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華一腳踹開坤沙殘破的屍體。
他粗壯的手臂死死扣住胡坤的肩膀往後硬拽。
「進地堡。」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瞬間碾碎了整個山谷。
第一發大口徑榴彈直接砸在裝甲車殘骸上。
橘紅色的火球裹挾著上千塊鋼鐵碎片向四周席捲。
坤沙的半截屍體被炸上了天。
李響反手握著帶血的日本刀撲向斷崖的缺口。
「華哥快走。」
「這幫雜碎用的是白磷彈。」
張力像只壁虎一樣緊貼著岩壁滑進防爆門廢墟。
「溫度太高了。」
「外面的空氣都被燒乾了。」
四個人剛剛滾進被炸塌一半的地下掩體走廊。
外面就被接連不斷的炮火徹底夷為平地。
碎石和泥水順著頭頂的裂縫瘋狂往下砸。
胡坤的肩膀被一塊足球大小的碎石砸中。
他疼得罵了一句娘。
那塊石頭在肌肉的硬抗下當場粉碎。
好在他身體素質變態只破了點皮。
「這幫生兒子沒皮演的雜碎玩陰的。」
「華哥我們被包餃子了。」
「外頭的火力網比鐵桶還密。」
王振華從大腿外側拔出黑星手槍。
他抬手扶正鼻樑上的透視墨鏡。
「慌什麼。」
「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還怕幾聲響。」
他按住腰間的加密電台麥克風。
「楊琳。」
「讓火炮營給老子對準坐標轟回去。」
電台里全是刺耳的電流雜音。
那種沙沙聲在封閉的廢墟里讓人心煩意亂。
「信號被掐了。」
李響握緊刀柄盯著頭頂越來越大的裂縫。
「泰軍的電子戰機切斷了這片區域的所有頻段。」
「氧氣撐不了十分鐘。」
王振華淡灰色的鏡片過濾掉黑暗帶來清晰的熱成像結構。
「坤沙能在金三角當這麼多年土皇帝。」
「他絕對不會給自己修一個全封閉的死胡同。」
「分頭找暗門。」
張力貼著右側的合金牆壁往前摸索。
他戰術匕首的刀柄在一塊凸起的鋼板上連續敲擊。
回聲明顯不對勁。
「華哥。」
「這後面是空的。」
「有夾層。」
王振華大步走過去看了一眼牆壁內部的結構。
透視視野里清晰顯示著機械齒輪和水流的高低溫差。
他再次從隨身空間掏出那枚萬能鑰匙。
不起眼的金屬片插進牆角的電子感應鎖。
輕微的咔噠聲過後。
厚重的鋼板緩慢向兩側滑開。
一股濃烈的腥鹹水汽撲面而來。
這是一條寬達十幾米的地下暗河。
湍急的黑色水流拍打著長滿青苔的石壁。
岸邊用鐵鏈拴著兩艘滿油的軍用衝鋒舟。
上面還蓋著防水油布。
胡坤看直了眼。
「坤沙這老狐狸還真給自己留了後路。」
李響跳上衝鋒舟檢查了一下馬達。
「是美軍現役的好貨。」
「油箱全滿。」
「足夠我們順著水路跑出上百公里。」
王振華回頭看了一眼還在不斷坍塌的掩體入口。
「胡坤。」
「把剩下的C4全貼在承重柱上。」
「定時三十秒。」
「給上面那幫穿軍裝的蠢貨留個全屍的假象。」
胡坤咧開嘴露出帶血的牙齒。
他把最後幾包高爆乾粉炸藥拍在裂開的水泥柱上。
引爆器被他直接扔在地上用軍靴踩碎。
倒計時紅燈開始瘋狂閃爍。
「搞定。」
「上船。」
雙渦輪馬達發出一聲暴躁的轟鳴。
衝鋒舟像離弦的箭一樣撕開黑色的水面。
身後的地下堡壘發出一聲沉悶到極點的悶響。
成千上萬噸的岩石徹底填平了那個通道。
巨大的氣浪推著衝鋒舟在暗河裡直接竄出去幾十米。
火光在水面上倒映出一瞬就被黑暗吞噬。
狂風在狹窄的河道里呼嘯。
冰冷的河水打在王振華堅硬的面頰上。
他在黑暗中死死握著方向盤。
暗河的水溫低得嚇人。
兩邊全是鋒利的鐘乳石。
如果速度過快撞上去連人帶船都會變成肉泥。
王振華根本沒有減速。
粗壯的手臂肌肉高高隆起。
他依靠透視墨鏡提前三秒預判出水下的暗礁。
每一次都是貼著死亡的邊緣強行打滿方向。
馬達的轟鳴在狹窄的水洞裡震得人耳膜發疼。
張力趴在船頭負責用匕首挑開攔路的藤蔓。
「左邊有沉船骨架。」
「滿舵。」
王振華單手一掄方向盤。
船身幾乎呈九十度擦著生鏽的鐵管掠過。
胡坤端著槍盯著後方以防水鬼追蹤。
這段路跑得比在槍林彈雨里還要憋屈。
四個小時的瘋狂疾馳。
河道越來越寬。
水裡開始出現明顯的海洋咸腥味。
前方出現了一線幽藍色的光亮。
衝鋒舟衝出溶洞的瞬間。
無邊無際的黑色海面撞進所有人的視線。
這是泰國灣邊緣的一處隱秘水域。
距離曼谷軍港只有不到二十海里。
王振華把衝鋒舟熄火停在長滿紅樹林的淺灘里。
腰間的加密電台終於亮起綠色的信號燈。
信號屏蔽區走出來了。
楊琳焦急到快要劈叉的聲音瞬間傳了出來。
「華哥。」
「你們到底在哪。」
「聽到請回答。」
「泰軍對外宣布你們已經在炮擊中全軍覆沒。」
「東哥和閆九快按不住手底下的兄弟了。」
王振華把電台湊到嘴邊。
「慌什麼。」
「老子命硬。」
「閻王爺不敢收。」
「讓兄弟們在原地待命。」
電台里傳來楊琳咬牙切齒的鬆氣聲。
「沒死就好。」
「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引起兩國邦交斷裂。」
王振華發出一聲冷笑。
「切入艾娃的頻道。」
「查查神父躲到哪裡去了。」
電台里傳來一陣電流切換聲。
緊接著是艾娃那甜膩到骨子裡的嬌笑。
王振華腦海里立刻浮現出這個西方尤物的模樣。
她那身酒紅色的真絲睡袍絕對沒有扣好。
大片雪白豐腴的肌膚在屏幕光下散發著情慾的味道。
領口開得過低。
隨著呼吸那兩團雪白肯定在微微起伏。
深邃的溝壑里藏著足以讓男人發狂的輪廓。
黑色的蕾絲內褲邊緣若隱若現。
修長豐滿的大腿肆無忌憚地交疊在一起。
「親愛的。」
「你再不回話我都要去選新的黑色皮裙參加你的葬禮了。」
楊琳在頻道里直接開罵。
「你個狐狸精別在這個時候發情。」
「泰軍的裝甲團還在搜山。」
艾娃在頻道里發出不屑的輕笑。
「楊長官就只會盯著那幾輛破坦克。」
「我可是用最高權限調了間諜衛星。」
「華哥。」
「你打算怎麼謝我。」
王振華在淺灘的爛泥里摸出一根壓扁的香菸叼在嘴裡。
「老子回去把你的床干塌。」
「現在立刻說正事。」
艾娃笑得更加放肆。
「一言為定。」
「我要在上面。」
她收起浪蕩的語氣。
鍵盤敲擊聲密集響起。
「軍情五處的內線剛發來情報。」
「泰國灣第七潛艇基地正在進行違規操作。」
「一艘退役的蘇制基洛級常規潛艇正在緊急補充物資。」
「航線設定是直接駛入公海。」
「登船名單上的最高權限人代號就是神父。」
王振華咬著沒點燃的香菸。
他把坤沙身上搜出來的那張黑色磁卡拿在手裡掂了掂。
「這老東西動作夠快的。」
「把物資清單念一遍。」
「老子倒要看看他跑路帶了什麼家當。」
艾娃看著屏幕上的數據。
「高純度柴油。」
「三十箱軍用壓縮乾糧。」
「五百升淡水。」
「還有一批非常奇怪的醫療配給。」
王振華停下腳步。
「什麼藥。」
「血漿還是抗生素。」
艾娃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疑惑。
「都不是。」
「是中藥。」
「而且全是用來給孕婦安胎的特種名貴藥材。」
「人參茸角還有大量的保胎注射液。」
王振華把嘴裡的香菸吐在水面上。
黑色的眼眸里瞬間聚起化不開的暴虐殺意。
孕婦。
安胎。
媽港和港島的後院剛剛被深淵襲擊。
神父的潛艇上卻備滿了這種東西。
這絕對不是什麼巧合。
深淵不僅想要端了他的老巢。
甚至可能把主意打到了他女人的肚子裡。
或者船上藏著某個足以要挾他的關鍵籌碼。
王振華的底線被徹底踩爆了。
「不管這老狗船上藏著誰。」
「不管他是潛艇還是航母。」
「今天必須把他永遠留在東南亞的海底。」
王振華從隨身空間裡抽出黑星手槍打開保險。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淺灘上格外清晰。
「李響。」
「張力。」
「換潛水裝備。」
「準備上岸去剁了這條老狗。」
四個人換上衝鋒舟儲物箱裡的黑色潛水服從紅樹林游出。
冰冷的海水掩蓋了他們身上的熱源。
坤沙內衣里搜出來的那張通行卡起了大作用。
配合萬能鑰匙的電子欺騙。
外圍的水下鐵絲網和紅外掃描根本形同虛設。
夜色下的軍用港口海風腥咸。
波濤不斷拍打著巨大的混凝土防波堤。
那艘長達七十多米的黑色潛艇停泊在三號船塢。
它猶如一頭蟄伏在深淵裡的鋼鐵巨獸。
外殼上鏽跡斑斑卻透著森冷的工業質感。
幾十個全副武裝的僱傭兵正在甲板上巡邏。
幾輛叉車正在將沉重的物資箱運進艙門。
外圍的防禦非常嚴密。
探照燈的光柱在海面上來回掃射。
張力像只夜貓子一樣翻過兩米高的防波堤。
一個穿著雨衣的僱傭兵正在抽菸。
張力從他身後浮出水面。
戰術匕首直接從那人的下巴捅進去攪碎了大腦。
屍體被輕輕拖進水裡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李響在另一側出手。
半截日本刀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黑線。
兩個巡邏兵的喉管被同時切開。
他們捂著噴血的脖子軟倒在貨櫃陰影里。
胡坤端著微沖做掩護。
「華哥。」
「清理乾淨了。」
王振華貼著巨大的起重機底座往前摸。
張力的槍口已經對準了艙門口的最後一個哨兵。
只差十米就能直接突入潛艇內部。
就在王振華的軍靴剛剛踩上碼頭邊緣的水泥地時。
他右手食指上的白金戒指傳來一陣極度狂躁的灼燒感。
這溫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高。
燙得他指關節幾乎要脫掉一層皮。
極其恐怖的危險信號瞬間淹沒大腦。
他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
一束幾百萬流明的高強度探照燈直接從控制塔上打了下來。
刺眼的白光把四個人徹底釘死在毫無遮掩的空地上。
整個碼頭的警報聲同時炸響。
幾十把大口徑步槍的紅外雷射全部落在王振華的胸口。
港口上空的巨型廣播喇叭里傳來一陣電流雜音。
神父那種陰惻惻帶著漏風聲的老邁嗓音迴蕩在夜空里。
「王先生。」
「你還是來晚了一步。」