,你就是綁架韓天棉,故意誣陷!」
她猛地咳出一大口血。
那股子執念,讓她看起來像個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
「我還沒死……我還能辯……」
姜峰看著她,眼神里透著一絲憐憫。
「我本來擔心物證拿出來,你會徹底想不通。」
他轉身,將一份加密文件提交給法警。
「審判長,這是當晚營救行動的完整錄像。」
大屏幕亮起。
視頻視角在劇烈晃動,背景是李靜那大大咧咧的聲音。
「沒什麼封建迷信,這叫科學定位。」
畫面中,別墅區的標誌性建築一閃而過。
隨後是陰森的山頭。
當李靜準確找到那根「震龍柱」,並指揮人強行破開時,全場觀眾屏住了呼吸。
水泥碎裂。
一個面色慘白、被困在狹窄圓柱里的男人露了出來。
韓天棉蜷縮在那個幽閉的空間裡,眼神空洞得令人心碎。
直播間徹底炸了。
「畜生!真的是打生樁!」
「要不是姜律師,韓天棉現在已經變成柱子的一部分了!」
視頻最後,是幾名涉案人員的現場供述。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金無承的心口。
金無承看著屏幕,靈魂仿佛被瞬間抽乾。
他雙手在空氣中胡亂抓著。
「不可能……怎麼可能被你找到……」
他癱坐在地,徹底爛成了一灘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