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怎麼知道人家叫王文昭啊?」
鄭毅小心的踩著油門跟車,「你爸爸在豐水混了半輩子,這點事還打聽不到?」
鄭穎喝的小臉紅撲撲的,在老父親面前,算是酒醒了一半。
「您打聽我同事幹嘛,這麼晚了我打車回去就行了,您還專門來接我一趟。」
鄭毅從後視鏡瞥了女兒一眼,心想我要不來看看這個年輕人到底什麼樣,小棉襖哪天漏風了,自己都不知道。
「閨女,你真喜歡這小子?」
「爸爸!你說什麼呢!我們真的!是!同事!」
「行行行,不過我還聽說一件事,他談過一個女朋友,今年省考進了衛生局。」
鄭穎深吸一口氣,「爸,你有點過分了,查戶口啊?我知道。」
鄭毅一臉問號,倆人發展這麼快?
連這個都說了?
他還以為王文昭會藏著掖著,沒想到還挺誠實,這倒是個優點。
「我還聽說...」
「爸,我困了。」
「我...快到家了,到家再睡...」
與此同時。
王文昭也步行到家了,老爸還沒睡,在客廳吸菸,隨口聊了幾句,他就去沖涼洗漱了。
今晚上跟鄭穎的互動不由自主的就在腦海中浮現出來。
知道鄭穎對她有意思,也知道如果跟鄭穎好了,她肯定會利用家裡的關係讓自己留在縣府辦。
可那不是他追求的東西。
最主要的原因,他在腦海中推演過很多次,現在談戀愛,不是一個好決定。
至於以後,錯過?
那只能看天意了。
坐在床上,他突然浮現出了短視頻年代非常火的一段。
「我就是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追到最高,我要做趙高!」
權利,真是個好東西啊。
王文昭自嘲的輕笑一聲,嘀咕了一句,「我要做到能為民請命的位置。」
不多時便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次日一早。
來到單位後,沒坐幾分鐘,林鋒就過來了。
關上門就開始開會。
會議主題就是強調安全。
不僅是衛生安全,還有公共安全。
昨天吳文靜那三人來綜合科,王文昭知道是全縣要聯合各部門開展一次排查行動。
可這突然來了句公共安全,讓人摸不到頭腦。
尤其他說完就走了。
鄭穎今天也沒來上班,王文昭沒看到她的車,估計有什麼地方發生危險事故了。
作為全省的油田大戶,金利市在油田方面是絕對不能出安全事故的。
要是傳到省府,輕了問責,死了人那就得直接問罪了。
「文昭,科長這什麼意思啊?」
王文昭搖搖頭。
林志遠接了杯水說道:「你們都不知道?」
孫玉梅大姐被勾起了好奇心,「小林,你怎麼還吊大家胃口啊,你快說呀。」
林志遠指了指東邊,「昨晚有兩名油田工人掉進油井裡了,據說有十米深,當晚就去了不少領導。」
王文昭點點頭,心想果然出事了,沒採油還好,如果是採油過程中,那這倆人估計當場就被淹死了。
陳宇好奇的問:「死了?」
林志遠搖頭,「不知道,我一初中同學在那邊上班,昨晚跟我發了幾條簡訊,就失戀了,估計手機被收了,一切結果得等那邊解封。」
張剛老同志吹了吹茶葉沫,「哎呀,只要沾了底層二字,就沒有容易的啊。」
何亮突然插嘴:「張叔,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們也是單位的底層啊,夏天吹空調,冬天有暖氣,不強過很多人了?」
張剛微微一笑沒說話。
王文昭也不敢苟同,這話看著沒錯。
可也不想想,公務員啊,省考有的單位才只放出來一個配額,多的也就三四個。
全國才多少公務員?
全國又多少農民和工人?
何亮,何不食肉糜啊。
見辦公室的人都不搭理自己,何亮輕笑一聲拿著文件出去了。
普通人里缺聰明人嗎?
不可能缺,普通人只是沒有試錯的機會而已。
就算真的出了大事,也砸不到王文昭,在其位,謀其政。
就算換了縣長,他是借調過來的事實也沒法改變。
這周五晚上,就是他唯一的一次機會。
前世他在國企混了半輩子,眼前的老同志張剛,又何嘗不跟他以前一樣呢。
可2006年的那則轟動全縣的大事,不想知道都不可能。
省長的公子回老家探親,結果差點慘死在老家,最終是被救活了,可也成了植物人。
當年不僅分管公安的縣長被擼了,上到書記,下到派出所民警,幾乎全換了一遍。
而且這事省公安廳直接提級督辦,專門抽調了隔壁兩市數百名民警進行了為期半年的治安審查。
作為從金利市豐水縣走出去的省府大員,唯一的獨子卻差點慘死在老家,多麼諷刺啊。
王文昭登上省政府的網站,直接看到了省長的照片。
宋為民,黨員,河東省省長。
他又翻了翻省政府的各級下屬部門姓宋的人,實在太多了。
根本不知道哪個是當事人。
「文昭,你行啊,都開始琢磨去省城上班了?」
「去你的,幹嘛?」
王文昭立馬關掉網頁。
陳宇揚了揚下巴。
不一會,兩人來到了一樓抽菸點。
王文昭給他遞了一根,「別太勤了,沒累死,抽死了,多虧啊。」
陳宇切了一聲,「辦公室太壓抑了,出來透口氣,壯得很,你說油井那倆人還活著不?」
「咋,你想去救人啊?」
「我有病啊,」陳宇四周看了一眼,小聲道:「我是說如果這倆工人沒了,縣長會不會被調走?」
王文昭輕哼一聲,「你跟縣長有仇啊?不是我說,你這政治覺悟,真是在綜合科白幹了,倆人,基本牽扯不到縣長層面,安監局長估計要進去。」
陳宇摸了摸下巴,「這樣啊...你以前不都在國企上班嗎,怎麼對體制內的事這麼懂,你教教我唄,你看你剛來的時候,我都以為過不了幾天你就得被科長整走。
沒想到,你都上班滿一個月了,他還不給你多安排活,你怎麼做到的?」
王文昭瞥了他一眼,「你看出來了?」
陳宇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你當我傻啊,他那天帶你來辦公室,都沒介紹你叫什麼,我一看就知道你得罪科長了。」
王文昭呲牙一笑,「確實不傻,就是聰明勁沒用對地方。」
「不是,你告訴我唄,文昭,不,昭哥。」
「你想出多啦A夢的反義詞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