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老眯了眯眼,拋出了一個重磅信息。
「說起來,伯淵小時候不愛學醫,被我強迫著倒是跟我翻過幾天醫書。」
「這東西,他或許也知道點門道,你可以去問問他。」
溫伯淵!劉宇的結拜大哥,溫老的親侄子!
劉宇的眼神,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溫老似乎嫌這潭水還不夠渾,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當然,除了我之外,這世上知道這個方子的人,雖然不多,但也不是沒有。」
「海里那幾位杏林國手,還有……皇甫家的人。」
「他們,或許也認得。」
傍晚六點,房門開了。
劉肖明從裡面走了出來,臉色白得像紙,但手腳看著倒是利索了不少。
溫老已經讓其他不相干的家屬都先回去了。
這會兒,溫書瑤正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飯菜的香氣飄了出來。
「小明弟弟,快去洗手,準備吃飯啦!」
她探出頭來,笑得眉眼彎彎,沖淡了屋裡凝重的氣氛。
劉肖明點了點頭,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
冰涼的水流沖刷著他的手,也讓他混亂的腦子清醒了些。
中毒,自己居然中毒了。
他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後怕。
要不是那天董倩不小心碰到了,羅老師覺得有些嚴重,順嘴跟老爹提了一句。
老爹又非拉著自己來溫叔這兒瞧瞧。
這事兒,怕是就真耽誤了。
溫老慢悠悠地踱步過來,瞥了他一眼。
「小子,現在知道怕了?」
「我告訴你,你得感謝你女友。要不是她那一下讓你老師擔心。」
「再拖個一年半載,等你準備結婚生孩子的時候,就該哭了。」
溫老哼了一聲。
「那毒,最終會讓你得死精症,神仙難救!」
死精症!這三個字,讓劉肖明手一抖,水花濺得到處都是。
這也太狠了!
溫老看著他那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又發話了。
「記住,從今天起,一直到毒解乾淨之前,禁慾。」
「絕對!禁止!」
他又轉向廚房。
「瑤瑤,我讓你準備的豬腰子呢?」
溫書瑤立刻應道:「都按您說的,跟熟地黃、菟絲子一起燉上了,小火慢煨著呢!」
劉肖明和劉宇父子倆對視一眼,都懵了。
「不是,溫叔……」
劉肖明忍不住開口了。
「您這又讓我禁慾,又給我吃這些……大補的東西,這是個什麼路數啊?」
這不是又讓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哦不,是給了草又不讓跑嗎?這不是折磨人嗎?
溫老白了他一眼,一副「你懂個屁」的表情。
「毒性會不斷侵蝕你的腎精,讓你禁慾,是為了讓你固本培元,減少消耗。」
「讓你進補,是用藥膳的藥性,跟你體內的毒性對抗,延緩它蔓延的速度,懂了?」
他頓了頓,又說。
「別以為這是最近才有的事,從脈象上看,這毒在你體內,至少潛伏了一到兩個月了。」
「你小子,自己好好想想,這兩個月都接觸了什麼人,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
一兩個月!劉肖明心裡咯噔一下,腦子裡開始飛速倒帶。
可人來人往,飯局酒局那麼多,他哪能記得那麼清楚。
這時,溫書瑤端著一個巨大的湯碗出來了。
那碗裡黑乎乎的湯藥上,還飄著幾片切得極薄的豬腰。
一股複雜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小明,快趁熱喝,這個對你好。」
劉肖明看著那碗黑暗料理,臉都綠了。
可一想到死精症那可怕的後果,他脖子一梗,牙一咬。
端起碗,屏住呼吸,咕咚咕咚就往嘴裡灌。
那滋味,簡直讓人懷疑人生。
吃完這頓終身難忘的晚飯,劉肖明還特有眼力見地幫著溫書瑤收拾碗筷。
劉宇看著兒子這副樣子,心裡五味雜陳。
又過了會兒,父子倆才起身,跟溫老和溫書瑤告辭。
坐進回程的勞斯萊斯里,劉肖明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
他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爸,你說……這事兒是真的嗎?我是說,中毒?這也太玄乎了。」
劉宇開著車,目視前方,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你溫叔是什麼人?」
「他家祖上是太醫院的院判,正兒八經的御醫傳人。」
「我跟你溫叔認識幾十年,他從不說半句虛言。」
「他說你中毒了,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劉宇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把今天下午跟溫老的對話,撿著重點,跟劉肖明複述了一遍。
特別是關於解藥和幾個可能的知情人。
「溫伯淵……皇甫家……還有海里那幾位……」
劉肖明喃喃自語,猛地坐直了身體。
「爸,會不會是『海里』那幾位?」
畢竟,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商業上的競爭,有時候已經不是單純的商業手段了。
「不是他們。」劉宇直接否定了。
「他們是國手,代表的是國家的臉面,自持身份,不可能做這種下三濫的事情。」
「而且,我們跟他們無冤無仇,他們沒理由對你下手。」
劉宇的眼神,冷得可怕。
「我懷疑的,是皇甫家。」
「帝都皇甫家?」劉肖明當然知道。
那也是一個傳承百年的醫藥世家,跟溫家一樣,祖上也在太醫院當過差。
只是後來,皇甫家走了另一條路,開了好幾家高端的私立醫院,生意做得極大。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幹?」
劉肖明想不通,四財集團跟皇甫家的產業,井水不犯河水,八竿子打不著啊。
劉宇冷笑一聲,「為了錢。」
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
「我讓你查的皇甫家,有結果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恭敬的聲音。
「老闆,查清楚了。皇甫集團最近幾年擴張太快,資金鍊一直很緊張。」
「他們上個月有一筆三十億的海外貸款到期,到現在還沒還上,銀行已經發了最後的催款函。」
「如果一周內還不上,他們名下好幾家醫院,都得被銀行強制拍賣。」
劉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繼續盯著皇甫家那個老東西,皇甫敬安。」
「他有任何異動,馬上向我匯報。」
掛了電話,劉宇看向自己的兒子。
「聽到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三十個億,足夠讓一個所謂的百年世家,撕下所有偽裝,變成擇人而噬的野獸了。」
「我猜,是有人出了大價錢,買你的命……或者說,是買我們劉家斷子絕孫。」
「而皇甫敬安,就是那個賣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