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歡迎他。」林濘思索後，追問，「對啦寶寶，你在哪個幼兒園啊？」
沐柚妤晃著腦袋，「我不去幼兒園，我哥哥和我媽媽說我不用去，等再大一點直接去讀小學。」
「哇，那你哥哥真好，我姐姐也讓我直接上小學，可是我奶奶說還是幼兒園比較好玩。」
林濘邊說邊比劃，「其實我也覺得幼兒園挺好玩的，有很多人一起玩，而且他們特別有意思。」
「用我姐姐的話說就是，我一個人瘋不夠，還要有人陪我一起瘋！」
還有瘋子？沐柚妤好奇心一下上來了，「真的嗎？」
「真的真的，我作為你的朋友是不會騙你的，你到時候來了肯定會覺得好玩。」
「哇。」
那之後，兩個小姑娘就算正式結了盟。
沐柚妤隔三差五拉著江涼錦來這裡串門，一起餵烏龜、玩遊戲、分享零食。
寒假過了之後，家裡的長輩明顯開始恢復了各自的節奏。
沐雲朔日日泡在公司打理事務，宋凝笙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干。
林濘被家裡送去了幼兒園，哥哥們也要上學，只剩她和江涼錦成天黏在一塊。
到了九月份，三歲半的江涼錦被送去幼兒園。
而沐柚妤因身體原因，長輩們打算等她年紀到了直接跳讀小學一年級，認為在家裡有家教教導，效果絲毫不比幼兒園差。
唯一的長期玩伴沒了。
沐柚妤忍了一個月，終於開口：「媽媽，我也想去幼兒園。」
宋凝笙正在旁邊給沈寧慕打視頻電話，聞言把手機放下，「怎麼突然想去了？你不是說你不想去嗎？」
沐柚妤哭喪著臉，「阿錦也去了，我哥哥他們也去了，我不能和二哥哥一起上學嘛？我想天天陪著二哥哥，我一個人在家好無聊。」
宋凝笙耐心解釋：「小希現在已經一年級了，你現在才三歲，就算去了，你們也不能在一個班。」
沐柚妤不信，「那阿錦為什麼可以和二哥哥一起上學，我不要阿錦了，我也要和二哥哥一起上學。」
「阿錦沒有和小希一起上學，阿錦現在在讀小班，小希是一年級哦。」
她掰著手指，「那我幾歲可以和二哥哥一個教室？」
「等你再長大一些，像小希那麼大的時候。」
沐柚妤悶悶道：「那我要快快長大。」
宋凝笙被她逗笑了，「不急，慢慢長也沒關係。」
「好吧……」
停了會兒，她又仰臉，「那我能跟濘濘一起嗎？她說在幼兒園等我，叫我一起上學的。」
「不能的哦，我的寶寶，濘濘比你大，你要是去的話，要從小班開始讀，還是不能在一個班的哦。」
宋凝笙捏捏她臉，「在家跟青媽一起學習不好嗎？」
沐柚妤低頭戳了戳自己的手指頭，想了半天，才小聲說：「可是青媽不會教我唱歌跳舞，她只會教我說外語。」
宋凝笙試探道：「那媽媽給你請個教唱歌跳舞的老師好不好？」
「其實也不是老師的問題……就是沒有人跟我一起玩。」
宋凝笙聽到這裡，哪裡還忍心拒絕，「那媽媽和爸爸還有奶奶商量一下？讓你和阿錦一個班，好不好？」
「媽媽最好啦！」沐柚妤立刻眉開眼笑。
不能和二哥哥一個班，和阿錦一個班也是好的。
沐柚妤記起什麼，拽母親袖子，「那二哥哥呢？他放學回來會來找我玩嗎？」
宋凝笙被她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有些招架不住，「會會會，你二哥哥最喜歡你了，每天放學肯定第一個來找你。」
沐柚妤又問：「那阿錦呢？會不會有了其他小朋友就不和我玩了呀？」
這樣的話她一個人也不好玩。
宋凝笙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阿錦也會和你玩的，他會因為你不和其他小朋友玩，也會怕你有了新朋友不理他。」
沐柚妤這才放心，很大方地宣布：「那好吧，我原諒你們不讓我上幼兒園這件事了。」
宋凝笙哭笑不得，「那媽媽替全家謝謝你的原諒。」
「不客氣，媽媽，這是一個有禮貌的好孩子應該做的。」
第二天一早，宋凝笙便跟沈寧慕打了電話，說想讓幼寶去江涼錦的幼兒園插班。
沈寧慕求之不得，「沒問題啊！兩個小孩一起，還能有個照應。」
「對，我想的也是。」宋凝笙順口問了一句，「阿錦在幼兒園怎麼樣？」
「老師說他挺乖的，不搗蛋，愛學習，就是不太愛跟別的小朋友玩，也很挑食，我還擔心他會不會太孤僻了！現在阿妤要是去了，說不定他能開朗一些。」
這情況和沐希當年一樣。
宋凝笙勾弧，「肯定會的。」
當天下午，江涼錦被管家從幼兒園接回來時，沈寧慕拉住了他。
她蹲下身和他平視，口吻頗為鄭重：「阿錦，媽媽跟你說，明天阿妤要去你班上，你好好照顧她，別讓她被別的小朋友欺負了。」
江涼錦一開始面色冷冷的，事不關己的模樣，反應過來，他嘴角一下就翹了起來，「阿妤？她也要去上學嗎？」
沈寧慕笑得更深了，「對，她和你一個班。」
江涼錦每天都在班上想她，「她真的會來嗎？」
「真的，她明天就來，到時候你帶她熟悉熟悉環境。」
「好！」
當晚，江涼錦翻來覆去睡不著，每隔一會兒就要從被子裡探出頭，確認一下窗外的天有沒有亮。
第二天一早，他比鬧鐘還先睜眼，自己穿好了衣服，連早飯都吃得比平時快，然後端端正正坐在門口等。
管家忍著笑，「小少爺別急，大小姐要晚一點才到呢。」
江涼錦背起書包，「那我們先去等吧。」
他要讓幼寶一去幼兒園就看到他！
......
另一邊的沐柚妤也起了個大早。
粉色小書包背在肩上，她穿著新衣服，原地轉了個圈，展示給正在給她理衣領的媽媽看。
宋凝笙見她這副興高采烈的樣子，也忍不住彎起嘴角，「幼寶，從今天開始你就是上小班的小朋友了，媽媽跟你約法三章。」
沐柚妤故作嚴肅，「好！」
宋凝笙豎起手指，「第一，身體不舒服一定要和老師說，或者用你的手錶給媽媽打電話。」
「好！」
宋凝笙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放學要和阿錦等家長來接你們，不隨便跟陌生人走、不私自跑出幼兒園園區。」
「好！」
宋凝笙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有人欺負你，要告訴老師，不能自己偷偷哭。」
沐柚妤答應完，反問：「那要是阿錦被欺負了呢？」
「阿錦……應該不會被欺負。」
沐柚妤堅持，「萬一呢？」
宋凝笙無奈，「那你可以告訴老師，回來再告訴媽媽和沈姨。」
沐柚妤這才點頭，「那好吧，我不會讓他被欺負的。」
宋凝笙要女兒記的就那麼多了，其餘的她會安排給老師和江涼錦。
「好啦，出發吧，今天第一天上學哦。」她轉頭看了一眼客廳，「小希呢？」
話音剛落，樓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沐希穿著深色校服，手裡提著黑色書包，步伐沉穩地走下來。
他現在讀的小學部就在幼兒園隔壁的學部，和幼兒園共用同一個大門，只是進去之後要走不同的通道。
沐希今天特意起早了些，就為了送妹妹第一天上幼兒園。
確認妹妹穿得整整齊齊，他轉向母親，「媽媽，我送妹妹去幼兒園那邊。」
宋凝笙蹲下身，「那你們兩個小寶貝還需要媽媽護送嗎？」
「不用。」
「不用了媽媽！我有二哥哥就可以了！」
宋凝笙笑著，「好，那妹妹就交給你了。」
沐柚妤小跑過去拉住二哥哥的手，「二哥哥！我們一起去上學！」
兄妹倆一同坐進車裡。
沐柚妤坐在后座，透過車窗看著熟悉的景象朝後退去，只覺得新奇，攥著小書包的帶子，「二哥哥，幼兒園大嗎？好玩嗎？老師怎麼樣呀？」
沐希嗓音放得輕軟：「挺大的，好玩，你們一半時間玩，一半時間學，老師不會凶。」
「真的嗎？」
「真的呀。」
這所幼兒園隸屬於國內最負盛名的國際教育集團，K12一貫制，學費高昂，四大財閥都參與了投資。
師資更是優中選優，外教比例過半，大多來自不同國家，持有正規教師資格證，不少還有多年國際學校教學經驗。
教學融合了多國教育體系的優點，注重語言啟蒙和綜合素質培養，課程和娛樂活動是一比一。
操場邊有恆溫泳池和室內運動館，教學樓里每一間教室，都配有最先進的多媒體設備和獨立的活動區。
對這些，沐柚妤只抓住了重點：有很多地方玩！
那她又可以阿錦一起玩了，幼兒園真好。
「……」
到了幼兒園部的大門口，沐柚妤就看見了江涼錦，對方站在台階上，看來看去的。
車門一開，沐柚妤的另一隻手就被他牽住。
沐希鬆開妹妹的手，轉而看向江涼錦，口吻鄭重：「阿錦，我妹妹就交給你了。」
「她第一次來幼兒園，你要帶好她，不能讓別人欺負她，更不能讓她一個人待著，能做到嗎？」
江涼錦用力點頭，握著沐柚妤的手緊了一點，「能，我會一直跟幼寶在一起的。」
沐希就喜歡乖巧的小孩，加上這位也算他看著長大的弟弟，和宋路景一樣，他平時還是很友好，挺信任對方的。
「那就行。」他得到準確的回覆，微微俯身和妹妹平視，「那哥哥去上課了，放學再來接你好不好呀？」
「好！」沐柚妤脆生生地應了一聲，「那二哥哥中午能來找我吃飯嗎？」
沐希遺憾道：「這個不可以哦，我們不同年級，吃飯是分開的。」
沐柚妤也不勉強，只是攥了攥他的手指，「那二哥哥記得來接我哦！別忘了！」
「好，不會忘的。」沐希揉了揉妹妹的發頂，「那我先走了，妹妹下午見。」
「二哥哥下午見！」
「沐希哥哥下午見。」
等在門口的年輕女老師掛著和煦的笑容，微微彎下腰，朝沐柚妤伸出手。
「沐柚妤小朋友，你好呀，我是你的主班主任田老師，歡迎來到幼兒園小班，老師帶你們去教室。」
沐柚妤沒有立刻伸手，而是偏頭看向江涼錦。
後者對她點了點頭，她才把自己的小手放進老師的掌心，「謝謝老師。」
田老師領著兩人走進教室，「你的座位就在江涼錦旁邊，他特意讓老師幫忙留的，課本和幾套校服已經整理好了哦。」
沐柚妤：「知道了老師。」
幼兒園部每個班滿編十五人，她插班進來，正好湊成十六人。
教室寬敞，一角堆著積木，牆上貼著字母表。
幾個小孩正圍在一起，見來了新人，齊刷刷看過來。
「哇，新同學好漂亮呀。」
「她是不是江涼錦家的妹妹呀？她看起來好矮。」
「對啊，比我的妹妹還矮。」
「對，好小一隻哦，但是好漂亮，像洋娃娃一樣！」
還沒來得及介紹自己，便打了上課鈴。
第一節外教課，一個金髮碧眼的外教老師走進來，手裡拿著一疊卡片，用帶著腔調的語言和小朋友打招呼。
小朋友們積極地回應。
沐柚妤翻開桌上的課本，翻了幾頁，就合上了，這些內容她在家早就學過了。
外教老師請她站起來做一個簡短的自我介紹，她站起來說了幾句，口齒清晰。
外教老師誇讚，「非常好，請坐，新同學今天表現得很棒。」
期間，外教提問時，沐柚妤答完後便安靜坐好，也不炫耀自己知道的多。
沐柚妤和江涼錦兩人都會說，前者學得認真，後者偶爾低頭看她幾眼，確保她沒有被別的小朋友打擾。
倒是外教有些意外，課後專門和田老師說了一嘴：「那個新來的小朋友，基礎紮實得不像這個年紀的，又聰明又有禮貌，語言像母語水平，你們沒分錯班吧？」
田老師回：「沒分錯，她就是剛到插班年齡，現在才三歲半，她以前沒上過幼兒園。」
外教「哦」了幾聲，點著頭走了。
田老師心裡也明白，才三歲半的小朋友，能直接聽懂外教的整句提問，甚至用完整的短句回答，已經是同批孩子中的佼佼者了。
但沐家那份被宋凝笙私發給她的簡歷里，除了基本信息，還有一行小字：已能獨立閱讀Z、Y、M、H、F國低幼原版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