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快說啊！」張遠急得直搓手，「咱們這幫丘八，別的不怕，就怕餓肚子。您要是真能讓我們在馬背上吃飽肚子還不拖累行軍，我張遠以後把您當祖宗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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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衡沒理會張遠的渾話，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吐出四個字：「單兵口糧。」
「啥？單冰？」張遠一頭霧水，「這是個啥玩意兒？給單腿蹦的兵吃的？」
小五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三爺，您那耳朵要是不要就割了下酒，先生說的是『單兵』！單獨一個兵！」
「哦哦哦，單兵，單兵。」張遠乾笑了兩聲，湊近了些，「先生，這單兵口糧是個什麼講究？」
趙衡拿起桌上的一塊用來應急的死麵餅子，在桌沿上敲了敲，發出「梆梆梆」的悶響。
「你們平時行軍打仗，帶的乾糧就是這個吧？」趙衡問。
「可不是嘛！」一提起這個，張遠頓時大倒苦水，滿臉嫌棄地看著那塊麵餅，「這玩意兒剛烙出來還能吃，放個三五天，硬得跟石頭一樣！咬一口能崩掉半顆門牙，要是遇上下雨天受了潮，上面全是綠毛，吃下去拉肚子能拉死半個營。就這東西，逼急了拿來當暗器砸人，能把北狄人的腦袋砸出個青包來！」
吳剛也跟著嘆氣：「是啊，除了這死麵餅子，就是炒麵。那玩意兒吃著噎嗓子，要是沒水送，一口下去能憋死人。而且吃了不頂餓，撒泡尿就沒了。」
趙衡點了點頭，把手裡的死麵餅子扔回盤子裡。
「這東西以後不用帶了。」趙衡看著三人，「回去之後，我會讓後山再建一個作坊。專門生產三種東西，第一種，叫壓縮餅乾。」
「壓縮餅乾？」澹臺明烈咀嚼著這個新詞。
「對。」趙衡比劃了一個大概半個巴掌大小的形狀，「就是把炒熟的小麥粉或者玉米粉，加上大量的油、糖、鹽，還有弄碎的黃豆，用極大的力氣，用鐵模具死死地壓在一起。壓得嚴絲合縫，沒有一點空隙。」
趙衡看著聽得入神的幾人，拋出了一個極其直觀的對比：「這種餅乾，因為裡面全是油和糖，再加上壓得極其緊實，這麼巴掌大的一塊……」趙衡又敲了敲桌子，「頂你們吃剛才那種死麵餅子三張！」
「啥？！」
張遠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聲音拔高了八度：「先生，您別逗了！就這麼巴掌大的一塊東西，能頂三張大餅？那怎麼可能！」
吳剛也不敢相信：「是啊先生，這肚皮就那麼大，吃那麼點東西，肚子空落落的，哪來的力氣揮刀啊？」
「這就叫『熱量』，說白了，就是力氣。」趙衡耐心地解釋，「你們吃三張大餅，裡面多半都是水分和沒用的渣滓，吃下去撐肚子，但轉化成的力氣並不多。但我說的這個壓縮餅乾，裡面全是葷油、白糖。你們自己想想，平時餓極了的時候，是吃三個白面饅頭頂餓，還是吃一口肥得流油的豬肉頂餓？」
這話一出，三個帶兵的將領瞬間恍然大悟。
「那肯定是肥肉啊！」張遠一拍大腿，「我餓極了的時候，要是能吃上一口帶著白花花肥膘的肉，再來一口糖水，那絕對能繞著校場跑十圈都不帶喘氣的！」
「就是這個道理。」趙衡笑了，「所以，把油、糖和糧食壓在一起，它就不占地方。每個士兵，在馬褡褳里塞上十塊八塊這種壓縮餅乾，重量極輕，根本不占地方。但只要就著水吃下去半塊，在肚子裡一泡開，保管你一上午渾身是勁，連刀都能多砍幾十下。」
澹臺明烈聽得眼睛直放光，但隨即又想到了什麼，眉頭微皺：「妹夫，這東西聽起來是好。可是……糖和油，那可都是金貴東西啊。幾萬大軍，這得要多少油和糖？」
在古代，糖和油是絕對的奢侈品。大虞朝普通的步卒，一個月也見不到一點葷腥。
「大哥，你忘了咱們現在的家底了？」趙衡反問了一句，「咱們這次的戰利品可是有六萬頭牛羊，屠宰後榨出來的油，吃都吃不完。至於糖，咱們清風寨就是靠賣糖霜起家的。自己人吃點糖，算什麼金貴？只要能打勝仗，能保住兄弟們的命，別說是油和糖，就算是金子，我也給他們嚼碎了咽下去！」
這番話，聽得張遠和吳剛一陣熱血上涌。
跟著這樣的統帥打仗，那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這還只是第一種。」趙衡沒有給他們太多激動的時間，緊接著拋出了第二個大殺器，「草原上到了冬天，滴水成冰。兄弟們光啃壓縮餅乾雖然能吃飽，但肚子裡沒口熱乎湯，人也是要被凍出毛病的。所以，這作坊里還得做第二樣東西——方便麵。」
「方便麵？」小五在旁邊咽了口唾沫，「先生，麵條怎麼方便？那東西還得和面、擀麵、切面，還得有一口大鍋煮，在馬上怎麼弄啊？」
「不需要和面，也不需要大鍋。」趙衡搖了搖頭。
他前世為了生存，可是徹底研究過這些速食品的工藝的。
「咱們在作坊里，提前把麵條擀好，切細。但是，不煮。」趙衡豎起一根手指，「把麵條放進滾燙的油鍋里，直接炸！炸到金黃酥脆，把麵條裡面的水分全部炸干，然後撈出來放涼。」
「因為麵條里沒有水了，所以放上幾個月都不會發霉長毛。這就叫方便麵。這東西，其實就算干嚼，也是又香又脆。」
吳剛聽著這描述，喉結狠狠地上下滾動了一下。他以前在邊關當小兵的時候，偶爾見過富貴人家吃「饊子」，跟先生說的這個很像，那玩意兒可是真香啊。
「那怎麼吃呢？」澹臺明烈追問，他已經完全被趙衡的構想吸引住了。
「這才是最絕的地方。」趙衡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打仗的時候，騎兵在背風處停下。不需要起大灶，只需要找幾塊石頭，攏一小堆火，用你們每個人隨身帶的鋼盔，或者一個小鐵缸子，抓一把乾淨的雪扔進去燒開。」
「水一開，把乾麵餅掰碎了往裡一扔。然後再配上我專門讓人調配的小料包——裡面裝上精鹽、蔥花、孜然、還有一小塊提煉出來的純牛油。把這料包往熱水裡一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