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影也不知是怎麼留下的，又有什麼作用。
想到月影湖鬧鬼的傳說，陳然猜想其他人看到的多半就是這個人影。
既然有人見過人影，就說明她以前也出現過，可奇怪的是陳然在感應場景中，竟一次都沒見過她。
不管是平時還是蕭南仙爺爺和父親來時，都未見過。
就好像她的出現，根本沒有被歲月記錄一樣。
陳然想來想去，只覺腦中一團亂麻，一看湖中月影已經開始偏移，更不敢耽擱時間，他思量片刻，忽的看向一旁的蕭南仙。
想到蕭南仙的父祖似乎從未被阻攔過，不由猜測難道這個陣法只能讓蕭家人進入？
若是如此，自己豈不是見不到墨雨菩提，只能讓蕭南仙進去？
陳然眉頭大皺。
他還是想親眼看看這棵寶樹。
忽的，他又想起自己剛才抱著蕭南仙觸碰人影，輕而易舉就將人影穿過，難道......
陳然不知有了什麼發現，眼中精光一閃，接著不由分說的一把摟過蕭南仙，在對方驚呼疑惑中，又朝路徑走了過去。
這次，他沒再遭到阻攔。
徑直便穿過了人影。
不僅如此，人影竟跟之前一樣消失不見，陳然一連走出好幾步，都沒再出現。
果然如此！
陳然大喜。
「怎麼會這樣？」
如此情形，讓蕭南仙也一臉驚異。
她還以為陳然拉她是要她幫忙對付那個鬼影呢。
「我知道這影子是什麼了，是這個陣法的守護者，或者說是墨雨菩提的守護者。」
蕭南仙神情更加訝異，墨雨菩提還有守護者？
她根本沒聽說過！
可能蕭家人進入陣法，她根本不會出現，只有外人來時，才會現身阻攔。
這是陳然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也是最合理的可能。
而這個守護者，顯然不如真人那麼聰明，陌生人單獨入陣時，她能認出來，可當蕭家人和陌生人同時入陣，她就無法識別了。
就是不知她到底是不是白骨夫人，如果是的話，她為什麼會守護墨雨菩提？
這些事，眼下顯然得不到答案，陳然也只是稍作思考，便將其拋諸腦後。
接著按照記憶中紅點運行的軌跡專心在湖面行走。
往左，往右，前進幾步，後退幾步，他都一一照做，無任何錯漏。
蕭南仙被他攬著腰肢，整個人雙腳都是懸空的，雖然不太舒適，可看陳然走得專心，沒有放下她的意思，她怕打攪陳然，也沒說什麼，任由陳然將她攬著。
連她自己都沒發現，不知何時，對與陳然這樣的近距離接觸，與之前相比，竟沒什麼排斥的感覺了。
不僅不排斥，甚至有時候還會感覺到安心。
陳然在湖面行走了大概五分鐘左右，總算走完全程，來到了紅點最後停留的位置。
此時，除了走過的路徑在發光外，其它路徑光芒消失，整個湖面都開始升騰起霧氣，周圍的視線變得越來越模糊。
陳然感覺到之前的那股力量陡然增大了許多，之前不知在什麼方位，現在卻是清晰了。
就在腳下！
湖面突然出現一個漩渦，接著一股巨大的吸力從腳下傳來，似要將兩人拉進去。
蕭南仙驚呼一聲，忙問怎麼回事。
陳然有感馬上就能見到墨雨菩提，心頭振奮，只喊了一聲：「抓緊了！」
話音落下，兩人身影雙雙被吸入漩渦之中。
接著，清風驟停，霧氣散去，旋渦消失，湖面又恢復了初時的平靜，除了偶爾有蟲子落在水面泛起淡淡波紋，再無一點動靜。
先前的一切，好似從未發生過......
「啊！」
伴隨著一道驚叫聲迴蕩，蕭南仙睜開眼，看到陳然就在眼前，鬆了口氣。
剛才突然間天旋地轉，她絲毫沒有準備，著實嚇得不輕。
好在，陳然還在，而且比她鎮定得多。
陳然在被吸進旋渦的時候，也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但有心理準備的緣故，他及時調整好了身形。
本想看看旋渦是怎麼把他們從湖面帶到另一個地方的，可在被吸進旋渦的一瞬間，只覺周圍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等回過神來，雙腳已經落地，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
而對於如何來到這裡，除了一片漆黑，再不知道別的了。
「你看！墨雨菩提！」
蕭南仙突然驚叫一聲，滿臉振奮的指著一個方向。
陳然比她先回過神來，早就看到了。
在他們立足之地前方二三十米的位置，有一棵高約兩米，通體灰黑的樹。
雖然只有兩米左右高，樹幹卻十分粗壯，比人的手臂還粗，枝繁葉茂，結滿了果子。
陳然在感應中見過兩次，自然一眼便認出來，這棵樹就是墨雨菩提！
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靠近，也是樹已經出現在眼前，又跑不了，由於環境陌生，雖然沒察覺到有什麼危險，陳然還是習慣性警惕，要先把周圍環境搞清楚後，才進行下一步動作。
面對蕭南仙的驚呼，他並未表現出什麼異樣，只是神色如常的打量四周，發現這裡並不是什麼水底，竟是一個洞窟。
很大的一個天然洞窟，四周都是石壁，鑲嵌著各種各樣散發出光芒的晶石，將整個洞窟都照得十分亮堂。
除了晶石，還有些其它礦石，這其中竟然有異極礦！
陳然只是用力吸一口氣，就感覺到來自異極礦中的大量先靈之氣鑽進他的身體，讓他神清氣爽，連天旋地轉的感覺都很快就消除掉。
他往腳下看了看，發現他和蕭南仙正站在一個直徑足有兩米的石台上面。
石台周圍，有序擺放著八顆足球大小的圓形石頭，上面全是各種符紋，石頭中間是空的，散發出一種紫色光芒。
陳然都不用看，就知道這是先靈之氣。
不過這些先靈之氣似乎被以一種奇特的方式限制在石球里，不會輕易被人吸收。
「這竟然是一個空間陣法。」
陳然喃喃自語，神情頗為駭異。
所謂空間陣法，就是陣法所連接的空間，沒有任何外部通道，進出全靠陣法發揮作用。
不明陣法的人，永遠也進不到這個地方。
陳然臉上充滿不可置信，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安置墨雨菩提的竟然是個空間陣法。
不是他大驚小怪，而是他知道，所有陣法中，空間陣法是最高明，也最難布置的。
以至於，就連蘇雨桐母親留下的陣法書中都只是提到寥寥數語。
要知道那本古籍上記載的所有陣法都是有教學的，唯獨空間陣法，竟然只是簡單提了一下，毫無教學內容。
而那些專門用作教學的陣旗，也從未用來布置過空間陣法。
陳然也不知道是留下那本秘籍的人自己也不懂，還是知道後人根本不可能學得會，所以沒記錄。
但無論如何，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就是一般人根本布置不了空間陣法。
蘇雨桐母親擁有靈勁期修為，似乎也不會，說明即便是靈勁期修煉者，也不可能布置得出來。
念及此，陳然難免疑惑，這墨雨菩提，蕭家是如何得到的？
這個陣法，又是誰來布置的？
連靈勁期修煉者都無法布置，難不成，蕭家祖上還出現過靈勁期以上的強者？
「我不知道。」
聽聞陳然的問題，蕭南仙搖了搖頭。
隨即又道：「應該沒有，畢竟我都沒聽說過。」
如果蕭家祖上有靈勁期以上的強者，蕭南仙不可能毫無耳聞。
聽了她的話，陳然更加疑惑。
如果不是蕭家人的手筆，那會是誰？
就憑進入這個空間的步驟那麼繁瑣，陳然就絕不相信蕭家是偶然發現的此地，這裡必是有人布置，再告訴他們進入方法的。
難道是白骨夫人？
想起白骨夫人的影子，陳然很難不將此地與她牽扯上。
不過陳然也只是在感應中見過白骨夫人幾次，並不知道她到底是何修為，因此也不敢確定就是她。
要是白骨夫人的話，她又跟蕭家有什麼交集，竟然會幫他們打造這樣一個地方？
「快來看啊，好多菩提子！」
陳然還在思考，蕭南仙已經跑到墨雨菩提之下歡呼起來。
陳然聞言，也走了過去。
現在確實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關於白骨夫人和墨雨菩提的來歷，他想著出去後再好好向蕭南仙問問。
對方要是知道，必然不會瞞他，如果不知道......害，不知道也就不知道吧。
陳然想得知墨雨菩提的來歷，主要是想弄清楚蘇雨桐夢遊的原因。
畢竟苗芸是白骨夫人的弟子。
如果這裡真是白骨夫人布置的，或許會和蘇雨桐的夢遊有些關聯，但這也只是陳然的猜測，並不一定。
現在還是別想那麼多了。
「你快看，樹上好多菩提子！」
看陳然走來，蕭南仙驚喜的說道，一臉雀躍。
樹上全是菩提子，大的小的都有，少說有上百顆，遠遠比她想像得多，難怪她如此興奮了。
連陳然都感到訝異。
兩次感應，都只是看到樹木，沒看到這些菩提子。
原以為蕭俊俠每個月只給蘇雨桐供應兩顆菩提子，是因為總產出就不多，沒想到竟然有這麼多，實在出乎他的預料。
不過隨即就疑惑起來，既然不是因為總量少，為何一次才給兩顆？
多給幾顆備用，豈不方便許多？
難道還有什麼別的顧忌？
陳然想著，問蕭南仙。
「我也才第一次見到墨雨菩提，哪裡知道這些？」
蕭南仙先是搖了搖頭，隨即又想起什麼。
說就連蕭思思隨身攜帶的菩提子，都很久才會換一次。
「有沒有可能是菩提子的存放周期有時間限制？」
這話一出口，引起了陳然的注意。
看到這麼多菩提子結在樹上，他覺得還真有這個可能。
就連普通果樹都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結這麼多果實。
更別說菩提子這種不普通的東西了。
可現在這棵樹上卻滿滿都是菩提子。
也許這些菩提子不是才結出來，而是結了很久，沒摘下來。
之所以不摘，可能就是因為摘下來存放不了多久。
不然，蕭俊俠有什麼理由把所有的菩提子全放在這裡？
這裡就算再怎麼安全，總歸不方便，在別處放一些，要用的時候隨時都能取豈不更好？
「如果菩提子的存放周期有時間限制，那我們就不能一次性摘太多了，不然便是浪費。」蕭南仙說著，收回了剛要摘取菩提子的手。
陳然卻在疑慮另一件事，就是菩提子的存放周期到底是多久？
時間長還好，就怕時間短。
凰澤還沒準備妥當，他們暫時還沒有去找巫靈道麻煩的打算。
現在摘出去，陳然怕還沒到行動那天菩提子就失效了。
「應該不會，存放周期至少也有半個月吧。」
聽了陳然的顧慮，蕭南仙說道。
「印象中，我父親給思思更換菩提子，最短的那個周期就是半個月，其餘時間都更長，有一個月，甚至還有兩三個月的。」
「哦？」
陳然神色一凝，想到蘇雨桐服用的菩提子藥效也是半個月，他覺得有這個可能。
如果最短都是半個月的話，時間倒很充裕。
「要是你還擔心存放時間不夠長，我們摘小一點的就行了，我聽我父親說過，菩提子體積越小，藥效越強，想來能用的時間會長許多。」
陳然並沒有隻摘小的打算，而是道：「大的小的都摘一些，正好測試一下。」
「這樣也行。」蕭南仙答應的同時，已經摘了起來。
不過她剛摘下三顆，就察覺到不對勁。
「怎麼回事，我......我怎麼感覺眼花了。」
蕭南仙說著，竟然步履蹣跚起來。
「你怎麼了？」
陳然急忙扶住她，一臉疑惑。
「我不知道，就是感覺......好累。」
蕭南仙說著，連聲音都疲憊起來。
額頭更是冒出豆大的汗珠，臉色也變得十分蒼白。
陳然一看，這不跟昨晚上一樣嗎？
急忙為其診脈。
果然！
內力損耗過度，伴隨著先靈之氣也去了大半。
跟昨晚一樣的情況！
唯一比昨晚上好點的，只是沒暈倒過去。
不過莫名其妙的失去了這麼多內力和先靈之氣，著實詭異。
「怎麼會這樣？你剛才做什麼了？」
陳然驚疑的問道。
蕭南仙茫然的搖了搖頭：「我......我沒做什麼啊，就是，就是摘菩提子。」
連說一句話都要停頓兩次，說著，她攤開手，露出手裡的三顆菩提子。
蕭南仙和陳然一直在一起，這一會兒的工夫要說她做了什麼極為損耗內力的事，陳然也不信。
難道，是摘菩提子消耗了內力？
腦中冒出這個念頭，連陳然都覺得離譜。
摘幾顆菩提子不至於消耗這麼多內力吧，畢竟對方剛才的舉動看起來好像挺輕鬆的啊。
「我也不知道。」
聽了陳然的說法，蕭南仙也不知是不是。
她連內力怎麼沒的都不知道，就是摘了三顆菩提子，突然就感覺一陣虛弱。
陳然抬頭看了看樹上的那些菩提子，琢磨片刻，伸手摘下一顆，他剛剛只是看蕭南仙摘，自己沒動手。
現在動手，發現菩提子似乎不論大小，摘取都很容易，手剛接觸上，自己就落下來了。
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只不過，菩提子落下來的同時，陳然突然感覺自己的內力被抽走了一部分！
猝不及防下，猛地一陣虛弱感襲來，把陳然嚇了一跳。
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