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日:「!」
聽到逆天宗突然從隱身改為在線,並且拋出這樣的發言後,寧日十分震驚。
周長老的逆天之道?
他的「天下師」,難道在召開全界仙典的時候就已經成功了嗎?
念及此處,寧日先是後撤兩步,直接退出一百丈。
留在原地的其他人看到寧日突然後退百丈,都有點摸不著頭腦。
後退回外門的寧日道:「宗主,在這裡聊天,你會不會舒服點?」
他看逆天宗之前不說話,可能是不想沾染昧然洞。
現在突然出來,可能是想提醒自己點什麼。
為了避免逆天宗太過不舒服,他才決定後撤。
果不其然,此舉深得宗主之心。
逆天宗讚許的聲音響起:「你很細心。」
「宗主過獎。」寧日謙虛一句,再道:「所以,您剛剛跟我那麼說,是周長老的逆天之道已經成了嗎?」
逆天宗讓他感受一下周烆的逆天之道。
這潛台詞不就是在說周烆已經成了嗎?
但宗主卻說道:「實際上,我一直認為他的逆天之道早就成了。」
「只是他自己不這麼覺得而已。」
寧日不由一愣:「什麼意思?」
「您的意思是,他早就逆天了?」
宗主:「是的。」
寧日說道:「那既然如此的話,他為何無法驅除詭異,煉化天道,修煉逆天宗的功法?」
面對寧日的問題,逆天宗沉默了……
寧日不由開始沉思。
他所說的周烆修煉不了逆天宗的功法,並不是說那些常規的功法內容無法修煉。
周長老主要是不能修煉驅逐詭異,吞煉天道的那部分內容。
逆天宗功法里提供了許多祖師煉化天道的成功案例。
而他們煉化天道的前提是要先得到一個詭異,再將詭異的部分剔除出去,將餘下的天道都吸收進來。
比方說煙燻詭異,把詭異熏跑,煉化天道;比如說埋怨詭異,因天道天天被人埋怨老天不公,所以面對埋怨和指責,它會無動於衷,而詭異會因受不了而跑掉,所以就能剩下純淨的天道供以煉化……等等等等。
周長老修煉不了的就是這個比較不傳統修仙的部分。
若是他可以的話,他的逆天之道才算是真的成了。
而現在,周長老開了全界仙典,宗主就出來說讓自己感受周長老的逆天之道,還說他早就成了……
這就讓寧日犯嘀咕了。
這是哪裡成了?
念及此處,寧日抬頭看向天空。
半空中的長生座里,周老師正在講解如何納氣入體。
十分盡職盡責。
這也是寧日第一次正兒八經地上周烆的課。
聽了幾句,他不得不服——
周長老的話術,幼師味太濃了。
不愧是逆天宗幼兒專家。
這時,逆天宗沉默良久後,道:「他不能煉化天道,不是很正常的嗎?」
這話一出,立刻把寧日的注意力從長生座公開課上吸引了過來,疑惑道:「宗主,此言何解?」
說完,寧日突然覺得不對勁,他駭然欲絕道:「宗主,您這樣直接說出這兩個字,沒問題嗎?」
逆天宗:「沒事,我願意為了他說這兩個字,耗費些許代價也沒關係。」
寧日不由感動道:「宗主,看來您很看重周長老。」
逆天宗:「反正你也要渡劫了。」
寧日:「?」
原來你用的是我發的電。
逆天宗:「他的道是什麼?」
寧日心想怎麼明知故問,道:「當老師。」
逆天宗:「當什麼老師?」
寧日被問得更是一愣,遲疑半晌心裡閃過無數個腦筋急轉彎的答案後,才試探性地問道:「當天道的老師,當眾生的……老師?」
逆天宗道:「嗯,是的,就是這樣。」
寧日:「。」
不是腦筋急轉彎?
那你問這種大家都知道答案的問題幹嘛?
逆天宗:「那你覺得他做得到嗎?」
寧日道:「我覺得他做得到,但他能不能做得到,其實還是得看宗主您的臉色。」
畢竟,周長老是想收天道為徒。
逆天宗給了,周長老可能才能成。
逆天宗要是不給,那周長老可能一輩子還是只能當個傳統男人。
但逆天宗卻否掉了寧日的答案,道:「你錯了。」
寧日馬上道:「嗯,我錯了,我錯哪兒了?」
「還請宗主賜教。」
逆天宗:「不用這麼客氣。」
「周長老想成就他的逆天之道,不必看我的臉色。」
寧日:「為什麼?」
逆天宗:「第一,我沒有臉。」
聽到這話,寧日立刻撓了撓頭,東看看西看看,欲言又止……
這是在搞笑嗎?
逆天宗再道:「第二,他想成就他的逆天之道,最重要的是他要看他自己的臉色。」
寧日愕然道:「何意?難道他要收自己為徒嗎?」
逆天宗:「不是,是他要放棄自己的師道。」
寧日不解道:「為什麼?」
他抬頭看了一眼全界仙典,周烆依舊講解得很好很全很美妙,難度剛好不會讓人想睡覺。
這讓周烆放棄師道?
不可能吧。
逆天宗道:「逆天之道,逆天之道,要的是煉化天道。」
「但他在想要煉化天道前,他想先把天道收為徒弟。」
「那我問你,哪裡有老師會煉化學生的道理?」
這話一出,寧日當場就愣住了……
媽的。
好像……好像是這個道理啊。
逆天宗再道:「他堅信自己可以成為萬物之師,他堅信自己可以讓萬物成為他的徒弟。」
「他堅信自己可以教化眾生,傳道萬世。」
「但他從來沒堅信過自己能把學生都煉化了吧?」
寧日遲疑道:「呃,這個,確實啊……」
逆天宗再道:「另外,先不提煉不煉天道的事情。」
「在遇到天道前,還有一個很重要的部分。」
「那就是驅逐詭異。」
「你覺得澹臺橙雲是怎麼驅逐詭異的?」
寧日想了想,道:「可能是橙雲祖師會扮演某種可以驅逐詭異的存在,然後把詭異趕走吧。」
比方說澹臺橙雲看到四世同堂里的程家人,就變成程家老祖,並對程家人說:「我是你爹,你跟我走。」
大概就是這樣。
逆天宗道:「差不多。」
「比方說奚居常變成了詭異,那澹臺橙雲或許就會採用扮演奚垣的方式,把奚居常引走。」
寧日不由摸了摸下巴。
看來宗主不想讓橙雲祖師當爹,只想讓橙雲祖師當兒子。
逆天宗再道:「澹臺橙雲的逆天之道很簡單。」
「但你說,以周烆的道,他要怎麼驅逐詭異?」
「按他的道,詭異應該拜他為師,那詭異都叫他師父了,他還能驅逐詭異嗎?」
寧日再度陷入沉默。
嘶!
這麼說來的話,好像的確是這樣啊!
周長老當老師,就想把大家都給教好了。
那既然是為了教導對方,就不可能是為了把對方給煉化了,也不可能是為了把對方趕走。
「我要當你老師。」
「好的,老師,我現在就讓您收我為徒。」
「好了,收徒成功,你滾出去吧。」
「好的,老師。」
寧日:「…………」
這就不合理。
不合周烆的理。
寧日想了想道:「不過理論上是不是也可以的,比方說周長老真的收詭異、天道為徒,並教導修煉刀法,要求他們成為像我一樣的仙尊。」
「但是,他們沒有我的能力,所以他們辦不到。」
「在這種情況下,周長老讓他們滾,或者煉化他們,是不是也可以成立。」
逆天宗:「你自己編的,你自己信嗎?」
寧日:「……不信。」
逆天宗:「那你說他信嗎?」
寧日:「哈哈。」
逆天宗:「我觀察過很久,他教化學生之時,一直都是保持著懂就懂,不懂也就不懂了的態度。」
「他不是一個會讓人滾的嚴師,更不是一個會煉化學生的老師。」
「既然如此,他想以師道逆天,自然是難上加難。」
寧日聽到這話,沉默了片刻,突然冷不丁道:「那您在觀察他的時候,您有偷學他的術法嗎?」
逆天宗道:「學了,好用的東西為什麼不學?」
寧日:「那您還不拜他為師?」
可逆天宗道:「但我也學了你的,我用不用拜你為師?」
寧日被這話問得一愣:「呃,您學了我的什麼?」
逆天宗:「你那套沒什麼用的刀法。」
寧日:「?」
逆天宗再道:「所以,我認為,他的逆天之道,最逆天的地方並不在於如何煉化天道。」
「而是在於他堅信自己的確掌握了傳統修仙的一切。」
寧日:「嗯?」
逆天宗道:「他越是認為自己無法煉化天道,無法完成逆天修仙,他就越是堅定地認為,是自己的傳統修仙造詣太強。」
「而他越是認為他自己的傳統修仙太強,他就越想依靠這一道來成為萬物之師,他就會越無法逆天。」
「你能理解嗎?」
寧日張著嘴:「啊?」
他感覺自己現在有點像流口水的派大星。
沒太聽懂宗主在禿嚕什麼東西。
逆天宗:「……」
「那簡單地說,逆天之道的關鍵在於『信』,信念的力量無窮大。」
「澹臺橙雲相信自己能扮演萬物,程居澈相信自己真的死了,你真的相信練刀就能讓你自己變強……」
「周烆的『信』,則是在於,他相信自己能成為萬物之師。」
「而能成為萬物之師的前提是,他堅信自己只要是與傳統修仙有關的,他都能學會。」
「換句話說,他堅信只要他傳統修仙,他就能變強。」
「他天資本就極為恐怖,搭配上這般強大的信念後……」
「他便成了!」
這一刻,寧日愣住了,旋即他面色變幻道:「我懂了。」
這就相當於——
就好比,有人相信自己只要去幹活,就必定能暴富。
只要去炒股,就一定能成為巴菲特。
只要去送外賣,我就一定能成為單王。
逆天宗再道:「所以,我讓你感受他的逆天之道,就是要讓你感受這種『信念感』。」
「在逆天修仙這個領域,『信念感』就猶如修士的靈力,或者,可以說是『信念力』。」
「只有信念力越強大,才能真正逆天。」
「周長老雖然有些走歪了,但是,他的信念力,是整個逆天宗最強的。」
寧日聽到這話,不由倒吸一口冷氣,這麼說,老周真的是最逆天的。
只不過,他走歪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寧日喃喃道:「宗主,您說的是真的嗎?」
逆天宗:「當然是假的,其實我才是信念力最強的。」
寧日:「?」
耍我呢?
寧日問道:「那您要幫他糾正過來嗎?」
這麼強大的信念力,繼續當老師就浪費了。
快快逆天吧。
但逆天宗道:「不糾正,因為也沒有人能真正為周烆的逆天之道斷言,他現在的一切舉動就是錯的。」
「你難道沒發現,他已經開始在構造自己的詭異了嗎?」
「這跟我剛剛讓你做的事情一模一樣。」
「若是他憑著自己的力量,真的做到了,那他就不需要再去煉化什麼了。」
「對嗎?」
寧日沉默半晌後,不由微微點頭:
「嗯……」
「對。」
……
仙界。
此刻。
所有仙人都在討論周烆的舉動。
這個人很奇怪啊。
他為什麼要莫名其妙取出鍊氣訣出來講解?
修仙界的鍊氣訣是爛大街的貨色,扔在路上可能都沒人撿的程度。
有何意義?
仙人們見識過很多長生座。
大部分的長生座就算在講解功法,也不會拿鍊氣訣這種基礎到不能再基礎的東西來講解,反而是會給修仙界留下自己的道統,或者獨屬於他們的宗門勢力的功法。
飛升者們會提供他們宗門的免費閱讀部分,剩下的付費閱讀部分則是要到加入宗門才能看到。
這也算是一種「招攬。」
可像周烆這樣的,沒見過。
因為,對他自身沒有任何意義。
與此同時。
在一旁的觀溟仙君正對雲衡之說道:「老師老師,不錯的名諱。」
「此子倒是有趣。」
雲衡之俯身問道:「仙君,您覺得他什麼地方有趣?」
他目前倒是覺得寧日有趣點。
周烆幹的事情,依舊停留在講解功法的層面,和其他飛升者區別不大。
沒什麼新鮮感。
但觀溟仙君說道:「他身上的法相們很有趣。」
雲衡之一聽這話,不由愣住:
「什麼叫法相……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