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樓外。
陳海如同被抽走了骨頭,一步一步挪向自己的車。
會議室里劉星宇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砸碎了他二十多年的職業信仰。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程序?
難道抓壞人,不是最重要的嗎?
他坐進車裡,發動了引擎,車子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手機響了,是母親。
他接起電話,聲音里是掩不住的疲憊。
「喂,我……在路上了,馬上到家。」
電話那頭傳來溫柔的囑咐。
就在他分神的瞬間,一輛巨大的泥頭車從右側一個路口猛衝出來,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
刺眼的遠光燈讓他睜不開眼。
「轟——!」
劇烈的撞擊聲撕裂了街道的喧囂。
省長辦公室。
劉星宇正在演練一套拳法。
正是系統獎勵的大師級太極拳。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代理主任吳敬臉色慘白,聲音發顫。
「省長!出事了!檢察院的陳海局長……出車禍了!」
劉星宇的動作戛然而止,一個「白鶴亮翅」的起手式定格在半空。
他緩緩收功,眼神卻在一瞬間變得無比銳利。
「人在哪裡?」
「在省人民醫院搶救,情況……很不好。」
劉星宇拿起外套。
「備車,去醫院。」
他一邊走,一邊對吳敬下令。
「另外,以督查組的名義,立刻通知通訊部門!從現在起,封存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省檢察院所有涉及丁義珍案人員,以及京州交警支隊相關負責人,過去三個小時內的一切通訊記錄!」
吳敬渾身一震。
封存通訊記錄?這是要查內鬼!
「是!」
省人民醫院,搶救室外。
走廊里站滿了穿警服的人。
祁同偉一身筆挺的警服,正低聲和一個交警隊長說著什麼,臉上帶著官方的沉痛。
祁同偉看到劉星宇走來,立刻迎了上去。
「劉省長,您也來了。」
「陳海同志的情況很危急,醫生正在全力搶救。」
他頓了頓,主動匯報導。
「肇事司機已經去交警隊自首了,是個跑長途的貨車司機,初步判斷是疲勞駕駛,釀成了這起不幸的交通事故。」
交通事故。
四個字,輕飄飄地就定了性。
劉星宇沒有理他,徑直走到那個交警隊長面前。
「你是現場負責人?」
那隊長顯然沒料到省長會直接問他,愣了一下才立正敬禮。
「報告省長!我是京州市交警支隊二大隊隊長,張偉!」
「現場勘查報告出來了嗎?」
「報告……正在做。」
「肇事司機的酒精檢測和藥物檢測做了嗎?」
「正……正準備做。」
「車輛的行車記錄儀數據提取了嗎?」
「還沒來得及……」
劉星宇點點頭,轉過身,看向祁同偉。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祁廳長。」
「陳海同志是丁義珍案的負責人,今天上午,他剛被我領導的督查組列為第一個督查對象。」
「丁義珍前腳跑,他後腳就出了『車禍』。」
劉星宇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走廊。
「你不覺得,我們漢東省的巧合,是不是太多了點?」
祁同偉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向前一步,壓低聲音。
「劉省長,您看,陳海同志的家屬還在這裡,情緒很不穩定。」
「現在最重要的是搶救生命,我們不應該在這裡討論案情,刺激家屬。」
他想用家屬當擋箭牌。
劉星宇卻像是沒聽見。
他拿出手機,解鎖屏幕,像是查詢資料一般。
「《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一十條,公安機關對於報案、控告、舉報和自首的材料,應當按照管轄範圍,迅速進行審查,認為有犯罪事實需要追究刑事責任的時候,應當立案。」
他抬起頭,目光如電,直刺祁同偉。
「祁廳長,我現在,以漢東省人民政府省長、漢東省執法程序專項督查組組長的雙重身份,向你正式報案!」
「我懷疑,這是一起針對國家高級執法人員的,有預謀、有組織的蓄意謀殺案!」
「你,現在,立不立案?」
走廊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祁同偉的拳頭在身側微微握緊。
「劉省長,您說的這些只是猜測,沒有證據。立案,是需要證據的。」
「證據?」
劉星宇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
「你的交警隊長,現場還沒勘察完,檢測還沒做,數據還沒提取,你就已經得出了『交通事故』的結論。」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
「這不是證據是什麼?難道是未卜先知嗎?」
「還是說,那個自首的司機,給你的就是最終口供?」
祁同偉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劉星宇不再給他任何機會。
他轉向身後的吳敬,聲音冰冷,不容置疑。
「吳敬!」
「是!」
「現在立刻給督查組辦公室打電話!命令他們,即刻起,全面接管車禍現場!所有物證、痕跡,全部重新封存,由督查組直接保管!」
「是!」
「現在立刻給省紀委田國富書記打電話!就說我劉星宇懷疑,省公安系統內部,有同志企圖掩蓋真相,阻礙重大刑事案件調查,請省紀委立刻派員介入督辦!」
「是!」
吳敬拿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始撥打電話。
祁同偉徹底被架在了火上。
「劉省長!」他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你這是越權!案件的管轄權在公安廳!」
劉星宇緩緩轉過身,看著他。
「從現在開始。」
「你派到現場的所有交警,連同那個隊長張偉,全部就地隔離!接受督查組的問詢!」
「誰敢擅自離開,誰敢銷毀證據,一律按妨礙公務罪、包庇罪,從嚴處理!」
劉星宇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警察。
「祁廳長,你要是覺得我越權,可以,你現在就可以向沙書記報告。」
「不過我提醒你。」
「在沙書記做出新的指示之前,我的命令,就是最高指示!」
祁同偉站在原地,渾身僵硬。
他眼睜睜地看著吳敬打完一個又一個電話,看著自己手下的警察們面面相覷,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