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不一會,高台上聲息驟降。
那大妖已收銀翅,又化作人形矗立在高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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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奇異的是,林庸此次竟得見其面容。恍惚間,他一時失了神。
此時此刻站立在高台上的,竟是一個絕麗無儔的女子。
她身著白裙,長裙墜地,落成蓮花狀。
她身姿修長,雙臂稍展,削蔥根般的十指微微張開。
她那一雙燦若星河的眸子,正自綻著光芒.......
「哼!臭小子,你一動不動盯著本座幹什麼?」
那女子忽然開口喝道。
其聲清脆如鳥啼,又如銀鈴般悅耳。
與之前滄桑的男聲迥乎不同。
林庸心下一跳,臉上登時發熱。
他忙低頭,迭聲道:「誤觀前輩形貌,實屬不該。前輩萬萬見諒!」
心下卻一直震驚於此妖所化人形樣貌之美。
修道至今,林庸還從未見過如此絕艷之人。
沒曾想,一隻妖獸幻化出的人形竟可以這般完美。
林庸心下嘖嘖稱奇。
那妖冷聲道:「算你識相低了頭,你們人類修士中有不少人見到本座後,一直盯著本座。你可知那些人的下場是什麼?」
林庸抱拳道:「前輩既這般說,那些人下場定然是非常悽慘了。說不得小命都送到了前輩手裡。」
那女子聽聞此言,微微頷首,說道:「算你聰明,那些人大部分都死在了本座的手裡,還有兩個直接給本座剜去了眼珠子,廢去了修為。」
她平平淡淡地說著,彷佛在說著一件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用你們人族的話來說,這些人就是登徒浪子,留之定生恨,殺之不可惜。你說是不是?」
林庸心下驚於此妖心狠手辣,想著就算尋常修士多瞅她幾眼,又算得了什麼大事。
此妖便動輒剜去別人的眼珠子,廢去別人的修為,乃至奪走他人的性命,實在是殘酷至極。
林庸這會兒倒是佩服起那如意真人來。
能將這樣一頭凶蠻至極的大妖,困於此處千餘年之久,那位真人可謂是積了大德了。
林庸抱拳道:「前輩說的合乎於理,但也無怪那些同道盯著前輩,說句冒昧的話,前輩可知您所化人形,堪比月中的仙子嗎?」
「月中仙子?咯咯咯!」
那女子忽然大笑起來,「你說我是月中仙子?妙極了,妙極了。」
忽如其來的笑聲,著實出乎林庸的意料。他現在堪比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難道自己說錯話了?」
林庸心中如此想到,可是見到那大妖和顏悅色,想來不是此理。
林庸低著頭,默然不作聲。
「兀那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女妖忽然問道。
林庸便告之以水月之名,道:「在下喚作水月。」
「水月?這名字倒是不咋好聽。怎麼不叫做冰月?」
林庸不禁歪了歪嘴角。
冰月?
這可比水月難聽多了。
何況自己取的水月,取的是『水中花,鏡中月』的寓意,若不努力修行,待到壽元將至,往前種種俱成了泡影。
林庸以之激勵自己修行,又豈是冰月可以比得了的?
林庸回道:「名號已定,外人都知曉我為水月,現在再改也來不及了。」
女妖作沉吟狀,過不一會兒,才道:「確實如此。」
林庸見女妖沉了性子,似乎好說話了些,先大著膽子詢問:「不知前輩名號為何?在下觀瞻觀瞻。」
女妖忽然又笑了起來:「你,區區一個小輩,想知道本座的名號?」
林庸默然無言。
女妖見場子又冷了下來,清了清嗓子,道:「今日本座就大發慈悲,告知你我的名號。」
「小子,你先抬起頭來看著我!」
林庸不敢抬頭,只說道:「我還想留下我的眼睛,我的修為,我的小命,可不敢抬頭。」
女妖呵呵冷笑:「你膽子忒小了些,本座既叫你抬頭著,又豈會剜去你的眸子,廢去你的修為。至於你的小命,本座更是不想收下,還指望你陪本座聊天解悶的。」
林庸笑道:「既如此,那就再好不過了。」
林庸再次抬頭,見得那妖容貌,心下仍舊震驚不已。
女妖滿意之至,沉聲道:「本座名喚鳳宸,你可仔細記好了。」
林庸連連點頭,將對女妖的稱呼改為了鳳宸前輩。
鳳宸站在高台之上,低首俯視著台下的林庸,道:「小子,你剛剛稱呼本座為月中仙子,可是由心的?」
林庸哪會說反話,況且先前初見時此妖確然有那月中仙般的氣質,稱其為月中仙子,也並不是什麼誇大之詞。
林庸點頭答道:「那是當然。鳳宸前輩,難不成這般稱呼不妥嗎?」
「妥!妥得很!」
鳳宸輕笑了出來。
林庸仍舊不明所以。
那鳳宸卻道:「不只是妥當,還說到了本座的心坎兒上。你膽子雖小,但嘴卻甜。留你下來陪本座解解悶最是不錯。」
林庸滿臉黑線,他豈能困在此處一輩子?
再過個幾百年,自己就成了洞內的白骨一堆了。
得找個法子趕緊出去。
林庸試探性問道:「敢問前輩一句,前輩困在這裡多年,難道不想出去嗎?」
鳳宸斜瞥一眼林庸,自嘲道:「出去?怎不想出去?本座每時每刻都想離開這該死的地方!」
「可如你所見,本座仍舊一直困在這裡。」
「都怪那如意真人,在此處依託於地底的四階靈脈,輔以地脈之火布置四階大陣熾簾法陣,就算本座想出去,也有心無力了。」
鳳宸無奈地搖頭,又道:「小子,若你又要說諸如出去搬救兵之類的話,本座是萬萬不信的,你可死了這條心。」
林庸一時啞口無言。
「難道真沒有任何辦法可以出去麼?」
林庸回首望了望身後,只見通道深幽不見來路,心下倍感淒涼。
鳳宸也覺察到林庸的情緒,火上澆油道:「小子,大局已定,這室內機括方才為我啟動,你的來路早就被封死了。除非本座出關,否則你是無論如何都出不去的。」
林庸原地盤坐起來,一時連嘆了數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