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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軍械,叛軍,伏殺沈硯

2025-11-23 14:41:41 作者: 可破
  午後,平漳縣衙。

  林以專坐在班房裡,指節用力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頭風症又犯了。

  就像是有鋼針從顱側刺入,攪得他眼前陣陣發黑。

  上次他那妻弟為了弄來麝香,與沈硯扯上了過節。

  若是按照他以往的性子,定是不死不休的下場。

  可蒼莽山討賊之後,縣尉大人將他狠狠罵了一頓。

  不得已之下,他才放下了心中對沈硯的成見。

  後來得知沈硯的副都頭之位被王家搶去,他也跟隨縣尉大人,獻上了十兩銀子表態。

  沒料到這沈硯一轉身就成了七品命官。

  得知這消息之後,他心中萬分慶幸。

  七品命官啊!

  即便是個巡山護林的閒官,那也不是他這胥吏能得罪的。

  今早又聽聞醉仙樓之事,他甚至都不敢相信。

  當著縣尉的面,暴打王家二爺與漕幫周舵主!

  ???

  戲樓里的話本都不敢這麼寫吧!

  至此,林以專對沈硯可是一萬個服氣。

  就在這時。

  一名差役腳步急促地走進班房,將一枚黑檀木腰牌遞在了他的面前。

  「頭兒,外面來了一個漕幫管事,要求小的將這腰牌交於您手上。」

  林以專目光微抬,只見那木牌之上,三道深刻的水波紋正泛著幽光。

  是漕幫分舵主周潮生的信物。

  林以專眉頭微皺,腦海中的針刺感似乎更強烈了。

  漕幫背靠王家這種大族,向來與他這個捕頭並無深交。

  想想先前僅有的幾次照面,狡獪、貪婪,此人怎會突然找上他了?

  「人呢?」林以專皺著眉問道。

  「送上腰牌就走了,說是請您務必前往城外的沉沙渡一敘,有天大的好處奉上。」差役低聲說道。


  「天大的好處?」林以專一陣心煩意亂。

  周潮生的手下,可是幹著不少見不得光的營生,髒銀可是沒少掙。

  只是礙於王家的庇護,他也無法干預。

  至於那沉沙渡,是一個荒廢多年的碼頭。

  荒僻不說,蘆葦比人還高,連野狗都不願去那裡覓食。

  周潮生將他約在那裡,所談之事恐怕非同一般。

  頭部的刺痛一陣接一陣,林以專深吸一口氣,猛地站起身子。

  抓起官刀緊緊掛在腰間,一身皂衣公服顯得乾淨利落。

  「備馬!我倒要看看,他周潮生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城外。

  日頭偏西。

  林以專騎著一匹黝黑駿馬,馬蹄在官道上揚起陣陣塵土。

  不遠處,幾座破敗的棧橋探入河面,一道裹著厚厚裘皮的身影早已等在最大一座棧橋的橋頭。

  周潮生頭上纏著白紗,搓著手,呵出的白氣瞬間被風吹散。

  見到林以專皺眉走來,他也顧不得臉上的燙傷,忍痛擠出熱切的笑容。

  「林捕頭,這大冷天的勞您大駕,實在是對不住!對不住啊!」

  林以專的頭風症被冷風一激,似是好了幾分。

  「周舵主,有何事不能在縣城說,非要找這種鬼地方?」

  「外面風大,還請林捕頭隨我去屋內一敘。」

  周潮生眼裡閃著精光,湊近了些。

  「此次兄弟我籌備大事,若是能得林捕頭相助,必奉上紋銀百兩以表心意。」

  林以專神情微變,隨著對方來到了棧橋後方一座半塌陷的破舊棚屋。

  棚屋外守著十幾名漢子,他走入其中,只見一排沉重的樟木箱子擺放在地。

  箱蓋上是嶄新的黃銅大鎖,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私鹽?硝石?還是絲綢?

  林以專心中下意識猜測。


  不用說,肯定都是見不得光的貨。

  周潮生的聲音再度在耳邊響起。

  「林捕頭,放輕鬆!今日請您前來,不過是想借著您官面上的身份行個方便。」

  「桃溪鄉出了個沈硯,昨日當著縣尉大人的面打了我和王二爺,王二爺說了,此子不除,留著終究是個禍害。」

  「這小子心氣不一般,尋常由頭怕是請不動他。」

  「林捕頭在縣尉手下當差,只要您出面,以縣尉大人的名義請他來沉沙渡一敘。」

  「這個面子,想必他不會不給。」

  頓了頓,周潮生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

  「聽說您那妻弟前去青石塘村買麝香,不過是因為出價不當,就被那沈硯打斷了十幾根骨頭,到現在還躺在床上。」

  「林捕頭,這種事您能忍?」

  林以專眉頭頓時一挑,想不到這種舊怨會被周潮生拿來作為構陷的藉口。

  他手掌下意識地按上刀柄,目光掃向棚屋內外的人手,太陽穴突突直跳。

  林以專皺眉冷喝:「周潮生,你區區一個漕幫分舵主,竟敢襲殺七品命官?你不想活了?」

  周潮生陰惻惻地笑了起來,「此等大事,自然不能讓我漕幫兄弟出手。」

  林以專搖頭,「我就不信有人敢殺朝廷命官。」

  周潮生沒有說話,輕輕拍了拍手。

  屋外那幾個面相兇悍的手下聞聲,腳步微分,本能地調整站姿。

  林以專的瞳孔驟然縮緊。

  這可是軍中老卒才有的警戒姿態!

  這些人根本不是什麼漕幫手下,他們是叛軍!

  周潮生嘴角噙著冷笑,聲音中帶著幾分得意。

  「林捕頭,您再看這裡!」

  他打開一口木箱,箱蓋掀開,只見密密麻麻地制式鋼刀擺放其中。

  刀身狹長,血槽深刻,絕非民間鐵匠鋪能打造。

  林以專目光驟然一縮,猛地前跨兩步,看向其它箱子。

  旁邊手下會意,將其餘箱蓋一一打開。

  疊放整齊的皮甲,閃著寒芒的鵰翎箭,以及制式強弩!

  軍械!

  整整十套軍械!

  而且還是叛軍的制式裝備!

  一陣寒風襲來,林以專腦海中的刺痛被這刺骨的寒冷徹底擊碎。

  周潮生,一個漕幫分舵主,竟敢私通叛軍!私藏軍械!

  林以專雙目瞬間充血,身上的寒意被滔天怒火所取代。

  兩個月前叛軍圍攻平漳縣城,那些死在叛軍手中的袍澤在他眼前一一閃過。

  還有他這頭風症,也是被叛軍所傷而患上的。

  林以專的臉色難看至極,這一刻,顱內的刺痛仿若攀至巔峰。

  周潮生察覺到了林以專情緒不對,連忙在旁說道:「林捕頭,您是聰明人,此事若成了,足夠您下半生富貴逍遙。」

  「王二爺特意向我推薦了您,足見他對您的信任,您可別干出什麼讓大家不愉快的事。」

  林以專雙目充血,瞪著周潮生。

  「所以,當初縣城被圍攻,你們早就與叛軍勾結在一起?」

  「林捕頭,話可不能這麼說......」

  「回答老子,是不是你們勾結叛軍?」

  周潮生臉色一沉,沒想到林以專居然如此抗拒。

  與此同時,兩名「手下」走了過來,虎視眈眈地看著林以專。

  若是他不答應,只怕今天無法全身而退了。

  「好!好得很!」

  林以專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

  他退到棚屋窗口,抬手就是一支號箭沖天炸響。

  「周潮生,你以為勾結叛軍就能在平漳縣一手遮天了?」

  「是,老子動不了你,也惹不起這幫叛軍雜碎。」

  「但你敢在縣尉大人眼皮子底下勾結叛軍,你死定了!」

  「我告訴你周潮生,你們這幫畜生,連同整個漕幫,一個都逃不了!」

  「等死吧!雜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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