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來到主峰大殿。
青石鋪地，黑木為柱。
李玄山坐在主位上，正在批閱文書。
陳慶跟著李管事進殿。
行禮。
「晚輩陳慶，見過家主。」
李玄山放下筆。
他打量了陳慶片刻。
「練氣四層了。」
「是，僥倖。」
「不是僥倖。」李玄山搖頭，「吳鐵心那老傢伙，眼界高得很。他能給你作保，說明你真有本事。」
陳慶垂首。
「你入贅兩年了吧。」李玄山問。
「四年零三個月。」
「生了多少孩子？」
「四十三。」
李玄山眼中閃過一絲訝色。
「四十三……」
他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這速度，在李家歷代贅婿里，能排進前三。」
陳慶沒說話。
「孩子裡，有靈根的？」
「目前三個。兩個九品，一個八品。」
李玄山點了點頭。
「不錯。」
他看向李管事。
「上次說的事，定了嗎？」
「定了。」李管事躬身，「西側那座『小竹峰』，地脈平緩，有處廢棄的靈泉眼，收拾一下能住人。」
「就那座吧。」李玄山對陳慶道，「家族賞你一座側峰，作為私產。峰上一切，你自己打理。每年只需向家族繳納一百靈石的地租，其餘產出，都歸你。」
陳慶微微一怔。
側峰。
私產。
這賞賜，比預想的厚重。
李管事笑著解釋：「陳師弟，家族對有功之人的賞賜，向來不吝嗇。你既是高級鑄劍師，又為家族開枝散葉，理當有此待遇。」
陳慶拱手。
「謝家主厚賜。」
「好好經營。」李玄山淡淡道，「那座峰荒了些年，需要收拾。人手、材料，你可從家族支取，費用從你月例里扣。」
「晚輩明白。」
「去吧。」
李玄山重新拿起筆。
「好好干。李家不會虧待你。」
......
走出大殿時，已近午時。
陽光灑在青石台階上，有些晃眼。
李管事遞給陳慶一捲地圖，一枚銅鑰匙。
「這是小竹峰的地形圖。鑰匙是峰頂那座舊院的。院子有些破敗，但主體結構完好，收拾收拾就能住。」
陳慶接過。
地圖上，小竹峰標在西側。
距離主峰約十里。
不大，但也不小。
「峰上有三十畝靈田，荒了幾年，土質還行。還有片小竹林，能產些青竹筍。」李管事道，「那口靈泉眼，我派人去看過，沒完全枯竭，引一引應該能用。」
「有勞管事。」
「應該的。」李管事拍拍他肩膀，「搬過去後，鑄劍坊的活你照常做。只是住得遠了，每日來回，得費些時辰。」
「不妨事。」
陳慶收起地圖和鑰匙。
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感受。
私產。
屬於自己的地盤。
雖然還在李家範圍內，雖然每年要交地租。
但那是一座峰。
有田，有泉，有院。
這是他在修仙界，第一塊真正意義上的立足之地。
......
回到鑄劍坊時，吳老正在喝茶。
見陳慶回來，他抬了抬眼。
「賞了什麼？」
「一座側峰。」
吳老喝茶的手頓了頓。
「小竹峰？」
「是。」
「那地方不錯。」吳老放下茶杯，「早年是位煉丹長老的別院，後來長老坐化，峰就荒了。地脈還行，靈泉眼要是能引活，不比主峰差多少。」
陳慶坐下。
「家主厚愛。」
「是你自己掙來的。」吳老道，「李家規矩，有功必賞。你這兩年，鑄劍、生子，兩樣都做得好。該賞。」
他頓了頓。
「什麼時候搬？」
「儘快。」
「也好。」吳老從懷裡摸出個小布袋，扔給陳慶，「喬遷之禮。」
陳慶接過。
袋子裡是五塊中品靈石。
相當於五百下品靈石。
「前輩，這太貴重……」
「收著。」吳老擺擺手，「搬過去後，鑄劍爐得重新搭。好點的火磚、風箱，都得花錢。這些靈石，就當是我提前投資。」
陳慶沉默片刻。
拱手。
「謝前輩。」
「別謝了。」吳老站起身，「今日放你半天假，回去收拾吧。明日再來上工。」
「是。」
......
竹韻居里很熱鬧。
芸娘在晾衣服。
紅袖在哄孩子。
雲裳在後院澆菜。
星雨在屋裡畫符。
琴心在堂屋算帳。
陳慶推門進來時，所有人都看向他。
「夫君回來了。」芸娘放下木盆。
陳慶走到堂屋。
琴心合上帳本。
「夫君今日回來得早。」
「嗯。」
陳慶坐下。
從懷裡取出地圖和鑰匙，放在桌上。
「家族賞了座側峰。我們要搬過去。」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芸娘擦了擦手，走過來。
「側峰？」
「小竹峰。在西邊，十里遠。」陳慶展開地圖，「峰上有院子，有靈田，有泉眼。以後那裡就是我們的家。」
幾個女人圍過來。
看著地圖上那座標著「小竹峰」的山峰。
眼神里有些茫然，也有些期待。
「什麼時候搬？」琴心問。
「明日。」
「這麼急？」
「越早越好。」陳慶道，「那座峰荒了幾年，需要收拾。早搬過去，早開始經營。」
琴心點頭。
「妾身這就去清點物品。」
芸娘輕聲道：「孩子們的東西多，得仔細打包。」
紅袖抱著孩子，小聲說：「那邊院子大嗎？夠住嗎？」
「夠。」陳慶道，「比這裡大得多。」
雲裳眼睛亮亮的。
「有地種嗎？」
「有三十畝靈田。」
「太好了！」
星雨從屋裡探出頭。
「夫君，我的符紙硃砂……」
「都帶上。」陳慶道，「新院子有專門的房間，給你做符室。」
琴心已經開始列清單。
「家具、被褥、鍋碗瓢盆、孩子們的衣物、修煉用的蒲團、丹藥、靈石……這些都得帶上。」
「雜物太多，一次搬不完。」陳慶道，「先帶必需品。剩下的，日後慢慢搬。」
「妾身明白。」
琴心提筆疾書。
芸娘開始指揮孫媽和阿福收拾東西。
紅袖和雲裳回房整理。
星雨小心地收起畫好的符籙。
院子裡忙碌起來。
陳慶走出堂屋。
站在那棵老槐樹下。
住了兩年的竹韻居。
從贅婿別院搬到這裡時，覺得寬敞。
如今要搬去一座峰，又覺得這裡狹小。
人就是這樣。
一步步往上走。
看到的風景不一樣，想要的東西也不一樣。
他閉上眼。
心神沉入丹田。
寶樹虛影靜靜懸浮。
三片青葉翠綠欲滴。
樹根處，那口靈泉眼正緩緩滲出靈氣。
雖然微弱，但持續不斷。
搬到小竹峰後。
那口真正的靈泉眼，如果能引活。
修煉速度，應該能再快一些。
還有那三十畝靈田。
可以種更多玉髓稻。
可以嘗試種些別的靈植。
甚至可以養些低階靈獸。
一座峰。
就是一個微小的世界。
而他，將是這個世界的主人。
哪怕只是暫時的。
哪怕每年要交地租。
但那終究是屬於自己的地盤。
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經營。
可以安心修煉。
可以放心讓妻妾生子。
可以……做更多事。
陳慶睜開眼。
夕陽西下。
餘暉將青竹山染成金色。
明天。
新生活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