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的命令，通過蘇清影，以最快的速度傳遞了出去。
第二天，寧州的天空依舊是灰濛濛的，但「西海雲谷」卻迎來了它落成後的第一場盛會。
簽約儀式，就定在園區內那棟剛剛建好，連油漆味都還沒散盡的會議中心裡。
與那場豪賭的驚天動地相比，這場簽約儀式顯得異常低調。
李毅特意囑咐過，不邀請任何一家官方大媒體。
省政府的官網上，只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掛出了一條簡短的公告。
公告簡單到只有一行字：西海省重大項目簽約儀式將於今日上午十點，在西海雲谷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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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的解讀，幾乎是清一色的嘲諷。
「重大項目？西海省能有什麼重大項目？賣煤嗎？」
「我猜是自導自演的一場戲，李毅被漢南那位周省長逼急了，打腫臉充胖子呢。」
「笑死，我賭一塊錢，簽約對象是寧州某個街道辦的五金店。」
上午九點半。
會議中心門口，冷冷清清。
除了幾家寧州本地的電視台和報紙派來的實習記者，就只剩下十幾個舉著自拍杆，想來蹭熱度的自媒體博主。
他們對著鏡頭，肆無忌憚地嘲笑著。
「家人們，你們看我身後，這就是傳說中的千億項目簽約現場。」
一個網紅主播，將鏡頭對準了會場內部。
「看到了嗎？塑料摺疊椅，礦泉水，背景就是一塊紅布，連個像樣的投影儀都沒有。」
「我奶奶家村委會開會都比這排場大！」
會場內，布置得確實可以用「寒酸」來形容。
沒有鮮花，沒有紅毯，甚至沒有準備任何茶歇和點心。
省政府官網開通了網絡直播。
直播間裡，在線人數倒是突破了十萬，但幾乎全是聞訊趕來看笑話的。
彈幕瘋狂滾動，各種冷嘲熱諷的段子層出不窮。
「乞丐省辦堂會，圖一樂。」
「我已經腦補出李省長左手和右手簽約的尷尬場面了。」
「快看，主席台那幾個名字的牌子，是不是用硬紙板拿毛筆寫的？」
漢南省，省政府辦公室。
省長周良安正和幾位核心幕僚一起，悠閒地喝著茶，看著牆上投影的直播畫面。
「通知一下宣傳部，那篇《浮誇的泡沫，終將破滅——評西海省的招商鬧劇》的通稿，可以準備發布了。」
周良安端起茶杯，嘴角帶著一絲輕蔑的笑意。
「就等他這場戲唱完。」
上午十點整。
簽約儀式的時間到了。
李毅獨自一人，走上了主席台。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深色夾克，神情平靜，坐在了最中央的位置上。
在他的左右兩邊，還擺著三張空蕩蕩的椅子。
椅子前的桌牌上，分別寫著三個名字：任正非，馬化騰，董明珠。
看到這三個名字，現場的記者們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鬨笑聲。
直播間裡更是直接炸了鍋。
「臥槽！我沒看錯吧？任總？馬總？董大姐？」
「李毅這是瘋了嗎？他以為這三位是中國大白菜，想請就能請來的？」
「牛皮吹到這份上，已經不是打臉的問題了，這是要載入史冊的笑話啊！」
「別罵了別罵了，我家樓下棋牌室的大爺都不敢這麼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半個小時。
主席台上，除了李毅，依舊空無一人。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仿佛對周圍的一切議論和嘲笑都充耳不聞。
現場開始出現了騷動。
一個本地記者小聲議論：「不會是被人放鴿子了吧？」
「我看是壓根就沒請，自己寫個牌子壯膽呢。」
網絡上的言論更加不堪入耳。
「散了散了，乞丐請客，神仙不來。」
「李省長，要不我上去跟你簽一個？我代表我們村養豬場。」
寧州市委書記易學習就坐在第一排。
他緊張得手心全是汗，後背的襯衫都濕透了。
他坐立不安，幾次想起身，又強行忍住。
終於，他還是沒忍住，湊到李毅身邊，壓低了聲音，用幾不可聞的音量問。
「省長，是不是……出了什麼岔子？」
李毅沒有看他，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焦急的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他對著易學習，輕輕搖了搖頭，然後用嘴型說了兩個字。
「等著。」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這場鬧劇即將以主角的尷尬收場時。
一陣低沉而又雄渾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從會場外傳了進來。
這聲音，沉重，有力，充滿了機械的暴力感。
不像任何豪車的聲浪，反而像是某種重型機械在列隊行進。
會場裡所有人的議論聲，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聲音所壓制。
人們紛紛好奇地望向窗外。
只見，會場外那條剛剛鋪好的柏油馬路上。
一條由數百輛重型卡車組成的長龍，正緩緩駛來。
每一輛卡車都嶄新鋥亮，車頭前方，懸掛著巨大的紅色橫幅。
最前面的車隊，車身噴塗著藍色的麒麟標誌，赫然是華威的logo！
緊隨其後的，是車身印著可愛企鵝的騰旭車隊！
最後壓陣的，則是漆著董瑞製藥綠色生命樹標誌的冷鏈運輸車隊！
數百輛重卡，組成三個方陣，如同三支即將奔赴戰場的鐵甲軍團，帶著無可阻擋的氣勢，停在了會議中心外的廣場上。
那整齊劃一的陣仗，那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讓所有人都呆立當場。
現場的記者和網紅們，全都忘了說話，只是下意識地將鏡頭對準了窗外。
直播間的彈幕，也詭異地停滯了一秒。
不等眾人從這股震撼中回過神來。
「呼呼呼——」
一陣更加巨大的，撕裂空氣的螺旋槳轟鳴聲，從頭頂傳來！
三架塗著不同公司標誌的商務直升機，呈品字形，從雲層中呼嘯而下！
「咔噠。」
三架直升機的艙門，在同一時間，緩緩打開。
在無數道或震驚，或駭然，或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
三道身影，並肩從直升機里，走了出來。
左邊一人，頭髮花白，眼神卻銳利如鷹，正是華威的掌舵人，任非。
右邊一人，一身得體的職業套裝，步履生風，正是董瑞製藥的女王，董珠。
而站在最中間的，那個戴著眼鏡，臉上帶著溫和笑意的中年男人，正是掌控著龍國最大社交帝國的，馬騰。
三位跺跺腳就能讓龍國商界抖三抖的商業巨擘，此刻，如同視察自己領地的君王，並肩朝著這座「寒酸」的會議中心，從容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