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wei的語氣十分平淡，帶著他慣有的學究氣。
卻偏偏說出了一句調侃的話。
陳geng無語地看著他。
他實在想不到，這個向來刻板、講究規矩的黃wei，竟然會開這種玩笑。
陳geng摸了摸鼻子，乾咳一聲。
「這冷笑話，可真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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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部里的將領們聞言，都忍不住輕笑起來。
連日來緊張肅殺的戰鬥氣氛，瞬間緩和了許多。
黃wei收起玩笑的神色，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看向林征。
「師長。」
「您知道那位是誰嘛。」
林征微微點頭，目光中透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賞。
「是個很厲害的人。」
陳geng聞言，心中頓時一喜。
他轉過頭，得意地瞥了黃wei一眼，壓低聲音挑釁。
「書呆子，看見沒。」
「我識人有明。」
「連師長都說他是個很厲害的人，你之前還說我拿總指揮的位子去招攬他是詐騙。」
「現在服氣了吧。」
黃wei臉色一梗，輕哼一聲，別過頭去不再理他。
林征並不知道他們幾人之間在戰場上挖牆腳的具體事情。
但對於那位姓林的將領，他確實格外欣賞。
那是在歷史的長河中留下過濃墨重彩的頂級戰術家。
只是。
想到那人最後的結局，林征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他微微嘆了口氣，聲音極輕，惋惜道：
「金刀計，可惜了。」
收起紛亂的思緒。
林征也笑了笑。
他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南京城的位置上。
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伐決斷。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現如今，我軍士氣正旺。」
「當然是光復南京。」
「傳令各部。」
「不需要休整。」
「繼續推進，直接推到南京城下。」
「把城裡的鬼子，給我徹底清理乾淨。」
軍令如山。
先鋒軍的履帶和車輪沒有片刻停歇。
大軍碾過鬼子的屍體，直撲南京城。
南京城內。
日軍留守的守備部隊僅剩幾千人。
他們聽著城外震天動地的炮聲，看著潰逃回來的殘兵敗將。
徹底喪了膽。
第三師團和第九師團都敗了，加上艦隊覆滅，他們這幾千人拿什麼擋。
守備司令官知道死守就是等死。
他下令打開城門，試圖趁著夜色向東突圍。
想要逃往上海方向。
然。
先鋒軍的包圍圈早就紮緊了。
杜聿ming的裝甲營和陳geng的摩步團，已經在城外等候多時。
鬼子的突圍部隊剛出城門。
迎面撞上的就是密集的機槍火網和坦克炮的直射。
幾千名鬼子在空曠的城門外無處躲藏。
火舌噴吐。
試圖突圍的幾千日軍，在短短不到一個小時內被全殲。
屍體鋪滿了城門外的吊橋。
鮮血染紅了護城河的水。
戰鬥平息。
硝煙逐漸散去。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在古老的南京城牆上。
沉寂了多日的金陵城，迎來了新生。
一名先鋒軍的旗手，踩著滿地的瓦礫和鬼子屍體。
一步步登上中華門的城頭。
將一面鮮紅的先鋒軍軍旗，高高豎起。
紅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迎著朝陽，宣告著這座飽經滄桑的首都，終於回到了華夏人的手中。
消息瞬間傳遍大江南北。
全國所有的報社，在收到電報的那一刻，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隨後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
主編們流著眼淚，親自排版。
印刷機全速開動。
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也沒有長篇大論的吹捧。
各大報社當天的頭版，只印了六個大字。
「金陵已復，勿念。」
民間街頭巷尾，茶館酒肆，皆是討論林征的蓋世奇功。
老百姓的眼睛最是雪亮。
大家都在說，林將軍不出手則已，出手必將大捷。
做事不聲不響，卻把華夏的首都硬生生從鬼子手裡搶了回來。
這才是真正的抗日柱石。
反觀某位坐在武漢的最高統帥。
報紙上吹得震天響，幹啥啥不行，偏偏還什麼都想干。
十二萬大軍在華北圍不住一個師團。
十萬嫡系在南京外圍被鬼子打得全線潰逃。
若不是先鋒軍重炮天降，那些中央軍的底子早就死絕了。
兩相對比，誰是真英雄，誰是草包，全天下人心裡都有一桿秤。
...
武漢。
統帥部官邸。
凱shen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著桌上那些把他批得體無完膚的報紙。
聽著窗外武漢百姓上街慶祝大捷的鞭炮聲和歡呼聲。
面如死灰。
窗外的每一聲歡呼，都在狠狠抽他的耳光。
他知道，他的面子又折了。
政治威望再次被嚴重削弱。
但他不想輸。
他更知道，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動林征。
林征光復了首都，攜大勝之威，現在就是全華夏的民族英雄。
誰敢在這個時候給林征定罪，誰就是民族的千古罪人。
凱shen咬緊牙關，眼中閃過陰毒的冷光。
不能動武，那就用捧殺。
第二天。
凱shen果斷召開中外記者招待會。
在無數閃光燈前，他紅光滿面，將林征捧上了天。
他大肆宣揚先鋒軍的英勇，仿佛先鋒軍完全是在統帥部的英明指導下取得的勝利。
隨後，凱shen當場宣布重要任命。
授予林征「南京衛戍總司令」及「江南戰區最高長官」頭銜。
名分給得足足的，官帽子戴得高高的。
全國通電，大加讚賞。
不明就裡的百姓以為統帥部終於大度了一回。
但緊接著，凱shen圖窮匕見。
他以「中央財政枯竭、需全力籌備武漢防線」為由。
直接切斷了南京方面的所有軍費、糧食和物資補給。
一份公文發往南京，要求江南戰區「就地籌款，自給自足」。
這一招可謂陰險到了頂點。
南京是一座被日軍破壞殆盡的廢城。
沒有工廠，沒有商鋪，連一塊完整的農田都找不出來。
城裡不僅有嗷嗷待哺的難民。
還有那三萬多剛剛倒戈投誠先鋒軍的中央軍殘部。
凱shen就是要讓林征接手這個燙手山芋。
他要讓林征被這幾萬張嘴活活吃垮。
一旦糧食斷絕，軍隊就會譁變，難民就會作亂。
他要用後勤和民生拖死先鋒軍。
讓林征這個「南京衛戍總司令」淪為千古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