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流光，與那遮蔽整個星系的「聚合體宇宙」，悍然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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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爆炸。
沒有轟鳴。
整個世界，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時間、空間、法則、因果，一切概念都在這場對撞中被強行抹去。
徐謙的意識，被拽入一個純白無垠的空間。
空間中央，王座之上。
一道白衣身影靜坐。
這一次，輪廓清晰。
徐謙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那張臉，俊美溫潤，窮盡了世間的美好。
卻又浸透著一種看穿萬古輪迴的極致淡漠。
他的眼眸是純粹的琉璃，倒映著宇宙生滅，卻不起一絲漣̃漪。
「我們見面了。」
白衣男子的聲音溫和，卻蘊含著整個宇宙的重量。
「以最原始的方式。」
徐謙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這裡是「道」的戰場。
意志的囚籠。
誰先倒下，誰就在現實中被徹底抹殺、吞噬。
「你很不錯。」
白衣男子看著徐謙，琉璃般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絲讚許。
「無數紀元，你是第一個走到我面前的人。」
「也是唯一一個，讓我感到『威脅』的存在。」
徐謙依舊沉默，混沌氣流在他周身無聲流轉。
白衣男子笑了笑，似乎並不在意。
「不好奇嗎？」
「我是誰？阿無是誰？這一切的真相？」
徐謙終於開口。
「說。」
一個字，言出法隨，整個純白空間都為之震盪。
白衣男子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他從王座上起身。
「我，是這個宇宙，第一個誕生意識的『天道』。」
他的聲音很輕，卻撼動了徐謙的本源。
「我見證了宇宙從無到有，見證了文明興衰如塵埃。」
「我曾以為自己便是永恆唯一。」
「直到，我遇到了她。」
他的目光穿透了這片空間，望向某個遙遠的過去，那雙淡漠的眼眸里，竟浮現出一抹無法言喻的溫柔。
「阿無。」
「她並非生靈。」
「她是與我伴生的，另一個『天道』。」
「我，代表『理』，是宇宙的秩序，是冰冷的法則。」
「她，則代表『情』，是宇宙的情感，是熾熱的生命。」
「我們本該一體，共同維繫宇宙的平衡。」
「但是……」
他的聲音里，染上了一絲悲涼。
「她的『情』，太濃烈了。」
「濃烈到，足以讓宇宙失控。」
「她一次喜悅，便催生無數新世界。一次悲傷，便讓無數文明歸於寂滅。」
「她像個無法控制自己力量的孩子，隨時可能……撕碎這個宇宙。」
徐謙想起了馮寶寶失控時的模樣，那足以抹除一切的恐怖。
他眼神一冷：「所以，你剝奪了她的一切？」
「不。」
白衣男子搖頭。
「我只是，將她那份最危險，最不可控的『惡』，從本源中剝離。」
「然後，將『惡』與她所有的記憶，一同封印。」
「我希望她能成為一個永遠快樂、純粹的『善』，一個不再對宇宙造成威脅的存在。」
他看著徐謙，眼神變得複雜。
「我成功了，也失敗了。」
「我讓她變成了一張白紙，一個空殼。」
「一個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可憐蟲。」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無法化解的自責與痛苦。
「我以為那是對她最好的保護。」
「直到，你出現了。」
他抬起頭，琉璃眼眸死死盯著徐謙。
「你，讓她重新找回了『自我』。」
「讓她重新擁有了『情感』。」
「也讓她，重新變得『危險』。」
徐謙明白了。
「所以，你是來阻止我的？」
「不。」
白衣男子再次搖頭。
「我是來，給你一個選擇。」
他伸出手。
掌心，浮現出兩團光。
一邊，是純粹的創世之光，是「理」的極致。
另一邊，是漆黑的毀滅之火，是「情」的根源。
「選擇一，你我融合。」
「我們將成為一個，擁有絕對理智與無盡情感的終極存在，超越這個宇宙，前往更高維度。」
「阿無，也將作為我們的一部分，得到永恆。」
「選擇二……」
他的聲音，陡然冰封。
「你，我，還有她，一同歸於虛無。」
「讓這個宇宙，重回最原始的混沌。」
他看著徐謙，眼神平靜得可怕。
「做出你的選擇。」
徐謙看著他，看著那兩團代表終極的力量。
他沉默了。
許久。
他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充滿了無盡的嘲弄。
「你錯了。」
白衣男子的眉頭，第一次皺起。
「從一開始，你就錯了。」
徐謙看著他，一字一句，聲音在整個意志空間迴響。
「她不需要你的保護。」
「她需要的，只是一個能讓她做自己的世界。」
「而你……」
徐謙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仿佛要刺穿這個「天道」的本源。
「連給她這個世界的資格，都沒有。」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動了。
沒有選擇融合，也沒有選擇毀滅。
他選擇了第三條路。
一條連白衣男子都未曾設想過的，瘋狂之路。
他張開雙臂。
以一種擁抱的姿態，主動迎向了那兩團足以重塑宇宙的……
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