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試煉者。
同時心有所感。
「有人拿到印記了？！」
「這麼快？！」
「是誰？」
古林各處。
驚疑聲四起。
荊棘族方向。
荊無鋒剛隨手撕碎一頭恆星巔峰的樹妖。
感應到波動。
他猛地抬頭。
眼中厲色一閃。
「才半個時辰……」
「就有人得手了？」
他閉目感應印記方位。
隨即冷笑。
「那個方向……」
「是木靈族那幾個人所在的區域。」
「難道是青岩？」
他不再耽擱。
身形化作一道銳利綠芒。
破空而去。
花靈族領地。
花弄影輕飄飄落在一株巨花之上。
手中拈著一片花瓣。
感應到波動。
她睫毛輕顫。
「有趣。」
「不是青岩。」
「也不是荊無鋒。」
「那麼……」
她眸中幻光流轉。
身影緩緩淡去。
如煙消散。
木靈族幾人正在合力對抗一群毒藤。
青岩一劍斬斷最後一根藤蔓。
感應到印記波動。
先是一喜。
隨即皺眉。
「這氣息方位……」
「不是古蒼，也不是木婉。」
他猛地想起什麼。
「難道是……楚兄？！」
古蒼和木婉也反應過來。
面露驚容。
「他才恆星巔峰……」
「怎麼可能這麼快？」
青岩深吸一口氣。
「走！」
「印記出世，必引爭奪。」
「我們去接應！」
三人迅速朝著波動源頭趕去。
……
洞穴外。
楚雲握著神樹印記。
並未立刻離開。
他盤膝坐下。
將印記托在掌心。
神識緩緩探入。
剎那間。
仿佛聽到了一聲古老的心跳。
咚。
浩瀚。
蒼茫。
無數模糊的畫面碎片湧入腦海。
參天的古木。
祭祀的火焰。
三族先祖跪拜的身影。
還有……
一塊殘缺的。
散發著無盡生機與法則波動的……
綠色晶石。
通天石？！
楚雲心神一震。
畫面卻戛然而止。
印記重歸平靜。
只留下一絲微弱的指引。
指向古林更深處。
「果然……」
「神樹印記中藏有線索。」
「集齊三枚。」
「或許能拼湊出通天石的下落。」
楚雲睜開眼。
將印記收起。
正欲起身。
忽然。
他眉頭微皺。
側耳傾聽。
遠處。
有破空聲急速逼近。
銳利。
霸道。
充滿敵意。
「來了嗎。」
楚雲緩緩站起。
轉身。
面向聲音來處。
不多時。
一道暗綠身影撕裂林木。
轟然落地。
正是荊無鋒。
他目光如刀。
掃過楚雲。
掃過地上殘留的血跡與鱗片。
最後定格在楚雲身上。
「是你？」
荊無鋒眼中閃過詫異。
隨即化為更深的譏諷。
「恆星九階。」
「擊敗宇宙級蛇妖？」
「看來那畜生也是個廢物。」
他踏前一步。
周身棘刺根根豎起。
殺意瀰漫。
「把印記交出來。」
「然後自斷一臂。」
「我饒你不死。」
楚雲靜靜看著他。
忽然開口：
「剛才那道棘刺暗算。」
「是你發的？」
荊無鋒冷笑。
「是又如何？」
「你能怎樣？」
楚雲點頭。
「很好。」
話音未落。
他動了。
沒有金光。
沒有玉質。
只是簡單一步踏出。
身形卻如鬼魅般消失。
再出現時。
已在荊無鋒面前。
一拳。
直轟面門。
「找死！」
荊無鋒怒喝。
右臂棘刺暴漲。
化作一道猙獰刺盾。
迎向拳頭。
拳刺相撞。
沒有巨響。
只有一聲輕微的。
噗嗤。
那足以洞穿恆星巔峰護體的棘刺盾。
在楚雲拳下。
如紙糊般破碎。
崩散！
荊無鋒瞳孔驟縮。
身形暴退。
卻已遲了。
拳勢未盡。
結結實實轟在他胸口。
砰！
荊無鋒倒飛出去。
撞斷三棵古木。
才狼狽落地。
胸口戰甲凹陷。
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他抬頭。
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
楚雲收拳。
依舊站在原地。
仿佛從未移動。
「你的攻擊。」
他淡淡道。
「太慢了。」
荊無鋒單手撐地，咳出一口瘀血。
胸口傳來的劇痛和戰甲上清晰的拳印。
都在告訴他一個事實——剛才那瞬間的交鋒，他徹底落了下風。
不，不止是落下風。
那面凝聚了他七成修為、堅逾精金的棘刺盾，在對方拳頭面前，竟如同薄冰般一觸即潰！
他甚至沒感覺到多麼狂暴的能量衝擊。
更像是……自己凝聚的法則與靈力結構，在接觸的瞬間就從內部自行瓦解、崩散了！
這是什麼詭異的力量？！
「你……用的不是尋常靈力！」荊無鋒死死盯著楚雲，眼中驚疑不定。
楚雲笑了。
他看著自己剛才出拳的右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混沌氣流。
「這就是修仙者的力量。」
他心念微動。
「雖然我只是金丹期。」
「但金丹修士，已開始真正觸摸並運用天地法則之力。」
「豈是你們這些剛剛感知到法則皮毛、只知粗暴運用的宇宙級……可比？」
更何況。
他還是至尊混沌道體。
剛才那一拳，看似樸實無華。
實則已將一絲混沌法則之力蘊於拳鋒。
混沌，可化生萬物，亦可歸墟萬法。
那棘刺盾看似堅固，實則是木系法則中「銳利」、「堅固」等分支真意的聚合體。
在更本源的混沌法則面前。
這種聚合，脆弱得可笑。
接觸的瞬間，便被混沌之力從「法則結構」層面瓦解、消融。
部分精華甚至被混沌道體順勢吸收。
雖然微弱，但感覺清晰。
「看來……以後面對宇宙級，甚至更高層次的對手。」
「混沌法則，才是真正的殺手鐧。」
楚雲心中明悟更深。
對面。
荊無鋒眼神閃爍。
胸口的傷並不致命，但那股侵入體內的詭異力量，卻讓他氣血滯澀，靈力運轉不暢。
他看了一眼楚雲腰間——那裡隱約有琥珀色的微光透出。
神樹印記就在此人身上。
但他已無把握奪取。
「三枚印記……還有兩枚。」
「沒必要在這裡和這怪物死磕。」
荊無鋒心中權衡極快。
他掙扎著站起身。
看向楚雲的目光，充滿了怨毒與不甘。
「今日之恥……」
「我荊無鋒記住了。」
他一字一頓，聲音嘶啞。
「他日，必百倍奉還！」
說罷，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黯淡綠光，毫不猶豫地朝著叢林深處遁去。
竟是直接放棄了爭奪這枚印記。
「怎麼，還不服？」
楚雲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並未追擊。
試煉規則只是爭奪印記，並非生死戰。
既然對方已逃，且對他構不成威脅，他也懶得趕盡殺絕。
就在這時。
不遠處的空氣中。
忽然漾開一片淡淡的花影。
香氣若有似無。
一道身著輕紗的窈窕身影，如水中倒影般緩緩凝聚。
花靈族聖女——花弄影。
她現身了。
目光先是掠過地上殘留的打鬥痕跡、破碎的棘刺，以及那幾點尚未乾涸的血跡。
最後。
落在楚雲平靜的臉上。
她那雙似幻似真的眼眸中。
第一次清晰地浮現出訝異之色。
「荊無鋒……敗退了？」
她聲音輕柔，仿佛怕驚擾了林間的風。
但話里的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剛才那短暫卻劇烈的波動，以及荊無鋒倉皇離去的氣息……
都指向一個事實：
這位只有恆星九階的外族人，在正面對決中，擊傷了荊棘族那位以攻擊凌厲著稱的少主。
並且。
看上去毫髮無損。
花弄影的目光，最終落向楚雲腰間。
那裡。
琥珀色的微光不再掩飾，溫潤而醒目。
「第一枚印記……」
「竟真的在你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