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鳳胎寶寶出院後，並排躺在大搖籃里，被哥哥們圍了一圈。
不止之前的幾位哥哥，宋淮昱、宋淮賢、宋予遂、陸予初，還有宋宴，一放學就被各自的父親帶過來了。
五個三四歲的小豆丁，踮著腳，好奇地打量著第一次見著的弟弟妹妹。
沐枔閉著眼睛睡得很沉，小拳頭鬆鬆地攥著。
沐柚妤醒著，眼睛滴溜溜地轉。
宋予遂蹲在軟榻邊，伸出一根小手指，輕輕碰了碰妹妹軟綿綿的小拳頭，立馬被攥住了。
他驚喜地叫起來：「她抓住我了！她是不是最喜歡我這個哥哥？」
同樣四歲的雙胞胎哥哥陸予初抱臂，一副看透世事的小大人樣，「她只是隨手一抓，你往旁邊挪開試試，她一樣會攥。」
宋予遂不信邪，硬是等妹妹鬆開後把自己的手指遞過去，妹妹果然又抓住了。
他更不信了，「啊！這就叫命中注定！」
沐纖祁蹲在另一側，「妹妹今天真乖，怎麼養了幾周還是那麼瘦啊。」
他剛探個頭想湊近看，就被沐亦熾伸手按住腦門往後推，「別動我妹妹，她要是哭了都怪你。」
「你怎麼這麼霸道啊？」沐纖祁不服，「奶奶說了，妹妹是大家的！」
沐亦琛對這位經常和弟弟打架的人沒什麼好感，身體一側就擋在了弟弟面前。
沐纖祁回憶起前幾天被兩人毆打的畫面，默默後退了一步。
宋淮賢沒管這些人，只是湊妹妹更近了些，「妹妹好小啊，比這個小弟弟還小一圈，妹妹什麼時候才會說話啊？」
宋宴從後面擠進來，「很快的，妹妹肯定第一個學會叫哥哥。」
「那肯定是我。」宋路瀟挺了挺胸，「她肯定第一個叫我。」
沐年嘲笑，「你排第幾？」
「我排第一！」
「你哪來的第一？」
「班上！」
沐年也是，「巧了，誰不是啊？」
正鬧著，被青媽牽著的沐希睡醒出來了。
小沐希踩著矮凳，踮腳碰了碰妹妹的臉，認認真真：「妹妹，要快快學會說話呀。」
沐亦熾被萌得魂都飛了，招招手，「小希寶，過來，哥哥和你說話話~」
沐希不理他。
......
沐柚妤五個月大的時候，會翻身，已經能側躺著自己抓玩具了。
這天下午，沐奶奶正抱著她哼歌。
她忽然仰起臉，張了張小嘴，發出一個接近「奶奶」的音節：「nai、nai。」
整個客廳的動作停了下來。
剛從樓上下來、正準備出門的宋凝笙手一抖，「媽，她剛才是不是叫奶奶了？」
沐奶奶怔住了，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孫女，心花怒放地把她舉起來轉了個圈。
「對，對！」
下一秒，沐奶奶眼眶紅了，抱緊了懷裡的孩子，「誒，奶奶在呢！我們幼寶真聰明！會叫人了！奶奶的心肝寶貝啊！」
青媽也轉過頭來笑，「哎呀，大小姐開口真早，五個月就會喊人了，還第一個喊的是老夫人您！真是個小天才。」
沐奶奶喜上心頭，當場就宣布：「誒呦，快！快聯繫律師，把我名下那些東西，全轉到我寶貝孫女的名下！」
青媽面上笑著，心裡替沐爺爺和幾位少爺捏了把汗，這剛滿五個月的大小姐，身家就直接飆升了。
宋凝笙笑語盈盈：「誒呀，那我先替幼寶謝過最疼愛她的奶奶了。」
沐奶奶抱著寶貝孫女親了又親，「我們幼寶以後想要什麼，奶奶都給你。」
彼時沐柚妤還小，自然聽不懂，只是被奶奶親得痒痒，咧著嘴笑出了聲。
......
沐枔學會走路後，家裡熱鬧程度又上了一個台階。
十個月大的沐柚妤扶著沙發邊沿搖搖晃晃地站著，膝蓋上還帶著護膝，腳上穿著一雙軟底小鞋。
幾位哥哥圍在幾步之外，形成一圈不規則的包圍圈。
沐亦熾蹲在最前面，手裡捧著奶瓶，朝他攤開手，「幼寶，走過來，哥哥這裡有吃的。」
沐柚妤瞅了瞅瓶子，抿了抿嘴，攥著沙發邊沿的指頭鬆了一根。
沐希懷裡抱著更小的沐枔，「妹妹，來哥哥這裡。」
沐年單手拽著一個玩偶，也笑著對她展開雙手。
沐柚妤的眼睛在幾位哥哥之間轉了一圈，終於鬆開了扶著沙發的手，朝前邁了一步。
她兩隻腳交替著往前挪了幾步，膝蓋微微彎著，仿佛隨時要摔倒。
哥哥們的包圍圈自動跟著她的步伐移動。
最終，她在沐亦熾面前停下時，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沐亦熾咧嘴，快飄起來了，「哇，我們幼寶太棒了！」
宋路瀟在旁邊鼓掌，「太棒了！」
沐年笑著夸：「幼寶真厲害，邁出了人生的第一段路。」
他摸了摸妹妹的頭髮，把懷裡的布偶塞進了她的懷裡。
沐柚妤抱著比自己半個人還大的布偶，對著哥哥們露出一個沒長齊牙的笑。
......
抓周宴設在沐家老宅的正廳，地毯中央鋪著一塊嶄新的紅綢布，上面錯落擺滿了各式物件。
小巧的算盤、毛筆、木劍、印章、畫筆、水槍、某名校的錄取通知書、金鑰匙……
每一樣都按著長輩們的心意擺得整整齊齊，寓意各不相同。
小沐枔抓到一把電動的小水槍，研究了一會兒，抬手就對著沐雲朔滋了一下。
長輩們一言不和便開始捧：「枔寶真聰明，還會玩小水槍。」
「可不是嘛，才剛一歲，就知道瞄準了再發射，這專注力，長大肯定有出息！」
「對對對，小景拿到玩具只會亂按，我們枔寶才滿周歲就知道瞄準再發射，這說明什麼？」
「說明有策略！有目標感！」
「神槍手！這是神槍手啊！」
小沐枔聽到大家在鼓勵他，舉著水槍轉了個圈，對著說話最大聲的沐爺爺頭頂射了一下。
全場寂靜。
沐枔眨巴眨巴眼，把水槍往身後一藏，奶聲奶氣地「咿」了一聲，「爺爺。」
沐爺爺大笑，「好！知道轉移罪證了，我孫子智商超群啊，那我們幼寶肯定也聰明！」
「……」
沐雲朔把小沐枔抱起來放好，沐柚妤便被宋凝笙放到了紅綢布邊緣。
小姑娘梳著兩個俏皮的小揪揪，身著紅色小裙子，領口繡著兩隻大大的小蝴蝶，脖子上戴著奶奶給的大金項鍊，腳上還蹬著一雙紅布鞋，看著格外惹人喜歡。
宋凝笙朝她伸出手，語調溫柔地哄著：「幼寶，去挑一個喜歡的，拿起來給媽媽看看。」
沐柚妤撐著小手，晃腦袋，往前爬了半步。
她的小手在半空中晃了晃，先是碰了一下那隻畫筆，又縮回了手。
人群里傳來一陣善意的輕笑。
沐雲朔的後方，江肅懷裡抱著還不太會走路的江涼錦，沈寧慕站在他身側，手裡攥著手機，隨時記錄。
江奶奶拉著沐奶奶的胳膊，笑著，「這孩子還挺會挑，是不是嫌這畫筆不夠亮？」
沐奶奶笑著接話：「幼寶跟希寶一樣有主意，什麼東西都要先摸一摸，不滿意就扔。」
部分人：挑剔都能被說成有主意。
沐柚妤的注意力忽然被什麼吸引了過去。
她偏著頭，目光越過那些精心擺放的物件，落在人群邊緣的江涼錦身上。
十四個月大的江涼錦牽著沈寧慕的手，離地毯還有一段距離。
他今天也穿了一件紅色的衣服，頭髮又軟又短，正睜著一雙清凌凌的棕眸。
沐柚妤「咿呀」了一聲，手腳並用飛快地往前爬了一段，而後慢悠悠站起來，目標明確。
眾人順著她的方向望過去，表情各異。
沐爺爺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幼寶這是要爬去哪？」
宋凝笙也疑惑地側了一下頭。
沐柚妤一直爬到紅綢布邊緣，才停下來，仰起腦袋，朝江涼錦的方向伸出了兩隻小手。
沈寧慕最先反應過來，蹲下身，把江涼錦往前送了送，口吻帶著笑意，「阿錦，阿妤想要你呢。」
江涼錦被母親往前送了送，低頭看著那個仰著臉朝他伸手的小姑娘，下意識走上前把自己的手遞了出去。
本以為小寶寶會把他拉進去，誰知沐柚妤的小手一伸，徑直去拽他手裡握著的那隻手鐲。
沐爺爺、沐雲朔的笑容同步凝固了。
江奶奶和江爺爺眼神一亮。
誰不知道那隻手鐲是江家傳承下來的，只傳給每一任江家家主認定的妻子！
沈寧慕不可置信地捂著嘴，這鐲子一直戴在手上很少摘下過，是今早到沐家老宅被江涼錦扒拉下來的。
「老公，我們兒子以後肯定有出息，那可是笙笙的女兒啊！」
沐雲朔那傢伙天天在自己面前嘟囔女兒有多好！江肅見狀也樂了，「兒子出息了啊！」
兒子加油啊，以後一定要拐到沐雲朔的寶貝女兒！
哥哥們表情怪異，不理解妹妹為什麼會喜歡手鐲。
沐希直接問了出來：「妹妹不是應該抓哥哥的手嗎？為什麼要抓別人家的？」
大人們鬨笑起來。
沐年彎腰拍了拍他的腦袋，很大度，「沒關係，妹妹有自己的想法，他也是妹妹的哥哥呢。」
沐希蹙眉，盯著那兩隻交握的手看了好一會兒，小聲嘀咕：「我才是她的哥哥。」
沐雲朔看著女兒攥著鐲子不放，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
沐奶奶在旁寵溺地笑，「我們幼寶手真快，一下就拿到自己想要的了。」
沐爺爺只瞥向江爺爺那邊，咬牙：「那江家的那個臭小子，也是個人精！」
「……」
宴席散去後，宋凝笙從女兒手裡奪回了那枚手鐲。
沐柚妤揮舞著小手，咿咿呀呀地抗議了好幾聲：「麻麻……」
沈寧慕笑著哄：「笙笙，要不就給她戴著玩？」
「那可不行，她現在也戴不下呀。」宋凝笙把鐲子遞迴去，「要送，等以後你們阿錦長大了，親自來送。」
這也行，沈寧慕把鐲子舉到兒子眼前晃，「聽見沒？以後這個給阿妤，你得自己送。」
她喜歡叫閨蜜的女兒「阿妤」，覺得和自家「阿錦」是成對的名字。
沐柚妤沒太聽懂，不過知道這亮晶晶的東西是不可能歸她了，扒拉一下小嘴：「要哥哥。」
宋凝笙笑著把她放到沐枔面前，讓兩人玩去了。
哥哥們蹲成一圈，開始嚴肅討論。
沐亦熾：「怎麼給妹妹變個一模一樣的手鐲？」
宋淮賢舉手，「我可以從媽媽那裡拿一個。」
沐纖祁插嘴：「我可以把我的金鎖給她。」
被沐亦琛一個眼神瞪閉嘴。
「……」
一歲後，沐柚妤跟江涼錦的交集也多了起來。
江沈兩家的長輩們有意無意地讓兩個孩子多接觸，串門的頻率比以往高了不少。
沐宋家的哥哥們沒攔，只是每次江涼錦被沈寧慕抱著來沐家，他們都要多盯幾眼。
沐亦熾不滿道：「他怎麼天天往我妹妹這邊跑。」
沐亦琛在旁邊接話：「就是，還老是盯著妹妹看。」
「你們別鬧了，他就是來玩的。」沐年嘆氣，已經開始盼望著這兩兄弟趕緊去補課了。
這兩個他們不僅喜歡拐弟弟，還拐妹妹。
沐希坐在旁邊，沒吭聲，眸光卻一直追隨著沈寧慕旁邊那道小小的身影。
江涼錦一雙透亮的棕色眼眸越過哥哥們，準確地落在了被宋凝笙抱著的小寶寶身上。
沐柚妤趴在母親的肩頭，小臉正對著門口的方向，對上那道視線，她歪了歪頭。
江涼錦也歪了一下頭。
沐希注意到，扯了扯沈寧慕的衣袖，後者歪頭，「怎麼了小希？」
沐希在這沐宋兩家是很討人喜歡的一個小男孩，尤其是形影不離的沐亦熾和沐亦琛兄弟兩人，經常從沐年手中搶奪沐希抱去玩，卻又不肯提前將沐希還給沐年。
沐希說：「沈姨姨，沈奶奶想你了。」
「啊？」沈寧慕一開始還沒懂，反應過來她笑了，「小希這是讓我趕緊回家呢。」
她把兒子往前面一推，「我家阿錦給你玩，小希還記得之前說過喜歡弟弟吧？他也是你的小弟弟呢，專門來找你玩的呢。」
宋凝笙無奈，由著閨蜜糊弄。
沐希開始動搖了，「為什麼來找我？」
沈寧慕糊弄著：「因為他這幾天很想念沐希哥哥呀，對吧，阿錦？」
江涼錦不吭聲。
沐希繃著臉拉起他的小手，「那好吧，那我今天帶著他玩。」
「對，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