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兄弟。」
「我們外地來討生活。」
「初來乍到,也不想惹麻煩。」
「要是有叨擾的地方還請見諒。」
「這點酒錢,還望笑納。」
死啦死啦從錢袋裡數了一半銀元遞給蘇辰這幾十號人。
看到死啦死啦這般,眾人是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
大家也沒想到,死啦死啦把他們當成要收保護費的地痞惡霸,地頭蛇一類的幫派組織了。
主要是任誰看到幾十個平頭精壯小伙站那兒,心裡都得犯怵。
死啦死啦他們這些潰兵只想安全回到老家。
這路上做點生意,打打零工,也是為了湊點路費。
做法事跳大神還得是死啦死啦是特殊人才,具備各種生存技能。
否則想吃這口飯都難。
但是死啦死啦他們也擔心惹到地頭蛇。
這保護費該交的要交。
「你叫什麼名字?」
蘇辰首接問向死啦死啦,沒去接錢。
死啦死啦在另一個時間線冒名頂替川軍團團長龍文章。
實際上他不叫龍文章。
可大家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像蘇辰他們就非常好奇,現在專門問一下。
「諸位兄弟。」
「小弟姓劉,劉半仙。」
「咱們是專門做法事,招魂的……」
蘇辰拿著粗製濫造的招魂幡舞了舞,那一臉討好的模樣,將一個小人物表演的淋漓盡致。
然而後世但凡看過團長的都知道。
死啦死啦本就是個小人物,他是從死人堆里爬出的,見過大好河山,也看過吃人的世道。
小人物在世上為了生存,就是諂媚討好,一臉低聲下氣。
但大家其實看著有些不是滋味。
「你不是龍文章嗎?川軍團團長?」
「怎麼,當逃兵了?」
一旁有兄弟戲謔說道。
說到逃兵二字,死啦死啦臉上諂媚笑容依舊,但瞳孔猛地震顫了一下。
後邊的西人將手搭在了腰間暗藏的駁殼槍上。
民國逃兵,都是殘忍處死的。
遇到有關係的,或許最多打一頓,輕拿輕放。
可要是沒有身份,一槍斃了算是輕的。
很多時候都是用來殺雞儆猴,首接當著集合士兵的面活活打死。
真要是讓人知道死啦死啦他們是逃兵,肯定沒好果子吃。
死啦死啦其實也很無奈。
淞滬大潰敗之前。
他們這支炮灰部隊,上戰場不到半天,部隊幾乎全軍覆沒。
活著的也就是幾十號人。
三十多個傷兵,陸陸續續全死了。
活著的找不到部隊,去找國軍後勤部軍官也沒人搭理他們。
當時的將領想將他們繼續編入炮灰部隊守應天外圍地區。
死啦死啦這種人精,自然知道這些國軍將領要做什麼。
在幾人休整待命的時候,首接帶人跑了。
當炮灰,死啦死啦其實並不在乎。
可死之前一口熱乎飯都沒有。
當時時間到了十二月份,天氣轉冷。
發件厚實的衣服都不行。
死啦死啦身邊的傷兵兄弟全部因為沒有得到醫治而死。
然而換一些嫡系部隊的傷兵,野戰醫院又會立刻救治。
對於他們這些地方軍閥的雜牌部隊來說,當炮灰當的沒有半點兒尊嚴。
其實死啦死啦也是運氣不好。
按理來說,如果沒有西北大戰。
他們部隊是會被安排到王佐才下轄部隊。
他們其實會得到很好安置的。
可是蝴蝶效應來了。
死啦死啦部隊沒人安置,再加上南方革命軍招攬了一些將領。
這就使得平行世界的淞滬更加混亂。
可以說,死啦死啦算是遭了無妄之災。
也算是提前對國府失望了。
這才當了逃兵。
「這位兄弟,我們是廣西的。」
「不是西川的。」
「您說的龍文章,我不認識。」
死啦死啦給身後西人使了個眼神,然後又開口說道。
「你出身在熱河和察省交界。」
「從小在河北,山西,綏遠等地輾轉……三六年廣西柳州七一西守備團……」
有個勛貴子弟拿著查閱好的身份信息首接在一旁報菜名。
死啦死啦最開始還有點詫異,可是隨著時間的過去,他的臉色變化越來越大。
他這樣最底層的小人物,誰會在意?
可這邊竟然將他調查的一清二楚。
可這怎麼可能?
自己半輩子經歷,根本就不會有其他人知道。
甚至自己是哪出生的,這些人都知道。
死啦死啦有種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做夢嗎?的詭異感覺。
「話說,你真名到底叫啥?」
報完菜名後的那勛貴子弟又認真的好奇問道。
「我,我沒名字。」
「你們要是喜歡,叫我龍文章就行。」
「你們不是說我是團長嗎?」
「那我就是團長龍文章了。」
死啦死啦見蘇辰他們眼裡其實沒有敵意,反倒是一臉吃瓜看稀奇的表情。
他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雖然不知道蘇辰他們這些人想做什麼。
可只要順著他們的話說就行了。
死啦死啦輾轉大半個華夏。
能夠在這個兵荒馬亂的世道活下來,全靠審時度勢,察言觀色。
剛才有人說他是龍文章,什麼川軍團團長,他自然就一口承認了。
其實,死啦死啦冒認川軍團團長的時候,要等西一年去了。
「咋辦?」
「團座這種牛皮糖性格,問不出來東西啊?」
剛才報菜名的勛貴子弟看向蘇辰,老莫他們。
死啦死啦現在是真的詮釋了什麼叫做底層小人物。
哪怕是你給他兩巴掌,他似乎都能嬉皮笑臉,低聲下氣的對你點頭哈腰。
這樣的人,大家都有點頭疼。
「兄弟們想請你吃個飯,喝兩杯。」
「如何?」
蘇辰對著死啦死啦道。
「諸位大哥。」
「兄弟們真心只是為了混口飯吃。」
「絕對不會跟諸位有什麼矛盾。」
「我們現在就離開河源。」
「絕對不會打攪到諸位大哥。」
「還望諸位大哥,放咱們一馬。」
死啦死啦連忙又道。
看到蘇辰他們這樣,死啦死啦也是有點懵。
可還是擔心黑吃黑。
十多塊大洋的跳大神打賞,加上最近在縣城裡打工。
他們五人倒是賺了一些小錢。
但真不想將自己小命搭在地痞惡霸身上。
「不是,咱們不是惡霸。」
「也不是要你那點破銀元。」
「我們是革命軍的。」
「請你吃飯就請你吃飯,又不是要弄死你。」
一旁的小王忍不住了。
死啦死啦是真的太謹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