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時怎麼對他說的?」吳磊壓住怒火問道。
「我當時只是問他,能不能幫我關注一下於市長外出的行程。」
「他當時答應了嗎?」
「沒有。他是一名政府工作人員,警惕性是很高的,沒有問我為什麼要打聽市長的行程,就拒絕了我的請求。」
「那他最後為什麼又向你提供 市長的行程了?」
吳磊聽見王亞龍說對方拒絕了,有些好奇他為什麼又改變了立場,難道真的是因為錢嗎?
「……」
「怎麼,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嗎?」看見王亞龍不說話,吳磊盯著他問道。
「因為我手上的一段視頻。」
王亞龍聽見吳磊的話,想了想說道。即使自己現在不說,楊海被抓之後,也會說出來的。
「什麼視頻?」
「他和別的女人做那種事的視頻。」
聽見王亞龍說的視頻,吳磊就想到了會是男女苟合的視頻,因為這種視頻,對政府工作人員的殺傷力是很大的。現在一聽,果然如此。
「你怎麼有他和別的女人做那種事的視頻的?」
「那一次和他發生關係的女人是我安排的。」
「所以,你安排女人和他發生關係,拍下了視頻,在關鍵時候來要挾他,對嗎?」
吳磊聽到這裡,握起了拳頭,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是警察的身份,他會揮拳砸向對方。
「你可以這麼理解。我當時也沒想到這個視頻會用上。」
王亞龍看見吳磊的臉色已經變得不好看了,小心的回答道。
「他看到這個視頻之後是什麼反應?」
「當然很憤怒,想打我,但沒敢動手。」
王亞龍說著,挑釁的看了一眼將拳頭放在桌子上的吳磊,意思是說就和你現在一樣。
吳磊當然看出對方挑釁的眼神,如果不是看在他配合審訊的份上,哪怕犯錯誤也會上前給上兩拳。
「王亞龍,注意你的態度,你真以為我們不敢對你上手段嗎?」
李自力當然也聽明白了王亞龍說的這段話帶有挑釁的意味,看見吳磊鐵青著臉,大聲的呵斥道。
「之後呢?」
吳磊衝著李自力擺了擺手,繼續問道。
「之後,他就同意了,但找我要一百萬。」
「他為什麼找你要錢?」
「我沒有問他原因,只要他給我辦事就行,經過討價還價,給了五十萬。」
「錢給了嗎?」
「談好之後就給了。」
「轉帳還是現金?」
「和李軍一樣,是現金。」
「錢是哪來的?」
「是分公司帳上的資金。」
「是你給的還是會計給的?」
「這種事當然只能是我給,會計只管取錢給我。」
「你動用這麼大筆資金,你們老闆知道嗎?」
「我們老闆……,警官,之前就說過了,我們老闆沒在國內,再說了,我一個分公司的經理,公司帳上的資金我都有支配權。」
王亞龍剛說了四個字,就意識到對方套話的意圖,連忙剎住了話頭,他在之前已經上過一次當了。
「你們老闆在不在國外,你心裡清楚,楊海嫖娼的視頻呢?」
「於市長被襲擊之後,楊海來找過我,我當著他的面將視頻刪除了。不用看,我沒有留備份,你們要相信我的人品。」
王亞龍說完,看見吳磊在審視自己,知道他們不相信自己說的話,補充說道。
吳磊確實不相信他,一個靠用別人把柄來要挾的人,會有什麼好的人品?但他沒有對其進行人品上的攻擊。
「說說於正元市長被襲擊那天的經過。」
「和楊海談好之後,我便找到了李軍讓他做好準備。就在事發的那天下午,大概三四點吧,我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就是你們剛才問的157那個號碼,接聽之後才知道是楊海,說是於正元晚上有一個公務應酬,時間不會太長,如果我們想要動手的話,就在他回家的路上有一公里多的沒有任何建築的路段,那個地方下手比較好。」
「他怎麼知道那個路段?」
「我也問過,他說之前晚上到鄺建山家裡去過,注意到了那個路段,並且通往市委家屬院的路上車還不多。」
「當天晚上他也參加應酬了嗎?」
「他沒有資格參加,但我要求他提供於正元應酬結束的時間,是他在酒店的停車場蹲守告訴我的。」
「事發之後,你還找過楊海嗎?」
「沒有,除了他來找我,看我將視頻刪掉了,之後我們就再也沒有來往了。」王亞龍搖了搖頭。
「你都給別人錄視頻了,你認為他還會跟你交往嗎?」吳磊冷笑著問道。
「當然不會。其實,我把他交代出來,也覺得挺對不起他的,如果我不說,你們是查不到他頭上去的。」
「是嗎?你不要懷疑我們的手段,你交代了,只能說是讓我們省了點事,而且你自己也痛快了。那好,接下來我們再回到之前的問題。」
吳磊沒有跟王亞龍說,他們也注意到了於正元應酬的那家酒店外面的停車場以及酒店外面的公路上所有長時間停放的車輛,只是楊海隱藏的太好,他們沒有注意到他。
「什麼問題?」
聽見吳磊說到之前的問題,王亞龍心裡再次慌張的起來,難道他們還要問老闆的事情嗎?
「你說呢?」
「我不知道。」王亞龍搖了搖頭。
「你的老闆,也就是ⅩⅩX,外界都稱他二公子,你被我們帶回來的那一天,他到底在哪裡?」吳磊再次問道。
「我之前就跟你們說過了,老闆自從望湖樓被收了之後,就到國外去了,還給我打電話,讓我不要再從東海省接工程了,將現有的工程做完就將分公司撤了,他已經給我重新安排了一個位置,總公司分管後勤的副總,正是感覺到手上沒有權力了,我才想辦法要報復市委領導的。」
「王亞龍,你認為我們會相信你的說辭嗎?僅僅是因為手上沒有了實權,就要去報復一個副省級領導,你是四十多歲的人了,知道這麼做的後果是什麼,你不會傻到去做這樣的事情,一定是有人讓你這麼做,而你又不得不做的,我說的對嗎?」
「警官,也許你說的有道理,但我剛才回答的確實是我安排人襲擊於正元的真實想法,沒有人安排我這麼做。」
聽見吳磊的話,王亞龍清楚對方說的有道理,他無法反駁,但他還是堅持自己的說法。
吳磊聽見王亞龍繼續堅持之前的說法,知道他是不會輕易交代出那個公子的,只有將確鑿的證據甩在他面前,他才有可能鬆口。
「市里主要領導可不止於市長一個人,為什麼他成為了你報復襲擊的目標?」
吳磊之所以問這個問題,是因為在調查中,他們知道於正元在望湖樓和二公子見面的時候,在言語上懟了他,沒有給對方留任何的面子。因此他們分析,這是二公子報復他的主要原因。
「我最想報復的當然是陳明浩,他是市委一把手,如果沒有他的推動,望湖樓也不會被收走。可是我在武陵市委沒有人,無法掌握他的行程,外人也無法進到市委以及他住的地方,就只能把目標放在於正元的身上了,畢竟他也是主要領導,也是具體執行者。」
王亞龍說的正是二公子的真實想法。他們真正想要報復的是陳明浩,只是無從下手,如果不是於正元在望湖樓上硬懟二公子的話,二公子肯定會找機會把氣撒在陳明浩的身上,而不是急著報復在他的身上。
王亞龍的回答,當然不是吳磊他們最想聽到的答案,也知道王亞龍不會給他們想要的答案。
「王亞龍,今天就先到這裡,關於你們老闆的問題,我希望你好好考慮清楚,一個策劃加執行的人,和一個只是具體執行的人,量刑是不一樣的,如何選擇你考慮清楚。我們不會只憑你的交代就結案的。」
吳磊他們走出看守所的時候,已經是夜裡的十二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