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正良看林風油鹽不進，臉上那點虛假的笑容快掛不住了。
他媽的。
這小子怎麼回事？
不應該是自慚形穢，然後灰溜溜地跑掉嗎？
他清了清嗓子，決定上硬菜。
劉正良刻意挽起袖子，露出了手腕上那塊明晃晃的手錶。
他抬起手，裝模作樣地看了一眼時間。
「哎呀，都這個點了，我晚上還約了客戶吃飯呢。」
他身邊的女朋友，立刻配合地發出一聲驚呼。
「哇！老公，你這塊表好漂亮啊！是百達翡麗嗎？」
劉正良的下巴揚得更高了。
他用眼角的餘光瞥著林風。
「害，什麼漂亮不漂亮的，就是個看時間的玩意兒。」
「林風啊，你也別太羨慕。」
他伸出那隻戴著表的手，在林風面前晃了晃。
「好好干，再幹個十年二十年的，說不定也能買得起一塊。」
林風的目光落在那塊表上。
百達翡麗古典表系列。
公價二十多萬。
確實是塊好表。
可惜。
這成色，二手市場淘來的吧？
林風心裡樂了。
林風臉上立刻堆起了誇張的笑容，眼神里充滿了「崇拜」。
「我趣！正良，你現在混得也太好了吧！百達翡麗都戴上了！」
劉正良被他這一捧，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
「一般一般，全靠自己努力。」
林風話鋒一轉，看向劉正良的女朋友。
「嫂子，你可真有福氣！找了這麼一個年少有為的男朋友！」
那女孩被誇得心花怒放，摟著劉正良的胳膊更緊了。
「那當然！我老公最棒了！」
林風繼續拱火。
「不過我說句實話，正良。」
他湊過去，壓低了聲音，一副為他著想的樣子。
「這麼好的表，戴在你手上，有點屈才了。」
劉正良一愣。
「什麼意思？」
「你想啊，」林風循循善誘，「男人奮鬥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讓自己的女人過上好日子嗎？」
「這表，雖然貴，但它終究是個死物。可它要是戴在嫂子這麼漂亮的美人手腕上，那意義可就不一樣了！」
「那代表著你的愛！你的擔當！你的格局！」
林風越說越激動，就差當場來一段朗誦了。
「正良，把表給嫂子！讓她戴著！這才是真男人！」
劉正良的臉，綠了。
他這塊表，可是他攢了兩年，又找關係從二手販子手裡淘來的。
花了他十幾萬！
是他用來撐門面，談生意的最強法寶！
送人？
那不是要他的命嗎？
他旁邊的女朋友，眼睛已經亮了。
她瘋狂搖晃著劉正良的胳膊。
「老公！他說得對！你愛我嗎？你愛我的話，就把這塊表送給我嘛！」
「我想要！我就想要嘛！」
劉正良的汗下來了。
他結結巴巴地找藉口：「寶……寶貝，這……這是男款表，太大了，你戴著不合適……」
「我不管！我就要！」女孩開始撒潑。
林風在旁邊，適時地補上了一刀。
「正良，你不會是捨不得吧？」
他臉上露出震驚和失望的表情。
「不會吧不會吧？十幾萬的東西，跟嫂子在你心裡的地位比，孰輕孰重，你分不清嗎？」
「格局！兄弟！格局要打開啊！」
劉正良感覺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給，心疼得滴血。
不給，今天這臉就丟盡了。
他看著林風那張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臉，又看了看身邊已經快要原地爆炸的女朋友。
他咬著後槽牙，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怎麼……怎麼會捨不得呢？」
他顫抖著手，解開了錶帶。
那動作，緩慢得像是電影裡的慢鏡頭。
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對這塊表的留戀與不舍。
「給你！寶貝！只要你開心就好！」
他把表塞到女朋友手裡，心在流血。
「哇！老公你太好了！我愛死你了！」
女孩拿到手錶，立刻戴在自己手腕上。
雖然錶盤確實大了點，但那可是百達翡麗啊！
她興奮地舉起手腕，對著商場的燈光，左看右看，然後掏出手機，「咔嚓咔嚓」一頓自拍。
拍完照，她抱著劉正良的脖子，在他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
「老公你真好！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劉正清被她親得有點暈乎乎的。
雖然心疼，但看著女朋友崇拜又開心的樣子，他那點虛榮心，又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挺起胸膛，強裝鎮定地對林風說：「看到沒？我對我女朋友，就是這麼大方。」
林風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牛。」
他一把摟過身邊的女友，在她腰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
「林風啊，不是我說你，男人光長得帥沒用，身邊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
他那女朋友立刻挺起胸，下巴揚起，擺出一個自以為最美的側臉。
那能戳死人的下巴，在商場的水晶燈下泛著詭異的光。
林風在心裡默默吐槽。
姐們兒，你這臉...
「你看我女朋友，漂亮吧？身材也好。」劉正良的語氣充滿了炫耀，「她可是個小網紅，好幾萬粉絲呢！以後說不定就是大明星！」
他話鋒一轉，又落回林風身上，臉上露出假惺惺的同情。
「你呢？還單著呢吧？」
「也是，就你那工作，沒錢沒人脈的，哪有姑娘願意跟你？」
劉正良越說越來勁，已經腦補出林風孤苦伶仃，吃著泡麵刷著抖音，看他女朋友直播的畫面。
「要不……哥們兒給你介紹一個？」
「別挑了，長得過得去，能生孩子就行。」
他看著林風，眼神里充滿了施捨。
「哦，對了。」他忽然一拍腦袋，「我差點忘了，你長這麼帥，該不會……是被人給包了吧？」
「找了個富婆？」
這話一出，他女朋友看林風的眼神都變了，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林風懶得理他。
跟傻逼計較，會拉低自己的智商。
就在這時。
「噔、噔、噔。」
清脆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
一股無形的氣場，籠罩全場。
林風回頭。
蘇晚晴來了。
她就那麼隨意地走著，一身黑色西裝穿在她身上，絲毫沒有職場的刻板，透著一股慵懶和矜貴。
肌膚是那種在燈光下會發光的冷白皮，五官精緻，端莊明艷，又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脫俗。
她就像是降臨凡間的神女，周圍的一切，都成了背景板。
劉正良的女朋友，此刻眼裡的嫉妒和自卑都快溢出來了。
劉正良也看呆了。
他活了快三十年，就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人。
這是仙女下凡嗎？
就在他愣神之際，那個仙女，徑直走到了林風的面前。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她伸出手，動作自然地，幫林風整理了一下他西裝的領口。
秘書劉芳緊隨其後，手裡提著七八個印著奢侈品logo的購物袋。
她走到蘇晚晴身邊，微微躬身，聲音恭敬。
「蘇總，剛才給林先生選的兩套衣服，一共是三十萬，已經結清了。」
三十萬。
劉正良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呆滯地看著林風，目光落在蘇晚晴那張美得不真實的臉上。
這……這是林風的女朋友？
那個被他嘲諷沒錢沒人脈，只能被富婆包養的林風？
三十萬的衣服，說買就買？
那他剛才炫耀的那塊十幾萬的二手錶，算什麼？
一個笑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