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妙道散人VS太白金星
路晨深吸一口氣，大腦卻在這一刻飛速運轉起來。
雖說眼下思忖再多，似乎也無濟於事。
可太白金星此行實在太過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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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口中所言，到底幾分是真，幾分是假，路晨心中無從定論。
誠然，這位老天使此行，一切都合情合理。
自己觸犯天規，受罰乃是天經地義，無半點可指摘。
可那突如其來的「宿緣」一說，實在太過突兀，突兀到不似真的，反倒像刻意編排的一樣。
難道，堂堂三界大天尊，真有必要特意跟他這麼一個凡人，說這些無關痛癢的宿世糾葛？
可另一方面，路晨又不得不承認，這「宿緣」之說，確實也打散了他此前所有的猜測。
若以此為因，倒真能解釋這一路以來的種種蹊蹺。
況且以大天尊的手段，設下這幾道劫難，也不過一念之間。
問題就在於一說得太過合理，反而顯得不合理。
路晨不否認，猜疑鏈一旦生成，每個細節都會被無限放大。
尤其是最後「戴罪力士」這個懲罰，更是值得細細品味，暗藏玄機。
畢竟天曹司危府，專掌天庭司法，昔年由二郎神執掌。
只因二郎神性情桀驁，不屑於糾纏司法瑣事，便將這權力拆分出去，也正因如此，才引來了雷斗二部千年爭搶，最終這司法之權，落入了北極驅邪院手中。
而眼下，他雖是以戴罪之身入了司危府，可太白金星也明明白白說了，他依舊是司危府在冊的仙家，只需湊齊十萬功德，便能洗清罪業，如此一來，不就能順理成章得成為正式仙吏？
「之前是馬芻典薄，這回是戴罪力士，再加上南天門那檔子事。天庭三大反骨仔，如今都讓我沾上了因果。究竟是無心插柳，還是有意為之？
路晨心底疑雲愈發濃重。
按前世經驗，大天尊無論如何也不該把自己和這三人扯上關係。
萬一，他是說萬一，自己日後也成了反骨仔呢？
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可偏偏大天尊就這麼做了。
但以祂三界主宰的身份，行事必有深意。
「難不成是故意引導我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一劫化身！
這三個字毫無徵兆地湧上心頭，帶著一絲莫名的寒意。
可轉念一想，又不對勁。
若真是如此，大天尊何必多此一舉，讓他看那段宿緣過往？
那宿緣的用意，無非是想讓他徹底打消「背後有大天尊依仗」的念頭，斷了他的僥倖；
二來，則想讓他對大天尊心懷感激，俯首帖耳。
若是真為了所謂的「劫化身」，直接降罪便是，何必拐彎抹角，畫蛇添足？
「想不通————實在想不通。」
路晨搖搖頭，要麼一開始，這件事就是他想多了。
興許原身與大天尊真有這麼一段緣分，他不過是順手撿了便宜。
可如果不是，那以他目前的修為層次，也斷然窺探不到這背後真正的用意，徒增煩惱罷了。
「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便是。不管怎麼說，這回的目的總算是達成了。即便真有什麼後招，日後也必會慢慢彰顯，屆時自會一目了然。」
思來想去，也沒個結果的路晨，索性收起紛亂思緒，不再多想。
他轉身看向一旁等候的謝青衣和范如松，換了下腦子，長舒一口氣道：「事情，辦妥了！」
「月老大仙和孟奶奶見上面了？」
「那————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
謝青衣和范如松幾乎不敢相信：「將軍，這您也能辦到？天庭沒反應？」
路晨淡淡一笑，諱莫如深：「多的我就不說了，回頭你們到了冥府，自然會知道發生了什麼。總之，你們只需明白，我沒有辜負所託，便足夠了。至於其他————」
他抬手指了指天際，眼神示意。
謝青衣和范如松心頭一凜，瞬間心領神會，不敢再多問。
「好！屬下絕對相信將軍！那沒什麼事，我們就先回冥府了。」
「嗯，回吧。」路晨揮了揮手：「正好我也有事要去辦。」
眼下月老與孟婆的事已然了結，他也該去城主府一趟，把這差事交了。
想到這，路晨眼中瞬間燃起熊熊烈火，胸中豪情激盪。
——大族！
我路家，來了！
他當即施展鶴歸九霄步，身影如一道流光，迎著大風，徑直朝著城主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此時此刻，不遠處的酒店樓頂。
妙道散人依舊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望著路晨划過天際，摁落雲頭的方向，神色難辨。
忽然，祂冷不丁開口：「你來了。」
身後銀光一閃，太白金星現身，恭恭敬敬深施一禮：「小神見過上仙！」
妙道散人沒有回頭：「怎麼，來苛責本座的？」
太白金星連忙擺手，賠笑道：「上仙說笑了。這天上地下，誰敢苛責您呢？」
妙道散人悠悠道：「話不能說得太滿還是有的。」
太白金星不敢接話。
「說吧，怎麼找到本座的？」
「上仙此前在路小友家中，留下了些許神光印記，小神循著神光而來，想來，上仙也是有意宣小神前來覲見尊駕。」
太白金星躬身答道，語氣依舊謙卑。
妙道散人朗聲一笑，終於轉過身來，看著依舊畢恭畢敬的太白金星：「好了，起來吧。」
「多謝上仙！」
太白金星這才直起身。
妙道散人目光平靜：「想說什麼，儘管道來。本座賜你言者無罪。」
太白金星再次作揖：「多謝上仙！」
祂頓了頓，斟酌著措辭，緩緩開口：「敢問上仙，您此前不是答應過，不插手嗎？緣何此次，您會暗中引導，插手路小友與月老孟婆的事？」
妙道散人輕哼一聲：「還說不是來苛責的。」
太白金星低下頭去：「小神萬萬不敢！小神只是心中疑惑，斗膽請教上仙而已。」
妙道散人似笑非笑：「不錯，本座確實說過不插手，可沒說不摻和。反倒是你們，此次行事略顯莽撞，連「宿緣」這種說辭都搬出來了。唉————」
祂搖頭失笑：「也真是難為你們了，尤其是你，太白。這些年在天庭，夾在各方勢力之間，當真是如履薄冰，步步驚心。」
太白金星淡然一笑：「讓上仙見笑了。上仙慧眼如炬，想必也明白—若不是祂們步步緊逼，我等原計劃中本無天媒」一環。正是他們借路小友之母之口，才定下基調，生出後續諸多變數。我等不過是見招拆招，雖倉促了些，但好歹將此事壓了下去。」
「哦，是嗎？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可是會生根發芽的。」
太白金星神色不改，淡淡道：「無妨。那一天總會到來，他有這份警醒，也並非壞事。留幾分破綻，本就是為日後鋪路。說到底，若真想徹底瞞住路小友，於小神而言，亦不過舉手之勞。之所以如此，便是讓他多思量思量，他思量得越多，興許越有利。」
妙道散人深深看了太白金星一眼：「太白，你倒真是忠心耿耿，不枉玉帝如此待你。」
太白金星躬身行禮：「多謝上仙誇讚，小神愧不敢當。」
妙道散人輕哼一聲：「不過戴罪力士」這步棋，你走得夠險，這回，你們以月老作子，逼紫薇認清現實，斷了祂的念想。那下一回，是不是打算————」
「上仙，您答應過的，您不會插手。」
太白金星卻是沉聲打斷。
妙道散人眸光一凝，臉上露出些許不悅。
只一個眼神殺出，太白金星便悶哼一聲，千年道行竟就此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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