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失去了太陽的照耀,烏薩斯的雪原並未失去她的潔白。
但即便是在這潔白的領域上,一處傷疤依舊如往日般黯淡無光。
黑森林外,整合運動營地十分安靜。
為了明日遠征北方礦場的計劃,除去部分巡邏人員,其他作戰人員全在強制命令下養精蓄銳。
但即便如此,依舊有人無心睡眠。
與往日襲擊的小型礦場不同,這次的遠北中心礦場是烏薩斯最大的幾個礦場之一。
和在雪原中游擊相比,這次的地形久經人工改造,可以躲藏的山地十分稀少。
也就如愛國者警告的那樣,烏薩斯的艦隊可以在此暢行無阻。
在了解到這一點後,不恐懼是不可能的。如果不是長久勝利積攢的信心,此刻的整合運動恐怕已經產生譁變。
毫無疑問,無論這次的行動是否成功,那些龜縮在城市中的貴族都無法再坐視整合運動擴大了。
也就是說……戰爭快來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有人更加堅定,而有人卻也在思考著如何尋找退路。
正如此刻偷摸著潛入森林的一行人。
「塔露拉那個瘋子!竟然想著和整個烏薩斯為敵。」
一邊在樹上做著記號,弗蘭克一邊咒罵。
「我就知道她不是什麼好東西,什麼拯救同胞,估計就是想把我們一波賣到礦場去!」
「就是就是!她不也是貴族嗎?肯定是和城裡的傢伙達成了協議。」
其他人點頭附和,似乎已經忘了在即將凍死時,是誰將他們救回。
在愛國者的警告下,塔露拉早就公布了自己過去的貴族身份。
因此產生了不少質疑,但在這主動的坦誠下,也有不少人更加堅定的擁護。
顯然,說話的幾位都是質疑的那一批。
弗蘭克看向沒有出聲的幾人,此刻的人數遠比當初預定的要多。
在即將進攻遠北中心礦場的消息下,一些意志不堅定者也加入了他們的行列。
可惜,這些傢伙在哪都是牆頭草。
「……那個,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
看著面前幽暗的森林,科羅顫抖著縮了縮肩膀。
「塔露拉不是說過森林裡很危險嗎?愛國者先生也警告過了,萬一……」
「什麼萬一?」
弗蘭克盯著科羅,對身後的人打了幾個手勢。
「我們沒必要冒險啊,整合運動的生活已經比過去好很多了,我們是後勤,也不用上戰場!」
寒風吹過,科羅被蠱惑的腦子愈發清醒。
「塔露拉也沒必要騙我們,整合運動付出的物資已經比我們的命還值錢了,更別說她每次戰鬥都是親自上前線!」
越說越肯定,科羅往後退了一步。
「咱們回去吧,我感覺這片森林不太對,萬一塔露拉說的黑森林之主真的存在呢?」
想到平日從黑森林中出來的隊員們談論的樣子,一些人也開始猶豫起來。
見此,科羅正打算加大力度。
「可我們已經違反禁令了,你想被趕出去嗎?」
弗蘭克聲音幽幽,卻讓猶豫者瞬間清醒。
「不不,現在不是還沒開始嗎?只要我們回去……」
「如果你告密呢?」
「我怎麼會……唔!!!」
口鼻被身後的人捂住,科羅不可置信的看著眾人。
堅定者目光冷淡,猶豫者眼神躲閃。
科羅劇烈掙扎,雪毯被雙腿蹬開,露出下方灰色的凍土。
「暈過去了。」
束縛者鬆開手臂,科羅軟軟滑了下來。
「把他埋在雪裡,低溫會殺死他。」
丟下一瓶伏特加充當醉酒的證據,弗蘭克看向四周,眾人眼神躲閃。
「現在我們都是共犯了,還有人想退出嗎?」
無人應答……
弗蘭克的面色軟了下來,簡單的激勵幾句後,帶著眾人進入了森林。
而在他們走後沒多久,墨綠的人形從地面鑽出,觀察著雪堆里的科羅。
用藤蔓確認其還有呼吸後,曼陀羅花按照黑森林的傳統將其綁成樹繭,懸掛在森林的邊緣。
另一邊,隨著弗蘭克等人的深入,森林邊緣的光芒已消失在樹林的遮擋中。
而腳下園丁們留下的腳印,此刻也無形的被大雪吞噬。
「怎麼辦?接下來往哪走?」
「……分頭行動,走過的地方在樹上做記號。」
隊伍分開了,曼陀羅花摸不著頭腦。
不是進村莊的?那應該用不著自己保護了吧?
蔓延的藤蔓悄然收回,曼陀羅花知曉不能冒進,前方的領域早有主人,也不歸它管了。
沙沙……
弗蘭克猛然回頭,同伴們慌張的詢問。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可能是哪來的羽獸吧。」
眾人放心下來,三支小隊徹底分開。
一號小隊向東邊前進,很幸運的,很快便看到了亮光。
「找到了!現在回去通知弗蘭克他們嗎?」
闖入者1號激動的看向同伴,幾人對視一眼,幽幽道:
「聽說村莊裡的空房有很多,但真的一樣嗎?」
既然面色變幻,顯然都想到了新的可能。
作為組織的發出者,弗蘭克有著優先選擇的特權,可如果房子不一樣呢?
「我們先進去看看吧,就當是替弗蘭克他們把把關。」
闖入者們笑了出來,作為第一批發現者,最好的住所自然該由他們選擇。
沿著光亮小心前進,闖入者們很快發現異常。
並非村莊,隱約傳來的光芒是熄滅的火堆,只是這火堆的體型有些大。
而在這熄滅的火堆旁,還有著一塊塊巨大的水晶石。
「這是什麼東西?」
眼見四下無人,闖入者們也不再隱藏。
怪異的水晶石們折射著火堆微弱的光芒,竟有幾分美麗,但闖入者們顯然不在意這些。
「該死的!我們在外面過的那麼苦,他們竟然還有空開宴會!」
將那巨大的火堆視為慶祝的篝火,闖入者不滿了踢了踢一旁的巨大水晶。
「不是冰塊?」
察覺到不對,闖入者撫摸著水晶的表面,即便被凍得直打哆嗦,手也沒有挪開。
「喂!這好像是水晶啊!」
原本嫌棄的目光瞬間化為貪婪,幾人紛紛湧向最近的水晶,打量著其透亮的色澤。
「要是能賣掉,得花不少錢吧……」
一手緩緩附上,正當闖入者們暢想著未來時。
轟——!
「【烏薩斯粗口!】什麼聲音!?」
一聲爆響從森林的另一頭傳來,被嚇到的闖入者們下意識後退,卻發現手掌已死死粘在冰晶的表面。
「怎麼回事!我的手取不下來了!」
驚慌的闖入者試圖以蠻力拽回,他的確成功了,可結果更讓他恐懼。
「我、我的手啊——!!!」
其他闖入者不敢妄動,水晶的表面上,一隻斷手緊緊的粘連在上方,森白的霜寒不斷蔓延。
「凍住了!我的手凍住了!」
「我的臉!好冷……好痛!」
像是對打破寧靜的懲戒,闖入者們觸碰水晶的肢體被極寒覆蓋,冰晶沿著其不斷蔓延。
為了保命,眾人不得不忍痛截去自己的肢體。
看著那些完全凍住的同伴,還未等倖存者慶幸,更恐怖的異變開始了。
得益於水晶的透亮,人們能清晰看到那亮起的明黃眼眸。蜷縮的小型晶山們舒展著身軀,輕易粉碎了粘在身上的軀體。
水晶巨人們沉默不語,致命的森寒隨著他們的甦醒快速蔓延。
但眾人無法逃離。
背後,熔爐般的灼熱不斷襲來,被視為熄滅篝火的火焰大騎士們從休眠中甦醒,燃起致命的烈焰。
「哈…哈哈……我、我一定是在做夢吧。」
闖入者1號,那最初的發現者癱坐在地。
「喂!我一定是在做夢……對吧!!!」
無人應答,前方的同伴化為冰屑,後方的同伴化作焦灰。
水晶巨人與火焰大騎士秉持著守護工坊的重任,並未移步,但僅是存在帶來的環境改變已是天災。
沒有聲音了。
死去的闖入者1號是幸運的,與其他人相比,處於火與冰界限的他至少保存了全屍。
而另一邊就不同了。
「該死的!為什麼地面會爆炸,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和闖入者1號不同,闖入者2號是小心的。
在發現周圍不同於樹木的作物後,一行人潛行著靠近可能存在的村莊。
但就是這樣的謹慎下,一位同伴毫無徵兆的碎裂成塊。
「到底怎麼了?為什麼爆炸了!?」
「是腳下!我看到他腳下有紅光!」
眾人不敢再動,小心的審視周圍,果然發現了雪堆下微弱的紅光。
輕輕掃去積雪,人們看到了潛藏在下的小小土堆,而所謂的紅光便是插在上方的奇怪搖杆。
「土、土豆?」
「蠢貨!這肯定是偽裝成土豆的炸彈!」
短暫的驚嚇後,一行人有了退卻的心思。
僅靠月光提供照明,誰又能發現周圍的雪堆下到底有多少危險?
「不能走!被塔露拉發現我們就完了!」一位闖入者咬牙向前,
「我來開路,大家一起……」
轟——!!!
迷茫的摸了把臉上的碎塊,眾人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恐懼,四散而逃。
一聲聲的轟鳴中,殘存的幾人逃到了開闊地帶。
「沒有雪!這裡沒有雪!」
不僅沒有雪,周圍的地面並非黑森林雪地下的灰,而是深邃的黑色。
而在這黑色的土地下,各種奇形怪狀的作物靜默生長著。
「這是……菜園?」
「應該是吧。」
幾人小心的觀察周圍,發現並無可疑的雪堆後終於放下心來。
「累死我了……」
恐懼短暫消退,腿軟的闖入者剛要坐下,沙啞的聲音讓他寒毛豎起。
「嘶……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在那坐下。」
眾人驚恐的看向聲源,這才發現,在那怪異的植物群中,一個被大量藤蔓穿插的奇異人形正癱坐在那兒。
「無臉的巫怪!」
回想起口口相傳的恐怖故事,幾人剛想逃離,闖入2號喝住眾人。
「都閉嘴!好好看看!」
壓抑住恐懼觀察,眾人這才發現巫怪的身體被藤蔓舒服,所謂的癱坐也只是下半身被掩埋在土地中。
「他、他應該動不了吧?」
詭異的沉默後,幾人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怎麼辦?就這麼離開嗎?」
「不能留下他,他看過我們的樣子了!」
「殺了他!絕不能……」
噗嗤——
發言者的喉嚨被黑矛貫穿,驚慌的7人剛想逃離,同時步了後塵。
「嘶……一群蠢貨。」
巫怪,或者說被囚禁的內衛在藤蔓的壓制下已經恢復清醒,雖然從未回應過古司的招呼,卻從未停止過觀察。
如果不是剛才幾人差點坐到那黑色的蘑菇上,他才不會冒險出聲。
詭異的沙沙聲中,甦醒的食人花拔出地下的根系,慢悠悠的走到屍體旁啃食起來。
「弗蘭克,我們不會被發現了吧?」
兩支小隊團滅的同時,倖存的弗蘭克等人已經打起了退堂鼓。
那一聲聲的轟鳴動靜絕不算小,說不定此刻整合運動已經組織人進林搜尋。
表情不斷變化,弗蘭克還是下令繼續前進,只不過目標已經變了。
他不認為其他的人會守口如瓶,被發現後大概率會一同逐出整合運動。
既然如此,找到那個村莊搶一些物資,趕緊離開才是上策。
還好他早有預料,在刻意的遮掩下認識他臉的人不多,通過吉爾或許還有再混入整合運動的可能。
表面不動聲色,弗蘭克為眾人訴說利害,加速了腳步。
但可惜的是,先前的動靜的確引來了注意。
「誰在那!別亂跑,我們馬上就來。」
循著動靜趕來的園丁們舉著火把趕來,弗蘭克暗罵一聲,立刻帶著眾人逃離。
「等一下!那邊是……」
「啊!!!」
沒能等到園丁們將警告說完,弗蘭克等人腳下一空,滑入了冰窟。
村莊的眾人在洞窟前面面相覷,最近的森林中多了不少像這樣的洞,本以為警告過後都了解了,現在看來還有漏網之魚。
「怎麼辦,要下去嗎?」
「可是阿麗娜說過這些洞窟不能進入,那可是森林之主的意思!」
「……留一批人在這兒看著吧,他們應該是外面來的,剩下的人一起去找塔露拉。」
沒有聽到上方的交談聲,弗蘭克等人被眼前瑰麗的場景震的說不出話。
晶瑩剔透的藍色礦石散發著螢光,與冰晶一起將整個洞窟印的美輪美奐。
但這都不重要。
讓弗蘭克等人忘卻處境的真正原因,是洞窟內遍地的金色礦石。
「金子……這些都是金子啊!」
拖著摔斷的腿爬行上前,拿起一塊礦石仔細觀察,確定了其中的成分,闖入者們興奮不已。
「該死的塔露拉!我就知道她沒安好心!」
眼中的驚慌早已被貪婪取代,弗蘭克撕下身旁同伴的衣物,瘋狂包攬著地上的黃金。
還沒等被撕者反應,其餘的人一擁而上,本就破爛的衣物徹底報廢。
「混蛋啊!你們為什麼不用自己的!」
沒人回應他的怒吼,即便礦洞的黃金遍地都是,人們依舊貪婪的爭搶著,也不管自己是否能帶出。
很快,怒吼者也加入了爭搶的一員。
眼見眾人都陷入瘋狂,引發混亂的弗蘭克鬆了口氣。
他可不是蠢貨,能找到算什麼本事,能帶出去才有用。
感受了下寒風,弗蘭克確認這裡還有別的出口,當即向著深處跑去。
一路撿,一路跑,弗蘭克很快找到了風的源頭。
咔嚓…咔嚓……
不屬於自己的聲響,躲到晶山後的弗蘭克驚訝的發現礦洞內並非沒有生物。
不,那也算不上生物。
冰藍與灰交織的裝甲,尖銳的四肢刺入地面,還有手上的巨大炮口與鋼爪。
工作型開採機器人,被古司用於開採礦脈的地牢怪物。
弗蘭克當然不認識,倒不如說比起開採的工具,面前的機甲更像布滿殺傷力的武器。
順著它們的運行軌跡,弗蘭克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金山,巨大的金山橫跨在通道中央。
機器人們用炮火轟擊著其身上的金礦,再用鋼爪碾碎,不斷的用礦車將其運走。
風便是從這金山背後傳來,可想而知,其後方便是洞窟的出口。
但此刻的弗蘭克已無心逃離,洶湧的怒火填滿了他的心臟。
難怪塔露拉總能獲得物資,難怪對方不讓他們進入森林,一切都是為了掩蓋這巨大的財富!
眼紅的看著這一切,直到開採機器人離開,弗蘭克向著金山跑去。
理智提醒著他趕快逃離,可面前純度更高的金礦將他死死的黏在原地。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雙腿雙手並用,弗蘭克瘋狂的掰扯著那最大最閃耀的黃金,也因此沒有注意到那突然消失的風聲。
感受到尾部的瘙癢,黃金巨蟹睜開眼,綿長的呼吸短暫消停。
比起開採型機器人的暴力轟擊,這種綿軟的瘙癢讓他想起了冰蟲們的騷擾。
下意識的,他做出了行動。
當弗蘭克意識到自己開始升高時已經晚了,黃金巨蟹撐起身,將瘙癢的部分撞向冰窟的牆面瘋狂摩擦。
以往他便是這麼處置那些還未長成的冰蟲幼崽,效果相當有效。
不過……這裡也有冰蟲幼崽嗎?
疑惑很快消失,黃金巨蟹準備找自己的兄弟互相清理甲殼。
至於弗蘭克……
可喜可賀,他已經和心愛的黃金永遠的嵌在了一起。
「事情就是這樣了。」
一切了明時,晨光已爬上屋檐。
被巡邏隊發現的科羅提供證詞,弗蘭克等人被定性為想要殺死同胞的背叛者。
沒有人為他們感到可憐,甚至許多人都沒有發現他們離開。
只有忙了半夜的塔露拉,鬱悶的用冰雪刺激著神經 。
「沒睡好的話可以再去休息一會,離出發還有一段時間。」
「不必了,臨行前偷懶算是什麼?」
躲避著紅龍身上的火焰,霜星無奈的指了指臉。
「那就控制一下表情,臨行前作為領袖卻提不起精神,老頑固等會又得教訓你了。」
「知道了,我會調整過來的。」
話雖如此,塔露拉還是嘆了口氣。
「明明才保證過,結果這麼快就丟臉了,導師已經對我失望了吧……」
「和你有什麼關係?那些殘害同胞的背叛者比糾察隊更可恨,提前清除對我們這次的行動更有幫助才對。」
「我倒不是在意這個。」塔露拉搖了搖頭。
「算了,現在該打起精神才對!」
「這樣才對嘛,我認識的塔露拉可不該垂頭喪氣。」
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霜星與塔露拉一同走向營地。
「至於古司叔那邊,用一次完美的勝利作為道歉吧。」
「好!燃起來了!」
龍角燃起烈焰,恢復精神的塔露拉看向營地中的高大怪物。
「沒想到啊,雪之主竟然也願意加入這次的行動。」
「那是當然!雪怪小隊沒有懦夫!」
霜星自豪的叉起腰,仿佛忘記了雪山大猿王是如何加入小隊的。
塔露拉也沒有揭穿,笑著與相遇的人不斷打招呼。
隨著時間過去,營地漸漸肅穆下來。
在盾衛們嚴肅的指令中,整合運動的隊伍於黑森林前集結。
愛國者率領的盾衛。
霜星帶領的雪怪小隊。
塔露拉麾下的機甲部隊。
以及零零散散的術師近衛。
哪怕是將整合運動所有的隊伍集結,人數也不過堪堪2000有餘。
而就是這樣稀少的隊伍,即將掀起一場屬於戰爭。
戰爭……
哪怕是烏薩斯的孩子都十分熟悉這個詞語。
烏薩斯千年的歷史上,沒有戰爭的時日才是少數,只是這一次,是由她的孩子向母親發起的叛逆。
我們能擋下烏薩斯揮下的彎刀嗎?
整合運動看向高台,等待著答覆。
「我不知道,但我們必須擋下。」
整合運動的領袖,塔露拉如此說道。
「這柄鋒利的彎刀上沾滿了赫赫有名的血,烏薩斯的孩子們為這力量自豪,可如今這彎刀不再閃耀,無辜者的血將它腐蝕。」
「它依舊強大,依舊堅固,卻也被鐵鏽蒙蔽,失去了它的鋒芒。」
「或許有朝一日它會因這鏽蝕自己折斷,可這過程中有需要多少無辜者的犧牲?」
「同胞們,你們站在此地便已說明了你們的意志,我們早已無法忍耐!」
「我們可以忍受雪原的寒風,生活的苦難,但絕不能忍受他們像蟲子一樣把我們踩死!」
「整合運動的火會燒去腐朽的殘渣,整合運動的鋼會砸碎屠戮的鋒刃。」
「為了呵護那些還未成長的新芽,在烏薩斯的寒冬過去之前,整合運動的薪火永不熄滅!」
塔露拉拔出長劍,炙熱的龍焰染紅天光,像是一面燃燒的旗幟。
「我們只有一條出路,那就是勝利。」
「烏薩斯企圖用風雪掩蓋我們的口舌,整合運動偏要發出自己的聲音。」
「呼喊吧!戰鬥吧!用我們的火與鋼……」
「讓烏薩斯,做出回答!!!」
「吼——!!!」
被這高昂的情緒點燃,雪山大猿王奮力捶打著胸部。
明亮的晨光被風雪蓋去,雪原的霸主喚來了暴風雪,以此掩蓋隊伍的蹤跡。
轟——!
戰戟的尾部猛震地面,暴風雪都在這氣勢下停滯一瞬,久違的熱血點燃,愛國者高呼道:
「進軍!」
「進軍!!!」xN
千人的腳步同時落下,雪原為之震顫。
在整合運動的前方,在雪原的盡頭,他們的敵人靜靜矗立。
所有人都知道這次九死一生,但和往日的出行不同,這一次……
無人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