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急嗎?」
江城看她腳尖都在輕輕蹭地,臉頰憋得泛粉,明顯是快扛不住了。
這地方離小院還有兩三里地,往回走肯定來不及,總不能讓人家姑娘硬憋著。
他也沒趁機調侃,拎著鐮刀往旁邊的灌木叢掃了一眼,很快找了處草最密的土坡,蹲下去連草帶土刨了個淺坑,回頭沖她招手:「跟我來,這兒隱蔽,蹲下去外面看不見人。」
章若南臉頰紅紅的,揪著衣角有點不好意思,聲音小小的:「這……會不會不太好啊?被鏡頭拍到了要挨罵的吧?」
她畢竟是公眾人物,大白天在野地里解決,想想都社死,萬一被直播出去,指不定被罵成什麼樣。
「怕啥,有我給你把風。」
江城拍了拍胸脯,順手把她肩上的菜簍子摘下來拎自己手裡,「我從小在農村姥姥家常待,這都是常事,就當給花草施肥了,沒人會說啥。你去吧,我去那邊站著,保證沒人過來,也不往你那邊看。」
他說完就轉身走出二十多米,背對著草叢站定,抬頭盯著天上的雲看,半步都沒回頭。
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這種事多提一句都顯得輕浮,更別說湊上去看熱鬧了。
章若南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本來還以為江城逮著機會肯定要調侃兩句,沒想到這人嘴上貧,辦事還挺靠譜。
她趕緊鑽進草叢裡,速戰速決。
直播畫面里這會兒收音被掐了一段,彈幕全是問號,刷得密密麻麻:
【???嘰里咕嚕說啥呢?怎麼聲音還消了?】
【我們若楠人呢?怎麼只剩江城一個電線桿子似的戳那兒?】
【嘻嘻,不會是想上廁所吧?山里哪來的公共衛生間啊】
【嘖嘖,明星也在野地里解決啊?】
【樓上的能不能別這麼噁心?人有三急懂不懂?換你在山裡你憋著?】
【江城站那麼遠當保鏢呢?還挺有紳士風度啊】
【這有啥啊,農村不都這樣嗎,就當給莊稼施肥了,多大點事】
【某些黃粉能不能滾出去?滿嘴污言穢語的,噁心誰呢】
沒兩分鐘,章若南整理著衣服從小路走出來,臉頰還泛著粉,小聲說了句:「謝謝城哥。」
「謝啥,出門在外這點事不算啥。」
江城跟沒事人似的,把菜簍子遞還給她,拎起自己的大簍子就往山上走,半句沒再提這茬,給足了姑娘體面。
章若南跟在他後面,看著他的背影,覺得這人雖然平時嘴欠了點,真遇上事還挺靠得住的。
倆人順著山道往上走,沒多遠就看見山腳下的西瓜地邊圍了一圈人。
孟子儀和陳嘟靈蹲在壟溝邊,拿著水瓢往瓜苗根上猛澆,余洋和岳芸鵬挑著水桶來回運,一趟趟跑得滿頭是汗,後背的衣服都濕成深色了。
「孟姐!你這是打算把西瓜淹死啊?」
江城站在地埂上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
孟子儀正澆得認真,聽見聲音抬頭,不服氣地喊回去:「什麼淹死!天這麼熱,多澆點水西瓜才長得大啊!你懂不懂種地!」
「我不懂?」
江城笑著跳下地埂,走到她旁邊指著瓜苗的根須,「西瓜是耐旱的玩意兒,根扎得深,你這麼順著根猛灌水,非爛根不可。灑點表層土潤潤就行,照你這灌法,沒等西瓜熟就全澇死了,我余洋哥挑水挑得累死,最後全白忙活。」
余洋剛挑著水桶過來,聽見這話拍了下腦門:「哎呀,我還真沒注意這茬!我就顧著挑水了,尋思多澆點長得快。江城你這麼一說還真是,我老家種西瓜也不敢這麼澆,澆多了確實爛根。」
「是吧,聽我的沒錯。」
江城拿起水瓢示範,手腕輕輕一揚,水順著瓢邊撒出去,像細雨似的落在葉子和土面上,「就這麼灑灑,潤潤土就行,不用澆透。」
「知道了知道了,真囉嗦。」
孟子儀嘟嘟囔囔的,手裡卻照著他說的方法改了,灑得輕輕柔柔的。
「嘖嘖,西瓜啊西瓜,你可得謝謝我,不然今天就得遭你孟姐的毒手。」
江城搖頭晃腦地嘆氣。
「去你的!」孟子儀笑著舀了一瓢水就往他方向潑,濺了江城褲腿上幾個泥點,「趕緊走你的,別在我這兒搗亂!」
江城笑著躲開,拎著簍子往山上走。
章若南跟在後面笑得直捂嘴:「城哥,你跟孟姐怎麼天天鬥嘴啊,太有意思了。」
「她那人,逗著好玩,一說就炸毛,跟個炮仗似的,一點就著。」
回到小院,倆人先把豬菜拎去廚房,倒在大鐵鍋里混上玉米面熬豬食。
章若南蹲在灶台邊幫忙燒火,聞著鍋里混著野菜的清香味,好奇地問:「城哥,咱們餵的那頭小豬有名字嗎?」
「有啊,叫露露。」
江城用長勺攪了攪鍋里的豬食,說得一本正經。
「噗!」章若南一口水差點噴進灶坑裡,笑得直咳嗽,「露露?跟露姐同名?你就不怕露姐聽見了揍你啊?」
「揍我?」
江城梗著脖子,一臉不服氣,「就她?我單手就能拿捏她。她要是敢炸毛,我就喊小豬,看誰尷尬。」
章若南笑得前仰後合,直不起腰。
她網上刷過不少倆人鬥嘴的片段,誰拿捏誰還不一定呢,也就江城自己嘴硬。
不過她也沒拆穿,憋著笑往灶里添了根柴。
熬好豬食,江城拎著半人高的塑料桶往豬圈走,章若南跟在後面看熱鬧。
「露露!開飯了!」
江城敲著石槽喊了一聲,小黑豬顛顛地從圈角跑過來,吭哧吭哧就拱食,甩得耳朵上都是菜葉子。
剛巧白露回來拿草帽,聽見這稱呼當場就炸了:「江城!你又喊它是不是!故意的是吧!」
「我喊豬呢,又沒喊你,你急啥。」
江城笑得賤兮兮的,氣得白露撿起個小土塊就扔他,倆人繞著豬圈追了半圈。
餵完豬餵完羊,大家扛著鋤頭各自去地里接著除草。
日頭慢慢爬上來,曬得後脖頸發燙,干到十點多,所有人都汗流浹背的,導演喊了休息,大家才扛著工具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