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吉尼徹底放棄了爭辯,格雷的倔脾氣很難改過來。
她認識格雷也有些日子了,這位拉文克勞的幽靈平時不愛搭理人,在走廊里碰見學生都是繞著走。
偏偏對自己格外上心,從第一天在霍格沃茨見面就主動打了招呼。
納吉尼猜測大概是因為兩個人都是年輕的女性幽靈,又都是孤零零一個人,所以莫名投了緣。
她一邊點頭應付著格雷的長篇大論,一邊在心裡盤算著下次碰到查理得好好道個歉。
畢竟人家是她的救命恩人,平白無故被格雷當面那麼數落,擱誰誰不膈應。
格雷說了半天,發現納吉尼的眼神早就飄到窗戶外面去了。
她無奈的閉上了嘴。
教室里的空氣變得微妙起來。
格雷飄在原地沒動,兩隻手絞在一起。
這是她緊張時的習慣,雖然幽靈的手其實什麼也絞不住。
「你不信我說的。」。
納吉尼收回目光,看著格雷的側臉。
對方的表情不再是剛才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樣,變得很複雜。
「格雷……」
「我不是無理取鬧。」
格雷打斷她,飄到那扇蒙了灰的窗戶旁邊,背對著納吉尼。
窗外的禁林在午後的日光下沉默地鋪展開去。
「我是有教訓的。」
納吉尼沒有插嘴,安靜地等著。
格雷沉默了很久。
久到納吉尼以為她不打算再開口了,格雷才轉過身來。
「幾十年前。」她的嗓音有點澀。
「有一個斯萊特林的學生。很年輕,長相——我得承認,非常出色。」
「他第一次跟我說話的時候,我根本沒搭理他。你也知道,我平時不跟人說話。」
「但他不死心。隔三差五就來找我,聊霍格沃茨的歷史,聊我母...聊拉文克勞的生平。」
「他懂得很多,而且從來不擺出那種討好的姿態。」
「他說他理解我。說他也是一個不被人理解的人。說他知道孤獨是什麼感覺。」
納吉尼的表情慢慢變了。
「我在霍格沃茨待了幾百年,從沒有人跟我說過那些話。學生們怕我,幽靈們敬我,誰都不會真的來了解我。」
格雷頓了頓。
「他不一樣。或者說,他讓我覺得他不一樣。」
教室里安靜極了,連窗外的風聲都識趣地小了些。
「後來呢?」納吉尼問。
「後來他向我打聽一件寶物的位置。」
格雷閉上眼睛。
「那是拉文克勞的冠冕。你先別管它為什麼在我這裡。」
「我把它藏在了阿爾巴尼亞的一片森林裡。這個秘密我守了幾百年,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她睜開眼,裡面全是恨意。
「直到他出現。」
納吉尼已經猜到了後面的走向,但還是屏住了呼吸。
「他拿到了冠冕的下落。」
「第二天開始,他經過走廊的時候看都不看我一眼,之前那些話全是編的。」
「他只是為了冠冕而來。」
格雷抬起頭,對上納吉尼的目光。
納吉尼的拳頭攥了起來。
雖然幽靈的拳頭攥不出響聲,但那個動作足夠說明一切。
「這個人渣!」
納吉尼氣得裙擺飛起來,攪起一陣灰塵。
「不是東西!禽獸不如!幾百年的秘密都被他騙走了!」
她越罵越上頭,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罵人的詞都用上了,中間還夾雜了幾句東方語言的咒罵。
雖然格雷聽不懂,但光看那表情和語氣就知道不是什麼好話。
格雷被她這副模樣搞得有點愣,嘴角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幾百年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替她罵那個人。
納吉尼罵完一輪,喘了口氣。
她拉住格雷的手,義憤填膺地追問了一句。
「那個不要臉的混蛋叫什麼?我記住他的名字!以後在霍格沃茨碰見他的畫像我天天去吐口水!」
格雷的表情冷了下來,她一字一頓。
「湯姆·里德爾。」
納吉尼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