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個問題，謝無妄也想知道答案。
他並不是個傻子，回想自己進入東越境內以後，接觸過的所有人當中，只有一個女子，輕而易舉地便鎖定了答案。
江明棠。
好巧不巧，肚兜上也有海棠花紋。
那個蠢貨還特意把它藏了起來。
所以這件肚兜，應該是江明棠送給他的。
他們兩個有私情。
而那個蠢貨很清楚，自己絕不可能同意他們在一起。
所以在留給他的信里，完全沒敢提及跟江明棠見面的事情，只是旁敲側擊地說自己想要娶妻。
那個蠢貨顧及到他，有所隱瞞，倒也情有可原。
可在他陷入昏睡的時候，寒山是一直守著他的。
他為什麼也不曾提及，這兩個人見過面的事？
平心而論，謝無妄還是很信任寒山的。
所以他將仲離及另外兩個天樞衛譴退以後，便直白地把情況跟自己的猜測，都告訴了寒山。
得知這件肚兜，極有可能是被小公子主動藏起來的，寒山如遭雷擊。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說……
在他不注意的時候，那個妖女勾引了小公子？！
怪不得。
他之前就覺得小公子有哪裡不對勁，尤其是在提起江明棠的事情時，態度有種說不上來的彆扭與奇怪。
但他又覺得以小公子的性子，根本不可能騙人，還以為是自己太過疑神疑鬼，當時就沒有多想。
如今看來，他的直覺沒錯！
一想到天真無邪的小公子，被江明棠那個浪蕩妖女給蠱惑了，寒山簡直痛心疾首。
面對謝無妄的質問，他不敢再隱瞞，將情況原原本本地道來。
「大概是您那段時間對江明棠頗為關注，小公子也在無意間記住了她的名字。」
「恰巧仲離求見，出於好奇，他便主動讓他把人帶了過來，二人這才見上了面。」
謝無妄眸光幽暗。
「你弄錯了。」
他的語氣冷淡卻帶著篤定：「那個蠢貨從來不插手定淵樓的公務，是江明棠想方設法主動去見了他。」
「然後他就被迷得丟了魂，跟江明棠聯合起來騙了你。」
這才是事情的真相。
想起當時小公子的異狀，寒山一瞬間便接受了這個說法。
他覺得好寒心。
自己好歹盡忠職守的照顧了小公子這麼多年，結果為了那個妖女，小公子沒有任何猶豫地背刺了他。
實在是太讓人失望了！
「是屬下失職，不該因為討厭那個妖女，怕您為此憂心，就隱瞞了她跟小公子見過面的事，請國師大人治罪！」
「杖責三十，沒有下一次。」
「是，多謝國師大人。」
定淵樓有定淵樓的規矩，謝無妄向來賞罰分明，不會因為寒山是他最親近的下屬，就輕易放過他。
但他也清楚，這次的主責並不在寒山身上。
「仲離有反叛之心，他不適合繼續留在我身邊。」
聽見這話，寒山目露凶光，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國師大人，要不要……」
他的話未曾說完，但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定淵樓對待叛徒，可從不留情。
仲離敢跟那個妖女沆瀣一氣，違抗國師大人的命令，就該付出代價！
謝無妄搖了搖頭：「不必我們動手。」
江明棠不能留了。
仲離這樣好的一把刀，不利用一下，太可惜了。
別忘了，他最初來東越，是要報仇雪恨的。
如今仇人就在眼前，怎麼能視而不見。
「你去告訴他，天樞衛任他挑選，屠戮江氏滿門，是我交給他的最新任務。」
「如果他辦不到，那麼仲氏將會從世上消失。」
二選其一，他相信仲離知道該怎麼做。
寒山由衷地佩服自家國師的謀劃。
若是江氏滅門，京都必然震動。
屆時再把仲離推出去，東越天子絕不會放過他。
他們不費吹灰之力，便解決了兩個心頭大患。
只是……
「國師大人，屬下還有一件事情，想要請您解惑，還請您寬恕屬下的冒犯之罪。」
「說。」
寒山欲言又止，遲疑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屬下是想問，您……」
他的語氣飄忽不定，最終咬了咬牙。
「之前您醒過來以後，有沒有什麼異常的感覺？」
「您覺得，那個妖女江明棠，有對您做過什麼嗎？」
謝無妄眉頭微蹙：「你到底想說什麼？」
寒山狠了狠心，直接問出來了。
「屬下是想說，您、您的清白，還在嗎？」
隨著這一聲落地，整個主室里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感受到上方謝無妄的注視，以及無形之中瀰漫開來的怒意，寒山額頭上都冒出細汗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想問這個問題。
可是又不能不問。
如果江明棠真的奪走了國師大人跟小公子的清白，他們以後怎麼辦？
還有啊，萬一她懷了孩子，豈不是還要登堂入室？
這也太恐怖了。
一想到那個妖女要成為他未來的主子，寒山根本接受不了！
所以他必須要問清楚，也好防患於未然。
但最終，謝無妄並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無比冷漠地開口：「之前的杖責，再加三十，滾。」
寒山：「……是，屬下告退。」
正要退出去，卻又被叫住了。
將桌子上的肚兜，以及主人格留給他的信件，通通隨手丟進箱簍里後，謝無妄看著那裡面的雜書，眸中閃過一絲嘲諷，聲音清淡。
「把它們都拿去燒了。」
想娶妻？
做夢也不可能。
另一邊，威遠侯府。
通過元寶得知謝無妄動向的江明棠，深深嘆了口氣。
唉。
那件肚兜小衣，可是她最喜歡的款式，所以才特意留給妄崽寶寶，排解相思之情。
結果謝無妄完全無動於衷，對她生出殺心不說，居然就這麼讓人把肚兜給燒了，實在是太不解風情了。
這也側面映襯出，他的副人格究竟有多難對付。
但她是不會放棄的！
完整的十個億，她要定了。
不過眼下，她更關心另一個問題。
謝無妄打算利用仲離來對付她，還用他的親人作為要挾，要他屠戮江氏。
他會怎麼做呢？
是選她，還是仲氏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