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很簡單。
林墨說得太囂張了。
2015年,微博正處在最能聚人的階段。
抖音還沒冒頭,短視頻也沒把所有人的時間切碎。
誰家電視上播了新聞,誰家孩子考完試,誰家明星出了事,轉頭就有人截圖,發到微博上。
終考新聞剛結束不到二十分鐘,林墨受訪的截圖就被搬了出來。
畫面里,少年站得很隨便,手裡還拎著透明文件袋。
字幕放得很大。
「我只要略微出手,就已經是這場考試的上限。」
下面第一條評論就沒忍住。
我張大炮誰都不怕:這小子考不好的話,我保證不笑。
翻斗花園牛爺爺:這麼早出來,肯定都選C了啊,草草交卷還裝逼。
汪汪碎冰冰:這種明顯就是班上的嘉豪啊,終考就是為了篩選這批人。
撒鹽貓:他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任何意義上的第一名,畢竟倒數第一也是第一。
一張截圖,本來沒掀起多大水花。
網上每天都有新鮮事,網友的注意力貴得很。
一個陌生學生說兩句大話,頂多被笑幾句,轉眼就沉下去。
偏偏每日關注官方帳號又放出了採訪完整版。
這個片段出來之後,竟然以一種很奇怪的速度蔓延開來。
轉發量開始往上跳。
評論區也慢慢分成了兩撥。
一撥人罵他裝。
另一撥人不認識他,也不急著罵,只想看看這人到底考了多少分。
有人扒出了廣八本校。
有人扒出林墨以前參加過奧數比賽。
可越往下扒,越讓人犯嘀咕。
家庭信息查不到。
甚至有人找到了廣八的貼吧,只不過所獲不多。
有個自稱同校的人發言,說林墨平時挺低調,成績也很好。
下面有人回了一句。
「低調?採訪都騎我臉上了,還低調?」
那名學生氣得刪了評論,又重新發了一條。
「你們等成績出來就行。」
結果被頂到了熱門。
「好傢夥,同學都被洗腦了。」
「這哥們不會是什麼二代吧?」
「建議查查他的准考證,別讓人走後門。」
「終考第一名?先別急著吹,等放榜。」
甚至在微博的熱搜排行榜上已經上到了前十。
有人把林墨那句「我已經是考試上限」做成表情包。
第一張,是林墨接受採訪的截圖,配字:我只要略微出手。
第二張還是採訪圖,只不過配字:我只要略微報警。
第三張最損。
有人把林墨的頭像摳下來,貼在一張終考衝刺班招生海報上,下面寫著:
「不會做沒關係,氣勢要到位。」
轉發里一片哈哈哈。
此時的炎黃覺醒分局內。
東方樹葉正在翻一份行動報告。
辦公室的門沒關,柳政站在門口,敲了兩下。
咚咚!
東方樹葉抬起頭,看到柳政手裡攥著手機,神情不太對。
「出任務死人了?」
「不是。」
「遇到硬茬了?」
「也不是。」
東方樹葉把報告放下。
「那你這副樣子幹什麼?」
柳政走進去,把手機遞過去。
「東方局長,林墨上熱搜了。」
東方樹葉先是一愣。
「嗯?他?他又搞什麼了?我記得今天是終考最後一天啊,難道這傢伙沒帶准考證?」
東方樹葉仔細想了想又覺得不可能。
這一年的林墨都很安靜,基本上跟他們炎黃覺醒交集甚少。
只不過炎黃覺醒對他的關注是一點都不會少。
柳政跟林墨比較熟,自然是他來負責林墨的事情。
柳政沒回答,直接點開視頻。
東方樹葉看完四十多秒,辦公室安靜了幾秒。
雖然是全國終考,但終考之後被採訪的人裡面,也就林墨說的話最囂張。
網民們自然都關注著這個囂張的傢伙。
他把手機放回桌上。
「這傢伙倒是沒說假話。」
柳政乾咳一聲。
「網上不這麼想。」
「他們又不知道林墨的情況。」
「問題就在這兒,現在熱搜已經到第前五十了,熱度還在漲,有人已經開始查他的資料,還有人跑到廣八的官方號下面留言,讓學校給個說法。」
東方樹葉拿起手機,往下劃了幾條。
「讓學校給什麼說法?」
「他們覺得林墨提前交卷,是因為不會做,又覺得採訪是提前安排好的,說他在給自己炒熱度。」
東方樹葉看完一條建議嚴查林墨背景的評論後停住了。
「終考一個學生,炒熱度?」
「網上的人,想法比較多。」
「確實多。」
東方樹葉把手機還給柳政。
柳政沒走。
他還等著指示。
林墨已經被不少勢力盯上,這些勢力可不僅僅只會戰鬥爽,還會下黑手。
考試前不出事,考試後也不能在這種地方翻車。
網絡輿論不算大事,可一旦有人借題發揮,後面會很麻煩。
「要不要壓一下?」
柳政提議,「分局這邊能聯繫平台,把熱搜撤下來,擴散最厲害的幾個帳號,也能先查一查。」
東方樹葉沒急著答。
林墨的性格,他多少摸清了一些。
這傢伙不喜歡別人替他做決定。
更重要的是,林墨不是普通學生。
他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
連去棒子國參加奧數比賽時,都沒出過錯。
東方樹葉隨口問:「林墨現在在哪?」
「終考結束了,自然就和同學朋友暢玩。」
「問他。」
柳政愣了一下,不過迅速反應了過來。
「問他要不要壓熱搜?」
「對,他說壓,就壓,他說不壓,就先放著。」
東方樹葉停了停,又補了一句。
「但有一件事不能放。」
柳政抬頭。
「盯著網上的抹黑消息,正常嘲笑不用管,罵他裝,也不用管,但誰要是編造信息,往他家人、學校和終考流程上引,查來源。」
「明白。」
柳政點頭,這些事情他已經安排人去查了。
「查清楚,總不能讓他覺得我們炎黃覺醒沒用。」
「是!」
柳政轉身出去,走到門口時又被叫住。
「柳政。」
「?」
「你覺得,他會讓我們壓嗎?」
柳政想起林墨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又想起這人幹過的事,所以搖了搖頭。
「不會,打臉什麼的,他也挺樂意。」
不過這些熱度也就一陣陣,過了這陣風,或許就什麼事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