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安靜下來。
新世界說到底，是他從系統那兒拿的本子，找最好的團隊拍出來的。
心血當然有，但說到底，票房才是王道。
既然國內市場有這個規則，為什麼不能迎合呢？無間道當年能改，他為什麼不能改？
「小雨，訂機票。」
「啊？」
張小雨愣了一下。
「去首爾。」江城抬起頭，眼神已經清明了，「現在。」
「現在？」
「這邊有徐導盯著，出不了問題。你跟李劍說一聲，我過幾天就回來。」
江城腦子裡已經有了新結局的雛形。
為了市場，為了賺錢，改。
沒什麼不能改的。
當晚的航班，第二天清晨落地首爾。
首爾的高檔別墅小區里，天剛蒙蒙亮。
「嘔！」
IU趴在洗手台邊乾嘔了好一陣，臉色發白。
柳智敏站在她旁邊，一手端著溫水，一手遞著紙巾，看得直皺眉。
「姐，懷孕這麼難受嗎？」
「謝謝。」
IU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又抿了口水漱口，緩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腰來，「現在好多了。只是偶爾會噁心，醫生說過了前三個月，胎兒穩定下來就沒事了。」
柳智敏看著她蒼白但還算鎮定的臉色，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說實話，IU懷孕這事，原本跟她沒任何關係。
從利益角度出發，她甚至應該希望對方把孩子打掉才對。
但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發現IU人美心善，性格溫柔，對江城也是一心一意。
江城不在首爾的這些日子，柳智敏愛屋及烏，總忍不住過來看看。
「你還沒打算告訴江城嗎？」她問。
IU搖了搖頭：「等下次見面的時候再說吧。不然他知道了，肯定立刻飛過來。他最近那麼忙，不想讓他分心。」
柳智敏看著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女人真是一心替江城著想，連懷孕這種事都能忍著不說。
換成她自己，絕對做不到。
正說著，IU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表情先是一愣，然後眼睛亮了起來。
「餵？你到了？好，我去機場接你。順便聯繫其他人？沒問題的，我來安排。」
掛了電話，她轉身就往衣帽間走，動作利落地挑起外套。
「你現在是孕婦，當心點！」
柳智敏趕緊跟上去。
「沒事，我身體好著呢。」
IU穿好外套，回頭沖她笑了一下，「能幫上他的忙，我已經很開心了。」
柳智敏看著她眉眼間藏不住的笑意，心裡忽然湧上一陣複雜的情緒。
她開始認真地想，自己是不是不該再跟江城這樣下去了。
「走吧。」IU上前挽住她的手，笑得溫溫柔柔，「去機場接人。」
江城在機場口一眼就看到了IU和柳智敏。
倆人站在一起，風格完全不同。
IU穿了件米色風衣，長發披著，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柳智敏則是黑色皮衣配牛仔褲，冷著一張臉，站在那兒跟個保鏢似的。
「她們怎麼湊一塊了？」江城嘀咕了一句，拖著行李箱走過去。
到了跟前，他先給IU來了個結結實實的擁抱，胳膊一收，把人整個圈進懷裡。
IU也顧不得公共場合，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頸窩裡蹭了蹭，小聲道：「終於到了。」
柳智敏在旁邊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等江城鬆開IU，朝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轉身去按了車鑰匙。
車上路後，IU開始匯報正事。
「延尚昊正好在籌備釜山行的項目，人就在首爾。政民前輩和岷植前輩那邊我都打了電話，他們說隨時能見面。其他幾位也聯繫上了，檔期應該沒問題。」
江城握了握她的手，指尖涼涼的：「辛苦你了。」
IU搖搖頭，笑得溫柔。接著又問：「你是要對成片做補拍嗎？上次不是說後期都完成了？」
「成片效果沒問題。」
江城靠在座椅上，眼睛看著窗外，「但我要打開國內市場，得對結局和一些片段做調整，補拍幾場戲。」
IU點了點頭，沒多問。
有些事他做決定就夠了，她只負責幫他把人聚齊。
中午時分，車子停在釜山行劇組外。
江城剛下車，就被眼前的陣仗驚了一下。
整個片場烏泱泱的全是人，群演們一個個畫著喪屍妝，滿身血污，有的趴在路邊，有的慢悠悠地晃蕩，還有幾個正蹲在牆角啃道具。
那氛圍，跟真的喪屍世界似的。
黃政民和崔岷植已經到了，正站在片場外抽菸聊天。
看見江城過來，黃政民把煙一掐，張開胳膊就迎了上來。
「政民哥，岷植哥。」
江城笑著跟他們一一握手。
黃政民拉著他往片場裡走，邊走邊嘖嘖感嘆：「延尚昊這小子是真在燒錢啊。你知道嗎，他給好萊塢那個特效團隊整過來了，就是做生化危機的那幫人。光給喪屍搞妝造就花了差不多八百萬美元。」
「八百萬？」
「誰說不是呢。這要是拍砸了，跳樓都得排隊。」
黃政民說著搖了搖頭。
崔岷植從兜里摸出煙盒，習慣性地抖出幾根，要給大家散煙。
剛遞出去一半，一隻纖細的手伸了過來，直接把煙盒給拿走了。
「大叔，公共場合不能吸菸。」
柳智敏把煙盒合上，塞回他兜里。
崔岷植愣了半秒，然後無奈地笑了：「不抽不抽，我聞聞總行吧？」
說著把煙盒又摸出來，湊到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一臉陶醉。
「這還差不多。」
柳智敏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目光一轉，落在江城身上。
「江城你也是。別在女士面前抽菸，知道嗎？」
江城剛把煙叼在嘴上還沒點，就被逮了個正著。
他頓了一下，老老實實地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別到耳朵後面。
「沒抽，就叼著感受一下。」
柳智敏白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江城還以為她是吃醋了，故意當著IU的面找茬，心裡還想著這姑娘今天脾氣挺大。
剛剛崔岷植遞煙過來的時候，那煙味一飄，她差點沒忍住胃裡的翻湧。
要不是智敏手快，這會兒她可能已經當眾吐出來了。
「延尚昊上哪找的冤大頭投資人？八百萬美元的妝造費說給就給，這能賺回來？」
黃政民半開玩笑地來了一句。
江城看見遠處走過來的延尚昊，抬手招了招，然後回過頭，輕描淡寫地說：「你面前站著的，就是那個冤大頭。」
黃政民眼睛都瞪圓了：「你投的？」
「不行？」
「你怎麼沒跟我提過！」
「沒提過嗎？」
江城認真想了兩秒，然後一臉坦然地看向他，「估計是政民哥年紀大了，記性不好。」
黃政民氣笑了，一巴掌拍在江城肩膀上：「誰年紀大了？我正值壯年好不好！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