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石洞內,沈渡發出野獸般痛苦嘶厲。
在他的丹田深處,那原本只是一絲雛形的青冥真氣,在這股龐大能量的催化下,開始劇烈地壓縮、凝聚。
「嗡——!」
終於,伴隨著一聲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震鳴。
一點極其幽暗、深邃,卻又散發著不可名狀之威壓的光芒,在沈渡的丹田內徹底綻放!
青冥道基,成!
就在這一瞬間。
一點刺目的青冥之光,如同利劍般直接穿透了石洞的頂部,直衝九霄。
九天之上,原本平靜的天虛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轟鳴。
在所有雲端大能的注視下,在青冥道基與天地法則的強烈交感之下,那虛無縹緲的高空之中,竟然緩緩浮現出了一顆若隱若現、散發著古老荒涼氣息的龐大星辰虛影。
它像是懸掛了千萬年,被那自凡間的一點青光觸動,終於展露了面目。
那不是真正的青冥尊位,而是由青冥所生的,隱藏在混沌夾縫中的——洞天!
......
「就是現在!」
雲端之上,海滄溟的眼中猛地爆射出兩道精芒,他厲喝一聲:「動手!」
下一刻。
海滄溟、守一散人,以及對面的楚天命和那魔道黑袍老怪,四位站在九州修行界最巔峰的合道境大能,齊齊出手!
這等場面,當真是宏大到了極點。
四人齊齊抬起手掌,五指張開,舉過頭頂,仿佛是在托舉什麼從上方墜落的東西,無窮無盡的神通自他們掌心迸發而出。
下一刻,四人齊齊握拳,往下一扯,只聽一聲巨大無比的轟隆,宛若天被扯開一個口子,露出大片的青冥之色。
「咔嚓——轟!!!」
那是天塌地陷般的恐怖巨響。
於是在下方落鳳原上無數正魔修士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天穹之上,竟然出現了一個長達萬丈的巨大豁口。
伴隨著鋪天蓋地的青光傾斜而喜愛,將半片天空都染成了沉沉的青碧色,整個燕山在這光明中仿佛都變小了。
無數人瞪大了他們的眼睛,不敢想像這等驚天的動靜與異象,甚至四海之內的無數人都在此刻齊齊抬起頭來,足以望見那巨大豁口的一角。
四海沸騰。
......
隱蔽的石洞之中。
剛剛凝築完道基的沈渡,同樣被外面那毀天滅地的動靜震得頭暈目眩。
「冥老!發生了什麼事?外面那是……那是什麼東西?難道是我引動的?」沈渡驚駭地望著石洞外那被映照得如同白晝的天空。
然而,這一次,戒指里的冥毒老人卻沒有像往常那般出言指點或是嘲諷。那沙啞的聲音中,只剩下了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呵呵呵的冷笑聲。
「看外面吧,小子。」
就在沈渡心中升起一股極其不祥預感的時候。
「砰!」
石洞外那用來遮掩的巨石被一股巨力轟然炸碎。白慶辰搖著摺扇,帶著幾名親衛,滿臉譏諷地踏入了石洞之中。
「你……你怎麼會找來?」
沈渡握緊了拳頭,剛要調動體內那強大的青冥道基拼死一戰。
卻不想,白慶辰看著他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直接嗤笑出了聲:
「行了,別裝腔作勢了。你以為你那一身道基是怎麼來的?你以為,就憑你這種小城池裡出來的廢物,能有什麼逆天的機緣?」
白慶辰憐憫地搖了搖頭:
「你,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棋子。是大人物們為了拉動天上那座古洞天墜世,而特意挑選出來的一個『祭品』罷了。如今洞天已出,你的使命,也結束了。」
沈渡如遭雷擊,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後退了兩步,在心中瘋狂地吶喊:
「冥老!他在胡說八道對不對?您快出來殺了他!」
然而,戒指里一片死寂。
「怎麼?還在呼喚你那個什麼『冥毒老人』的殘魂?」白慶辰冷笑一聲。
隨著白慶辰的話音落下,一道身披黑袍、面容枯瘦的身影,猶如鬼魅般從白慶辰的身後緩緩走了出來。
那老者的模樣、氣息,甚至那雙幽綠色的眼眸……赫然與沈渡在戒指里見過無數次的冥毒老人,一模一樣!
「你……你……」沈渡指著那老者,渾身劇烈地顫抖著,世界觀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武老冷漠地看著眼前這個被自己一手「培養」出來的少年,那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情感,就像是在看一件失去價值的工具:
「小子,你的利用價值已盡,可以安心去了。」
「不!這不可能!」
沈渡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他猛地轉身,想要催動真氣逃離。
然而,在一位真正的頂尖強者面前,他那剛剛凝聚的道基孱弱不已。武老只是隨意地抬起乾枯的手掌,隔空一抓。
「咔嚓!」
沈渡只覺得周圍的空間仿佛凝固成了實質,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瞬間捏斷了他的全身骨骼,直接捏碎了他的心臟。
少年如破敗的麻袋般重重地摔落在地。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瞪大了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望著洞外那璀璨的洞天豁口。無盡的怨恨、悔恨與不甘交織在他的腦海中。
究竟是誰……究竟是怎樣的存在,能夠如此輕描淡寫地,將他的人生、他的仇恨、他的奇遇,乃至他所認為的逆天改命,都像玩弄一隻螻蟻般,玩弄於股掌之中?
帶著這個永遠也無法得到答案的疑問,沈渡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
天穹之上。
那片驚動全天下的裂口也終於穩定了下來,化作了一道巨大的緩緩旋轉的青色漩渦,漩渦的邊緣是層層疊疊的雲紋,中心深不見底,隱約能看見其中漂浮的破碎石柱與殘垣。
青冥古洞天的入口!
「呵,古洞天已出。」裴蘇彈了彈玄金色的衣袖,目光掃過對面的妖梔子,淡淡一笑,「那麼接下來,造化機緣,便各憑本事了。」
妖梔子冷冷一笑,「這是自然。」
隨即沒去關注裴蘇,領著身後十幾位戴著面具的魔教天驕,剎那間便入了洞天之中。
裴蘇靜靜看著,卻沒有緊隨其後,而是等在原地,好似洞天並不令他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