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這句話怎麼了？龐林是龐光明的獨子，老爺子老來得子心疼得不得了，說出這種話來，這不很正常嗎？」
面對同事不解的眼神。
李小茂故意賣了一個關子。
「行了行了，你也別分析了，你跟張隊待一段時間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同事剛想要繼續問。
電梯的門剛好打開。
李小茂揮了揮手，大步向前。
「那你等等我啊，李哥，等我一下啊！」
同事一邊追一邊喊。
李小茂卻走得更快了。
出來這一趟，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
現在要找的東西已經找到，也是時候該給張隊交差了。
……
次日清晨。
林澤睜開眼便拿起手機看最新消息。
金海浪酒吧，在東海很有名號。
昨晚上，整個酒吧被封鎖調查。
這件事情，估計早已經在網際網路上傳得沸沸揚揚。
輿論。
肯定是壓不住的。
至於現在已經傳承了什麼程度，林澤並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龐家現在是什麼態度。
林澤一邊查看手機，一邊穿拖鞋。
剛一搜到「金海浪酒吧」這幾個字。
接二連三的最新消息便全都涌了出來。
一條條的熱點新聞連接不斷。
其中。
最多的還是人們對此次事件的猜測。
【震驚！東海最大酒吧，金海浪被查封。】
【昨日凌晨，金海浪酒吧大批人員被帶走。】
【金海浪酒吧疑似跑路。】
新聞不斷。
下面的留言，更是如同雪花一般紛紛揚揚。
有人推測，金海浪酒吧涉及了刑事案件，所以執法機關責令酒吧關閉。
也有傳聞，聲稱金海浪酒吧觸碰到了法律的紅線。
還有一些內部人員稱，昨天晚上發生了重大事件。
幾個執法人員帶走了四大家族當中的一位未來繼承人。
這種言論一發布在網際網路上。
下面全部是詢問的聲音。
發布者沒有回答人們詢問的任何問題。
但是。
已經有不少網友推測出，讓執法人員帶走的是龐家的少主子龐林。
至於到底是怎麼回事，沒有人站出來解釋，更沒有人知道內情。
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一會兒，林澤將手機放到一旁。
從事件發生到現在。
龐家沒有做出任何說明。
就好像整件事情跟他們毫無關係一般。
幾分鐘後。
林澤洗漱完畢，手機鈴聲突然傳來。
屏幕上顯示的是「老張」兩個字。
電話剛一接通。
還沒等林澤開口說話，張軍已經先一步發聲。
「老林，你睡醒了沒，昨天晚上沒事兒吧？蘇晴回去以後有沒有挨批？」
林澤微微皺眉。
雖然張軍沒有在他面前。
可他還是習慣性地撇了一下嘴。
這個細小的唇部動作，還是從張軍那裡學來的。
「老張啊，大早晨的打電話，就是在詢問蘇晴的事情？你直接給她打電話不就行了，我還以為你那邊的案子有了什麼新的進展呢！」
林澤說話的聲音並不大，可是語氣當中卻帶了一絲失望。
電話那端的張軍怔了一下，緊接著，聲音直接提高好幾個分貝。
「這，我也沒說不關心其他的事情啊，這不是都有先來後到嗎，先問問蘇晴，再向你匯報。」
「不用，我先跟你說一下，蘇晴挺好的，雖然昨天晚上的確受到了批評，但是吧，還在蘇晴的承受範圍之內，至少我這樣認為。」
「哎呦，你要這麼說，蘇晴肯定被罵得狗血淋頭了吧，就你那前妻，那嘴跟刀子似的，真要一門心思地懟起人來，估計大男人都受不了。」
林澤沒有接上張軍的話茬。
此刻。
他已經能夠想像出張軍臉上的表情。
不過，張軍說的是事實。
昨天晚上，唐若涵的確發火了。
可之所以發火也是有原因的，關心則亂嘛，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任何一個人的身上，誰也不會淡定如初。
「你說話呀，怎麼，我說唐若涵你不高興了？」
林澤一邊打開天然氣，一邊開口道：「沒有，唐若涵也是關心蘇晴，昨天晚上，她也是急得不得了。」
「對，唐若涵的脾氣是壞了一些，但是心腸還是好的，這一點我不冤枉她。」
說完了唐若涵跟蘇晴，接下來，張軍告訴林澤，龐光明炸毛了。
林澤眉頭微皺，聲音當中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老張，你做事要悠著點，龐光明可是個老油子，咱們沒有跟他交過手，不知道他的實力到底如何。」
「我知道，所以，今天我讓小李子去探了探他的底兒，這麼說吧，龐光明的心裡現在只有仇恨。」
張軍的話說得無比篤定。
隨後。
沒等林澤開口，竟然放出了一段錄音。
龐光明語氣焦躁，明顯的是憤怒之極。
可見。
李小茂的一番官腔已經把龐光明惹急眼。
跟張軍在一塊這麼多年。
林澤早已經清楚張軍的辦案方式。
所以。
聽完錄音以後，林澤又鄭重地交代了一番。
「知道了，放心吧，我心裡有數，等會，給你發照片啊，讓你看看昨天晚上我的豐功偉績！」
張軍剛把話說完，便掛斷電話。
緊接著。
社交軟體當中的未讀圖片便開始閃爍。
林澤緩緩打開。
一張張病歷照片映入眼帘。
仔細看著龐林身上的傷，林澤目光當中閃過了一絲複雜。
老張，下手也太狠了。
照這個樣子。
龐林估計得在醫院躺上幾個月了。
「老張，還是小心些，別大意，回頭有什麼事情記得給我打電話。」
消息發出去以後。
張軍秒回。
「知道了，行了，不跟你說了，老周找我呢，我得匯報一下情況去，回頭聊啊。」
聽到張軍的語音留言。
林澤的眉頭再一次皺起來。
周局長找張軍，十有八九不是什麼好事。
依照張軍現在的職位，他竟然把金海岸給查封。
昨天晚上鬧出那麼大的動靜，再加上現在網際網路上的輿論。
估計。
這會兒周局長也是焦頭爛額。
「老張啊，自求多福！」
林澤自言自語完畢，砂鍋里的水已經開了。
緩緩放入紅豆，糯米，枸杞和紅棗以後，林澤又多加了幾塊冰糖。
蘇晴愛吃甜的。
今天熬的粥，就多放點糖吧。
……
東海市公安局。
二樓辦公室。
到局長辦公室門口，張軍特意整了整領口。
「咳咳咳！」
為了給周局長提個醒，張軍還專門咳嗽了幾聲。
只是還沒有等抬手敲門，一道凌厲的聲音便傳出來。
「進來！」
張軍撇撇嘴，抬腳走進門。
「局長，您找我？」
張軍的聲音當中充滿試探，眼神也不停地在周局長的臉上打量。
心中。
也開始暗自犯嘀咕。
兩天不見，老周這是怎麼回事？
這人有些不對勁啊！
以前的國字臉，現在拉得老長。
整張臉上像蒙了一層冰，又黑又冷。
那大厚嘴唇子，使勁地抿著。
看樣子，像是在隱忍巨大的怒氣。
張軍逐一分析，眼睛還不斷地向上飄。
「看什麼看？在我手底下工作這麼多年了，見過我還是怎麼的！」
「張軍，你讓我說你什麼才好，放到古時候，你就是那種三天不打上房掀瓦……」
一開始。
周局長的話還挺伶俐。
可到了後面，竟然想不出該怎麼形容張軍。
小兔崽子？
太便宜他了。
渾蛋？
這不痛不癢的，說出來也沒意思！
一時間。
周局長竟然不知道這話該怎麼說了。
「周局，您別生氣，咱先消消火好不好，來喝口茶。」
在來以前，張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自己把事情辦成這個樣子，少不了周局長的一通責罵。
所以。
在審時度勢的同時，張軍還不忘記遞給周局長一顆棗。
只可惜。
周局長不領情。
還沒有迎上張軍的目光，便是一通噼里啪啦的責罵。
「放下！茶葉我都喝了半壺了，少你這一口啊！」
「張軍啊，張軍，我臨走的時候，我怎麼告訴你的？」
「我千叮嚀萬囑咐，我不在的這兩天，你給我消停著點，我是不是這麼說的？」
「可，你是怎麼辦事兒的？你給我捅出了這麼大的婁子，你讓我怎麼辦？我的話，你都給我當成耳旁風了，是不是！」
罵完以後，周局長還不解氣。
看到張軍直挺挺地站在自己面前，他恨恨地咬了咬後牙槽，突然抬起胳膊。
「啪！」
一道嘹亮的聲音傳出。
下一秒。
桌子上的水杯蓋子便被震翻！
「你要造反，你自己蹦噠去，你別把整個公安局都帶上！」
張軍沒說話。
靜靜地等著周局長發脾氣。
眼下的情況不是最糟的。
老周是什麼脾氣，他早摸得一清二楚。
如果這個時候老周一言不發，或者是客客氣氣地跟他說話，那才叫事態嚴重。
現在，老周吹鬍子瞪眼，他也就是為了發泄一下內心的火氣。
等到火氣消了。
接下來，事情該怎麼辦還會怎麼辦。
所以。
現在張軍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別在這給我裝死，我說的話你有沒有聽到，我是怎麼說的，你是怎麼做的，你現在把整個公安局都推到了風口浪尖上，你知不知道！」
話音剛落。
下一秒。
張軍嘹亮的聲音便傳來。
「報告局長，我知道！」
周局長一愣，眉毛挑得老高。
剛才他深吸了一口氣，本來想著再說出一通，好好地把張軍這個小兔崽子數落一頓。
可誰承想。
這傢伙竟然接上話茬了。
還……知道？
這小子，有點不按套路出牌啊！
「知道？你知道個屁！」
「知道你還這麼幹？」
「你小子是不是成心的，你想要了我的老命是不是？」
……
走廊邊上。
十來個年輕人排成一排，臉上的表情，身上的動作出奇的一致。
在場的人全都微微彎腰，腦袋往前伸。
眼睛，清一色的瞪得溜圓。
聽著局長辦公室里傳出來的咆哮聲。
眾人的心也跟著提到嗓子眼。
李小茂的脖子伸出老長，腦門上也冒出了一層汗水。
前兩天。
周局長出差。
臨走的時候，周局特意把張軍叫到了辦公室。
因為他有文件要送，所以，正巧聽到了周局的一番話。
周局長勸張軍要消停點，真有什麼案子，也要等到他回去。
千萬不能惹事。
周局對著張軍說的那一番話，那叫一個語重心長。
跟現在吹鬍子瞪眼的狀態，完全判若兩人。
「李哥，咱們張隊是不是……要完了？」
李小茂還在愣神。
突然，有人湊到他耳朵邊上問一句。
李小茂回頭，本能地甩出一句。
「你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