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寧揚和陳雪君眼帘的。
是一個巨大到難以想像，表面翻騰著恐怖等離子火焰的火球！
太陽！
或者是某個恆星狂暴膨脹到極致的體現！
遮天蔽日，天空直接被一個巨大火紅的圓盤遮蓋。
稀薄到近乎真空的環境瞬間帶來窒息般的壓迫感。
更致命的是那溫度，護體罡氣以驚人的速度被消耗蒸發。
寧揚感覺自己的皮膚毛髮都在發出尖叫。
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碳化。
陳雪君同樣如此，此刻臉色已是一片痛苦的慘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不能待！一秒鐘都不能！
再待個幾秒，護體罡氣一旦被氣化，他們可能都會被燒死。
寧揚調動體內所有力量，聯繫到真理立方。
「回去！！！」
狂暴的恆星烈焰灼燒感驟然消失。
「噗通！」
兩人重回純白空間。
寧揚劇烈喘息著，臉上驚魂未定，帶著一絲的恐懼。
寧揚迅速檢查了一下陳雪君的情況，好在她也沒啥大礙。
「怎麼回事，雪君？！」
「我不是讓你帶我回原來的世界嗎？」
「剛才那是什麼鬼地方？恆星爆發？！差點害死我們了？！」
寧揚的質問在寂靜的空間裡迴蕩。
陳雪君身體一顫，慢慢抬起頭，臉上已毫無血色。
她看著寧揚不解而緊繃的臉，嘴唇哆嗦了幾下，眼眶迅速泛紅，積蓄起濃重的水汽。
那水汽里，是深不見底的愧疚和絕望。
「對不起，寧揚……」
陳雪君的聲音帶著破碎的哭腔，淚水終於滾落：
「我騙了你，我們……我們可能再也無法回去了。」
「什麼意思？」寧揚心中一震，瞳孔一縮：「為什麼會回不去？！你說清楚！」
陳雪君聲音因愧疚而哽咽：
「進入【時序網絡】後，那每一個發光的出口，連接的都只是無數種可能性之一。」
「你可以把它們看作疊加態的無數種具體呈現。」
「當我們選擇一個出口踏入時，就相當於讓那個龐大無垠的疊加態坍縮為一個具體的確定態。」
「也就是一條實實在在的時序線。」
她抬起淚眼，絕望地看著寧揚：
「但在我們踏入之前，疊加態未被觀測，」
「沒人能預知坍縮的結果會是哪一種具體的結果。」
「我們只能隨機進入。」
「而時序線的數量，不是成百上千，是數百萬億、數千萬億，甚至更多……」
「所以，我們可能永遠也找不到回去的那條路了。」
這番話如同冰水混合著鐵塊，狠狠砸進寧揚的腦海。
讓他眼前黑了一瞬。
寧揚猛地抓住陳雪君的肩膀，手指不自覺地用力：「你……你說的是真的？！不是能定位或者有坐標嗎？！」
「是真的……！」
陳雪君被他抓得生疼，卻沒有掙扎，只是淚水流得更凶：
「時序網絡本身就是一個遵循量子規則的概率海洋。」
「沒有我們理解中的固定坐標。」
「我們進去，就是一次徹底的隨機跳躍。」
「至少，我從杏晚那裡知道的情報就是這樣的。」
寧揚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憋悶和巨大的荒謬感：「那你為什麼不事先告訴我？！」
「如果你早說這是無法回頭的單程傳送，我至少可以帶上露荷她們啊！」
想到可能再也見不到那些心愛而熟悉的面容。
心臟疼得讓他呼吸不暢。
「寧揚，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陳雪君上前，不顧他此刻可能爆發的怒火，用力抓住寧揚的手：
「我不得不這麼做。」
「當我看到你收到那封來自未來的郵件。」
「我就徹底明白了未來的我想要傳達的真正意圖。」
「不是改變過去拯救世界，而是讓我抓住最後的機會，帶著你逃離！」
「這是唯一的，能讓我們兩人都擺脫杏晚，和那條註定毀滅的時序線的方法！」
「那其他人呢？！」寧揚低吼，眼眶發紅：「她們就該被留在那裡等死嗎？！」
「我做不到！」陳雪君痛苦地搖頭，淚水模糊了視線：「就算我當時告訴你，你也來不及帶任何人。」
「我拒絕傳輸力量給杏晚的瞬間，她就會察覺到異常並鎖定我。」
「以她的力量，找到我只需要幾分鐘。」
「我能在那極短的時間內，藉助真理立方強行打開通道帶你離開，已經是極限了！」
「再多一個人的存在，時空通道都會因為能量不足而崩潰，或者我們根本來不及進入！」
寧揚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滿眼絕望和愧疚的陳雪君。
胸中的怒火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
只剩下無盡的冰涼和無力。
他明白了，這不僅僅是陳雪君此刻的選擇。
更是未來那個在絕境中發出警告的陳雪君，共同做出的殘酷的取捨。
犧牲一切的可能，換取他們兩人渺茫的生存機會。
他甚至恍惚覺得，給他們發送警告信的那個未來。
或許已經成為了一個獨立的，註定悲劇的平行世界。
就像龍珠當中的未來特蘭克斯的悲劇時空一樣。
相比之下，他和陳雪君能逃出來，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可是……
露荷、雅涵、雪梅……
她們的笑臉、她們的聲音、那些共同經歷的片段，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將寧揚淹沒。
這種「被丟棄」的滋味，比他自己面臨死亡更難以忍受。
「你……」寧揚張了張嘴，想責備，想怒吼，最終卻只是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看到陳雪君眼中的深情、恐懼、以及孤注一擲後只剩他的依賴。
心頭的硬刺終究軟化了。
他伸出手，有些僵硬。
但還是將陳雪君顫抖的身體用力拉進了自己懷裡。
「是我的自私……拆散了你們！」
陳雪君伏在他胸前，壓抑的哭聲終於釋放出來：
「可我，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寧揚！我愛你，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了！」
寧揚閉上眼，手臂環緊她。
是的，陳雪君有私心，但這私心裡也浸滿了對他的感情。
在那種絕境下，要求一個本就作為工具誕生女孩做出無私的選擇，或許本就是奢望。
他從來沒想過拯救世界。
只想著如何能保全自己和自己的女人們！
他自己不也做出了同樣類似的選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