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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份。
江家。
江涼錦坐在房內書桌前，面前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經濟學著作，目光卻沒有聚焦在書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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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打開電腦，點進某網站，那個備註為「shay」的帳號正好發來消息。
自從他初中開始偶爾用You的身份在海外那個圈子裡活動，shay就開始幫他做事了，隔三差五發來一堆情報，外加幾句不著邊際的奉承。
突然一個電話彈了出來，江涼錦掛掉電話，點開對話框。
shay：【大佬大佬大佬！在不在？江湖救急！這回真是要命的事！！】
後面跟了一串哭臉和跪下的表情包。
江涼錦掃完，沒打算搭理。
shay那邊見他不回，又發來一條：【哥！姐！我給您做牛做馬，我真的沒辦法了才找過來的！】
沉寂片刻，屏幕彈出You標誌性的問號：【？】
shay：【！！您終於出現了！！祖宗！！！】
後面又是一條很長一段的消息，語無倫次地解釋來龍去脈：【就是我惹了點事，現在對方找上門來了，要我用一個地下渠道去換，我拿不出來，也填不上那個窟窿……】
shay：【要是被我家裡人知道，我就完蛋了！】
江涼錦跳躍式的翻看，簡單來說，就是這人惹了事，來找他幫忙。
You：【你信息和位置發給我】
shay瞬間狂喜：【嗚嗚嗚嗚，有大佬這句話就夠了！您肯看一眼，我就已經感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他顧不上揣測對方意圖，生怕錯失唯一的救命機會，馬不停蹄地將自己的信息、定位全全發給他了。
江涼錦快速瀏覽完信息，已然摸清對方部分底細：shay，二十歲，Y國國籍，定居M國，常年混跡於當地魚龍混雜的地下投資圈層。
M國那邊的事他不太好出手，不過，他三叔江沅恰好在那兒。
You：【還有對方的資料】
shay不敢耽擱，發過去後，緊跟著發了一句：【我知道這個處理起來很棘手，但我也不敢找別人，只要您肯出手，條件隨便開！】
江涼錦確實想拿個人情：【我看看能不能處理】
shay立馬發過去：【祖宗，謝謝！謝謝！您是我祖宗！我給您磕頭了！】
江涼錦放下手機，給三叔轉發了資料，附言：【這邊有個事，您那要是有認識的人，方便的話搭把手】
三叔：【行，我看看】
「……」
而遠在M國的江沅，看著手機屏幕上的資料，眸中掠過幾分意外。
這侄子認識的人是時衍的弟弟？還惹到了M國地下組織里的人？
好歹是小侄子求的事，看在不麻煩的情況下，就幫幫吧。
江沅起身，在通訊錄找了許久，終於找出那個對應的電話，撥打過去。
半小時後，M國那頭的時澈手機收到一條簡短的加密信息：【事情我們少爺已經處理好了，安全了，早點回家】
時澈反覆看了好幾遍，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試著聯繫那個組織，得到的回應已經從之前的步步緊逼變成了含糊其辭的「誤會」和「撤了」。
時澈久久回不過神，緩緩癱坐在地上，捂著自己撲通撲通跳動的心。
嗚嗚嗚嗚爺爺說的果然沒錯，外面的世界根本就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好！差點就要小命不保了……
不過，You還是個少爺？
確認性別，時澈決定以後不叫You「姐」了。
他起身，回了You一連串感嘆號：【大佬，您到底動用了什麼關係？這麼快就解決了？！！】
江涼錦只回了一個句號。
時澈立刻識趣地沒有追問，轉而發來一句：【哥，您今天有空不？我再給你打點錢過去？都不知道怎麼報答了！】
江涼錦回：【不缺】
shay：【那行那行，我隨時待命！有需要隨時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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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
聖洛中學。
接近兩個月下來，沐柚妤漸漸摸清了1班的底細。
成績確實是年級最好的，但班裡的小團體比隔壁幾個班加起來都多。
課間談論的話題總是繞不開「誰家又簽了哪個項目」、「這周誰被家裡安排去見誰了」這類內容。
他們表面上一副應付學習的模樣，背地裡卻比誰都拼命，簡單來說就是內卷的厲害。
沐柚妤對此沒什麼參與欲，她向來都是明面上卷。
柳宛宛正和她討論著中午吃什麼。
後排忽然傳來一陣壓低了的興奮討論聲，沐柚妤側耳聽了兩句，便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
「宋宴……你看他那部電影了嗎？哇塞，他是不是會武術？動作也太帥了！」
「對啊，特別帥，他今年才十七歲吧？第一部電影就和陸予初一起拍的！」
「話說，宋宴和陸予初會不會是親戚呀？長那麼像！兩人還是一個公司旗下的藝人。」
「不會吧？要真的是，兩人早就說出來炒一波熱度了。」
「也不是沒可能，他們兩個資料都乾淨的很。」
「是XY集團那邊管的好吧？保護藝人。」
「……」
沐柚妤聽了一陣，嘴角勾起，沒有加入討論。
柳宛宛抬了一下眼皮，隨口接話：「宋宴啊？他最近確實挺火的，我們岑岑都被他迷住了。」
提到哥哥，沐柚妤連聲附和：「對的對的，他超級厲害，哪裡都好，我也喜歡他！」
要是宋宴聽到這話，定會在哥哥們面前炫耀好久。
柳宛宛略顯意外：「你還追星啊？」
「是呢。」
討論並沒持續很久。
下課後，沐柚妤去了一趟洗手間，柳宛宛陪著她一起。
出來時，便見柳宛宛被幾個外班的女生堵在走廊拐角處。
為首那人眼眶泛紅，聲音發著抖：「你憑什麼把我喜歡的人搶走？你知不知道我追了他多久？」
柳宛宛表情淡淡的，「什麼東西，關我什麼事？」
那人咬著唇，「你怎麼那麼討厭！」
柳宛宛無所謂地攤手，「謝謝，我知道我討厭，你讓開點，我要回去上課了。」
「你……」女生攥了攥拳，聲音更大了，「你不就是仗著家裡有錢嗎？除了這點，你還有什麼？」
柳宛宛語調認真了不少，「除了有錢，我還長得好看。」
周遭有幾個看熱鬧的沒忍住，低低笑了出來。
沐柚妤上前，「宛宛，走了，上課了。」
「走。」柳宛宛順手攬住她的肩膀往教室走。
沐柚妤側頭瞥向那個還站在原地、緊緊咬著嘴唇的女生，問：「你這學期第幾個了？」
「第四個吧？」
沐柚妤驚訝，「你怎麼這麼受歡迎？」
「沒辦法，天生麗質難自棄。」
兩人並肩走進教室。
段諾正站在講台前，手裡舉著一張表格，嗓門比平時高了八度：「同學們！下個月的校園文藝比賽開始報名了，每個班至少出兩個節目，名額有限，先到先得！」
話音落下，教室內頓時喧囂四起。
段諾視線落向沐柚妤身上，抬起下頜，「喲，沐同學，你這麼厲害，不報個名展示一下？給我們1班爭光。」
此話一出，好幾位同學跟著附和：「對對對，你可是全校第一，肯定十項全能！」
「沐同學，到時候上去露一手唄，讓我們開開眼。」
「對啊，你上去表演個節目，肯定比隔壁班那些強多了。」
「考了第一名不能白考啊，得讓我們見識見識其他方面的實力嘛。」
「就是，萬一又拿個第一回來，我們班豈不是又要風光一回？」
有人不懷好意地接話：「對啊，你不會是……不敢吧？」
「不是吧？全校第一連個節目都不敢報？不會真是什麼都不會吧？」
沐柚妤低著頭，正在畫一幅速寫的收尾線條，沒搭腔的打算。
她在A市本就是來散心的，校園文藝比賽這種要拋頭露面的事，她興趣不大。
何況還談不上為班級爭光之類。
段諾見狀，故意轉頭對著全班，「沐同學，大家都想看看你的風采呢，可別讓大家失望啊。」
柳宛宛「嘖」了一聲，「不會說話就閉嘴，沒人當你啞巴。」
段諾被她這一句話釘在講台上。
旁邊的幾個小姐妹也一時不敢接話，教室里安靜了幾秒。
段諾到底不甘心，乾笑著回了一句：「宛姐，我這不是在調動班級氣氛嘛……」
「少拿我朋友調動氣氛。」柳宛宛言辭冷淡。
沐柚妤放下觸屏筆，抬眸看了段諾一眼，又掃過那幾個剛才起鬨最起勁的人，「別叫，我不感興趣。」
起鬨的聲音沒有因此停歇，反而變本加厲。
「怎麼？怕了？怕自己露餡？」
「不是成績好嗎？連個小活動都不敢上？」
「不會就不會，拽什麼拽，裝貨。」
「我要是全校第一，我早就上去露一手了。」
「……」
柳宛宛起身，「比起盯著別人挑刺，不如好好想想自己要不要報名參賽。自己不敢上台，就質疑膽怯、嘲諷裝清高，拿別人的優秀道德綁架。」
「這太掉價了，各位……少爺小姐。」末句裹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起鬨的人啞巴了，不少目光投向柳宛宛……旁邊的沐柚妤，等著她回應。
沐柚妤眸色微斂，「啪」的一聲拍了桌子，站起身來。
「很好，你們是想用激將法引起我的注意是嗎？」她抬起下頜，清凌凌的雙眸掃過全班，「恭喜你們，成功了。」
段諾嘴皮子嚅動著，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激將法那麼管用的嗎？
沐柚妤走上前，徑直拿過她手裡那份報名表，把自己的名字填在第一個空位。
她把報名表放回講台，回身往座位走，路過段諾身邊時，腳步停了一瞬，「下個月比賽廳見。」
「既然你們都這麼期待，那我不去賽場展露一下，再拿個獎項，豈不是對不起你們這一番苦心？」
段諾的臉僵了幾秒，「你……」
話及時止住，段諾咬牙，她也就嘲諷一下，沐柚妤還真敢報名？這人一上台，肯定把她都比下去了！
沐柚妤已經走回座位坐下，重新低頭畫速寫。
柳宛宛落座，朝她豎了個大拇指，壓低嗓音：「小幼幼，帥啊。」
「必須的。」沐柚妤勾了勾唇，又言，「不是要給我報名嗎？那我好好準備一下。」
柳宛宛拍了拍她的肩膀，「需要幫忙直接說，姐姐我也是懂藝術的……算了，我也報一個吧。」
說罷，她朝段諾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
段諾老實過去後，柳宛宛把自己的名字填在了沐柚妤的下面。
座位後排，剛才那幾個起鬨最凶的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表情各異。
有人小聲嘀咕：「她還真敢接啊，不怕到時候丟人？」
和柳宛宛玩得好的姐妹聽不下去了，「別說了，參與獎也是獎，萬一人家長得好看又有才藝呢？」
「得了吧，運氣好考了個第一還真當自己是全能了。」
「是啊，我們就是開玩笑，她還真上當了哈哈哈哈哈……」
「噓，小點聲，柳宛宛在看這邊了。」
那幾道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調整好情緒的段諾把表格收起來，看向沐柚妤，笑著道：「加油哦，可別給咱們班丟臉了，最好，拿個第一哦。」
沐柚妤沒搭理她。
接下來的一個月，沐柚妤開始準備比賽的事情。
封岑聽說她主動報名了校園文藝比賽，相當意外，「你不是一向懶得參加這種活動嗎？怎麼這迴轉性了？」
封岑和柳宛宛的幾個小姐妹也疑惑，「對啊，學妹，這種麻煩死了，你怎麼和宛宛一起報名了？」
「和我們一樣當條優秀的鹹魚不好嗎？」
小姐妹們都不愛參與這類活動，不喜歡被人批判。
沐柚妤單手支著下巴，「因為有人用激將法惹我。」
封岑挑眉，「然後你就上鉤了？」
「上鉤？」沐柚妤伸出食指搖晃，「我只是想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做不要隨便對我用激將法。」
柳宛宛在旁邊搭腔：「她已經想好要表演什麼了，你們猜猜。」
封岑說：「你要表演你拿手的畫畫？」
沐柚妤根本沒有往美術方面想，「這個還可以表演上台畫畫？」
「怎麼不可以，這個本來就是娛樂活動，拿來玩的。」
小姐妹們激動了，「你真要在台上畫畫？我還沒見識過呢！」
「對啊，學妹，加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