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武道天眼
後山飛瀑處，陣法光華流轉，將一方靜室籠罩得嚴嚴實實。
室內，謝清玄盤膝而坐，面前懸浮著那縷被李宣稱為「金戈銳」的淡金色外。
他氣息已調勻至巔峰，心神澄澈，依照師尊所傳秘要，緩緩掐動法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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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之外，李宣負手立於一塊青岩之上，山風拂動衣袂，神色平靜。
他雖未入內，紫府神念卻已如無形之水，悄然彌散，將靜室內外細微變化盡數映照心湖。
黑黑蹲在不遠處，大氣不敢出，一雙熊眼緊張地瞪著靜室方向。
時辰漸至子夜，月華如水。
靜室內，謝清玄低喝一聲：「引！」
那縷「金戈銳」微微一顫，化作一道淡金流光，自其丹田處緩緩沒入。
霎時間，謝清玄身軀劇震！
只覺一股鋒銳無匹、卻又帶著沙場征伐之意的氣息轟然沖入經脈，所過之處，如金鐵刮擦，又似千軍萬馬奔騰衝擊！
劇痛傳來，令他臉色驟然蒼白，額角青筋隱現。
「緊守靈台，念誦寧神咒，以導引法循經而動！」李宣平和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清晰傳入謝清玄耳中，帶著安定心神的力量。
謝清玄咬牙，強忍經脈撕裂般的痛楚與金戈殺伐之意對心神的衝擊，默誦寧神咒，同時運轉《煉導引篇》築基法門，竭力引導那股狂暴的銳，向著丹田氣海之處緩緩歸流。
過程緩慢而艱難。
銳炁桀驁，不斷衝撞經脈壁障，更引動心魔幻象，仿佛置身慘烈戰場，刀劍加身，殺聲震天。
謝清玄冷汗涔涔，幾度搖搖欲墜，卻始終銘記師尊之囑，緊守靈台一點清明，以自身道念不斷浸潤、安撫那外來的銳靈性。
李宣在外靜靜感知。
見弟子雖痛苦煎熬，卻步伐未亂，根基紮實，心性亦比預想更為堅韌，不由微微頷首。
如此，整整三個時辰過去。
東方天際微露魚肚白時，靜室內狂暴的氣息終於漸趨平緩。
謝清玄丹田之處，一點淡金色靈光悄然亮起，初始微弱，旋即穩固，並緩緩旋轉，不斷吞吐周身靈氣，化為一座淡金色的玉台—道基初辟！
與此同時，靜室上空，靈氣自然匯聚，隱隱形成一個小小的旋渦，一道淡金銳氣沖霄而起，雖不浩大，卻凝練純粹，持續片刻方徐徐消散。
「築基，成了。」李宣眼中露出一絲欣然笑意。
黑黑也咧開大嘴，鬆了口氣。
又過了約莫一個時辰，靜室石門緩緩打開。
謝清玄邁步走出，面色雖仍有些蒼白，氣息也略顯虛浮，但雙目之中神光湛然，較之以往更多了一份沉凝與銳意，周身靈力赫然已換成法力，踏入了築基初期。
他見到岩上青衫身影，疾步上前，撩袍便拜，聲音帶著激動與感激：「弟子謝清玄，幸不辱命，築基功成，多謝師尊護法傳道之恩！」
李宣受了他這一禮，溫聲道：「起來罷，築基初成，道基未穩，經脈亦需溫養，你且下去，閉關三月，鞏固修為，熟悉築基境之玄妙，期間若有不明，可隨時來問。」
「是！弟子遵命！」謝清玄再拜，這才起身。
他心知此刻確實需立刻鞏固，也不多言，向李宣與黑羆行禮後，便返回自己平日修煉的靜室，閉關鞏固去了。
李宣目送弟子離去，目光轉向另一側姜逸閉關的石室。
感知其中氣息依舊沉凝厚重，氣血轟鳴與地煞波動交織，顯然仍在關鍵階段，距離那罡煞相激、神通自生的破境之機，尚需些時日。
他微微一笑，並不心憂。
道途漫漫，各有緣法。隨即身形一晃，已回到自己洞府之中，石門閉合，繼續參悟那玄妙未盡的【意象法】去了。
山中歲月，靜謐流淌。
悠忽又是六七年光景，彈指而過。
這一日，玉屏山前，忽聞一聲長嘯，如虎嘯龍吟，震得群山迴響，松濤陣陣！
嘯聲之中，蘊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厚重之意，又帶著嶄新銳意的氣息，轟然擴散開來。
閉關中的李宣募然睜眼，嘴角含笑，靜室內鞏固修為的謝清玄也被驚動，面帶喜色出關。
只見姜逸閉關的石室轟然洞開，一道身影昂然步出！
正是姜逸。
他此刻身形似乎更為魁偉挺拔，周身氣血不再是單純的灼熱陽剛，而是內蘊玄黃光澤，沉凝如山嶽，同時又有一股鋒銳無匹，似能切割萬物的無形罡氣繚繞隱現。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之間，一道淡金色的豎痕若隱若現，開闔間似有神光流轉，仿佛能洞穿虛妄，直視本源。
「哈哈哈！罡煞境，武道天眼，成矣！」姜逸仰天大笑，聲震四野，暢快無比。
他心念微動，眉心豎痕金光一閃，目光掃過山林，竟能隱隱窺見地脈靈機流動，草木生機強弱，甚至遠處謝清玄身上那初成的淡金靈光，都更為清晰。
這便是他吸納那道被李宣稱作玄坤厚土煞的煞氣，與他幸苦修煉的武道真罡相合。
罡煞相激，於氣血烘爐中孕育發掘出的本命武道神通—武道天眼！
雖初成不久，威能尚淺，卻已顯不凡，可洞察氣機，窺見虛實，於鬥戰，尋蹤，破妄皆有奇效。
「恭喜姜兄，踏破玄關，神通自成！」李宣青衫飄動，已至近前，拱手笑道。
「全仗李兄所贈機緣！」姜逸收斂氣息，抱拳還禮，臉上儘是振奮之色，「此番突破，某感覺如同脫胎換骨，這武道天眼更是玄妙，日後與李兄並肩，必能多添幾分助力！」
謝清玄也上前道賀：「恭喜姜叔神功大成！」
姜逸拍了拍他肩膀，笑道：「你小子也不錯，築基已成，好生修煉，將來前途無量。」
一番寒暄道喜後，李宣抬指略作推算，神色微動，對姜逸道：「姜兄，如今你境界穩固，清玄築基亦成，算算時日，距離那神都盛會，已只有數月。」
「盛會之上，龍虎匯聚，正是磨礪修為、開闊眼界之良機，不知姜兄可願隨我同往，共赴此會？」
姜逸聞言，神色略微複雜了一瞬。
神都，乃中州核心，神朝曾經的中樞，更是天下風雲際會之地。
他出身姜氏遠支，自小就輾轉流落世間，對那等地方本能中有嚮往卻也戒備。
但想到李宣所言機緣，自身新成的武道亦需實戰磨礪，更兼與李宣相交莫逆，當下豪氣頓生，重重點頭：「李兄相邀，敢不從命？正好某也想見識見識，天下英傑是何等風采！」
「如此甚好。」李宣含笑點頭，正欲再言，忽而神色一動，似有所感。
他身形微晃，已飄然掠至玉屏山最高處的山巔，負手向南望去。
但見南方天際，極遠之處，雲霞隱有異動，一道恢弘磅礴、卻又帶著熟悉道韻的氣象，正破開雲靄，朝著玉屏山方向遙遙而來。
那氣息堂皇正大，隱約有紫氣東來之象，其中更似有仙鶴虛影相伴清鳴。
「這是————」李宣眸光微凝，心中已然明了，「師門————來人了。
「7
山風浩蕩，吹得他青衫獵獵作響。
姜逸與謝清玄也隨後掠至山巔，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雖不及李宣感知清晰，也能感到一股令人心折的宏大靈壓正在迅速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