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涼錦搶先一步舉手作答:「我正準備睡了,傾安哥哥突然敲門,說找我有事情。」
說著,他還朝傾安的方向稍稍偏了一下頭,把話頭遞了過去:「是吧,傾安哥哥?」
傾安總覺得這句話哪裡不太對勁,可明面又挑不出錯。
他只能幹咳一聲,把到嘴邊的質問咽下去,轉而換上哄小孩的語調:「對對對,我找阿錦有點事,聊完了,正準備走呢!我們小寶貝怎麼還沒睡?都這麼晚了,明天該有黑眼圈了。」
沐柚妤瞅他,言語裡帶著點埋怨的意味:「有什麼事情不能明天說嗎?那麼晚了。」
不等傾安辯解,她揮揮手縮回去,「算了,你們聊,晚安。」
江涼錦也沖他晃手,「寶寶晚安。」
傾安乾巴巴跟著:「妹妹晚安。」
門關上。
傾安回味過來妹妹埋怨的眼神,很不高興,「你這張嘴,我真的服了。」
江涼錦攤手,「傾安哥哥,我什麼都沒說啊。」
傾安幽幽道:「你今晚睡覺最好別睡太死。」
江涼錦低語:「謝謝,祝你也有個好夢。」
......
次日,沐柚妤下樓時,趕上了早餐,餐廳里的氣氛有些微妙。
江涼錦已經坐在餐桌前了,面前的粥幾乎沒動,正低頭翻手機,側臉看不出什麼情緒。
傾安坐在江涼錦旁邊位置,兩人位置間空隙很大,他後背微微繃著,拿叉子的姿勢比平時僵硬不少,一放一收的。
沐枔坐在他對面的位置,安靜吃著早餐。
主位的若婭微微蹙了一下眉,「你今天怎麼回事?面癱了?」
「沒有。」傾安露出一張沒有任何破綻的臉,「我很好啊。」
沐纖祁和傾威裝模作樣地吃飯。
沐柚妤走到江涼錦面前,「早。」
幾人零零散散回了句早。
江涼錦朝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早,寶寶,昨晚睡得好嗎?」
傾安無聲翻了個白眼,同步切換表情,「妹妹早上好,來我這邊坐。」
沐柚妤手搭在江涼錦椅背,在他和傾安之間轉了一圈,能感覺到兩人之間那股不太對付的氣息在空氣里暗暗交鋒。
「你們怎麼了?」
「沒事。」
「沒事。」兩人異口同聲。
沐柚妤覺得這回答比剛才的氣氛還可疑,「沒事為什麼要一起說話?」
傾安率先告狀:「妹妹,你看他學我說話!」
江涼錦拒絕回答,把那碗幾乎沒動的粥推到她手邊,語氣溫軟:「嘗嘗這個。」
沐柚妤低頭喝了一口,覺得味道確實不錯,「有點甜了。」
「下次少放點糖。」江涼錦說著,自然把她拉到自己另一邊來坐。
傾安看著這一幕,內心有些不服氣。
沐柚妤順勢拉著椅子江涼錦那邊挪了挪,「你們幹什麼隔那麼遠?」
江涼錦臉不紅心不跳,「沒有。」
傾安搶答:「絕對沒有。」
傾威無奈扶額。
若婭試探道:「你們倆今天確實有點奇怪,從剛才坐下來就一句話也沒跟對方說。」
傾威幫腔:「對,在座的都看出來了。」
若婭又補了一句:「你平時不是這樣的。」
沐纖祁慢悠悠放下叉子,「加一。」
江涼錦低咳一聲,體面背鍋:「我也不知傾安哥怎麼了,可能是我做了什麼惹他不高興了。」
傾安:不是?
沐枔倒沒太大反應,有其他事能讓傾安分分心也成。
傾安「哼」了一聲,開始和姐姐計較:「我平時不是什麼樣的?」
若婭笑他,「會纏著阿錦問東問西。」
傾安卡殼了,搬出萬能藉口:「那是因為我昨晚沒睡好,有點累,不想說話。」
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信,反正沐柚妤暫時相信了,開始吃盤中餐。
餐廳安靜了片刻。
沐枔放下勺子,提議:「吃完飯我們去看一下藍玫瑰?」
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能緩和一下兩人關係也是好的。
這是每日必備環節,今天傾安當然不會少,「可以可以!」
他特意斜了江涼錦一眼,江涼錦回了一個溫良無害的笑,「我沒意見。」
出發前,沐柚妤拉著他的衣袖,小聲問:「你們兩個到底怎麼了?」
江涼錦順勢和她十指相扣,坦白:「他發現了我一個秘密,然後就這樣了。」
沐柚妤好奇,「什麼秘密?」
江涼錦溫聲答:「我之前和你說過,關於投資的,他不太高興我瞞著他。」
什麼時候說過?
沐柚妤怕自己被扣上一個不好好聽未婚夫說話的「罪名」,只好裝懂,「哦哦,是那個呀,我知道了。」
江涼錦就猜到她忘記了,替她答:「你不知道。」
「我知道!」
「好,你知道。」
藍玫瑰花園在皇宮東側,一片平整的坡地,被一圈低矮的白色柵欄圍著。
花圃里,藍玫瑰在下午的光線里泛著絲絨般的幽藍色,邊緣有一圈淡淡的銀白,看著似乎被光暈浸染過。
若婭站在花圃邊,彎腰剪下幾枝開得正盛的,遞給妹妹,「這幾枝開得最好,放你房間,能養好幾天。」
沐柚妤接過來,低頭嗅了一下,仰頭,「好香。」
江涼錦應和:「對,好香。」
「哪裡香了。」傾安嘟囔,「我天天湊上去聞,連個味都沒聞到。」
傾威淡聲回:「你種的是轉基因藍玫瑰,本來就沒香味的,要靠人工加香。」
傾安瞪他,「你知道就好,所以為什麼早上不在我起床前提前起來,讓人給它們加點香?」
傾威:?
若婭提醒:「這幾天別惹他,他昨天晚上把會議室東西全砸了,除了明熙妹妹那幅畫。」
傾威「嘶」了一聲,「應該是家道中落家族那些人。」
這外號只有他們倆知道,若婭輕言:「你別在他面前提起。」
「知道。」
沐柚妤抱著花,往哥哥那邊靠了靠,開始打圓場:「沒關係,好看就行,畢竟是傾安哥哥親手種的花。」
江涼錦:「太辛苦了。」
傾安心裡那點挫敗感,被這一哄又平了大半。
江涼錦站在幾步外,望著未婚妻提著裙擺在花叢里穿梭。
傾安瞥見這一幕,昨晚被跳舞像素人嘲諷的記憶又翻上來,依舊有些不爽。
他沒好氣道:「看什麼呢,我妹妹可不會你喜歡的海草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